岑安換了裙子出來,因著已到秋季,京里更是風大,又拿了一件薄風衣搭在手腕上,換了鞋子后就站在他面前:“現(xiàn)在走嗎?”
“你不化妝?”
趙景予指了指她素面朝天的一張小臉,頭發(fā)也沒有收拾,就那樣清湯掛面的披著,卻顯得皮膚格外好,年紀很小的樣子。
岑安哪好意思說她根本就不會化妝?
“你不是著急要走嗎?”
“你這樣出去,是想丟我趙景予的臉?”
其實說句不那么昧心的話,她年紀輕,皮膚又好,生的算是可愛秀氣,雖然不用后天雕琢,其實也能看,但他就是不想讓她舒服。
方才的火氣沒發(fā)出來,趙景予這會兒的脾氣格外的大。
岑安又低頭咬住了嘴唇,心里卻忍不住學著趙景予的口吻罵了一句:去******。
卻又不敢表露出來,生怕再惹得他獸性大發(fā)了……
岑安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委屈了,這都過的是什么日子??!
“我不會……”
岑安磨嘰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說出了這三個字,說完又忍不住抬頭瞄了他一眼。
趙景予倒是有點驚愕,或許是因為他的那些女人,個頂個兒的會打扮,他甚至從來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不會化妝的女人。
趙景予瞧著她這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竟是氣的笑了。
上了車子,他坐后面,她卻被趕到了副駕駛上去,只是快到徐長河他們給他踐行的酒店時,趙景予又讓司機轉了個彎,去了一個裝潢特別精美的店面。
岑安懵懵懂懂的跟著趙景予進去,方才知道這里竟然是個打理頭發(fā)兼給人美容化妝的地方。
她就像是穿著補丁裙子的灰姑娘一樣,在那亮的耀眼的燈光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店員們早已畢恭畢敬的迎了上來,趙景予隨手點了一個化妝師,交代了幾句,就自顧自走到一邊休息區(qū)坐下來喝茶了。
岑安被人帶著在鏡子前坐下來,像是一個木偶一樣任人折騰著自己。
她的頭發(fā)不算太濃密,但勝在特別的柔順光滑,發(fā)型師給她松松的綰了起來,兩鬢編了辮子,然后又拉松弄的蓬松起來,最后斜斜的別了一只鉆石發(fā)卡。
岑安瞧著鏡子里那個仿佛一瞬間大了好幾歲樣子的自己,只覺得有點不習慣。
她從前是短頭發(fā),后來無意間得知學長梁宸喜歡長發(fā),她的頭發(fā)就沒有再剪過,可是她又不是會收拾自己的人,也沒有甄艾那樣手巧,大多時候不是胡亂披著就是扎一個馬尾梳個大光明。
頭一次走這樣溫婉秀美的路線,岑安就覺得怎么都別扭。
待到化妝師給她又是刷眼影又是畫眼線的折騰完之后,岑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怎么都接受不了。
站到趙景予面前的時候,那個男人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滿眼都是不高興,岑安更是緊張了。
她也是個女孩子,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呢,她這樣子肯定特別丑……
不然趙景予也不會這樣生氣的樣子。
她不是怕他生氣,她怕的是他生氣覺得丟臉了,回去受罪的又是她了。
似乎瞧出了趙景予不滿意,那化妝師趕緊解釋道:“這是現(xiàn)在最流行的發(fā)式和妝容了……而且,這位小姐的臉型特別好,很適合這樣的發(fā)型的……”
平心而論,岑安這樣打扮算得上是好看的,但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小孩子,因此,并不太適合這樣溫婉的裝扮。
“把她的頭發(fā)放下來,妝化淡一點?!?br/>
趙景予淡淡開口,“趕緊去弄吧,別浪費我時間?!?br/>
化妝師喏喏的應著,又請了岑安過去,重新洗了臉,又打散了頭發(fā),發(fā)型師想了想,干脆也不再挽起來,只是梳了最簡單的公主頭,然后從一側編了一根細細的辮子從岑安的眉上松松的繞過去,在另一側用隱形夾子卡住了。
又將她的發(fā)尾稍稍燙卷了一點,隨后化了一個清清淡淡的裸裝,唇彩都是接近她本來膚色的肉粉色。
重又收拾妥當,化妝師這才又惴惴不安的帶著岑安過去趙景予跟前。
這一次,那男人沒有皺眉,卻也沒有什么表情,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就合上雜志站起身來。
化妝師卻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趙景予和岑安下車的時候,徐長河他們早已在包廂里等著了,宋月出還沒有來。
她剛結束一場戲,大約還要半個小時左右才到。
高崇元等人沒想到趙景予會帶了岑安,不由得都有點面面相覷,這等下宋月出也要來……
三哥這是什么意思?
是要給誰沒臉?
“不用介紹了吧,這是岑安。”
趙景予指了指身邊的空座兒,岑安趕緊坐了下來,對面前的幾個人微微頷首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嫂子今天真漂亮!”
若說徐長河是愛開玩笑口無遮攔,那高崇元簡直稱得上是沒心沒肺什么都敢往外捅了。
徐長河想,當著趙景予的面,直接夸他的女人漂亮又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看,這樣沒腦子的事,也就高崇元敢做,也虧得三哥從來不和他一般見識。
趙景予接過徐長河遞來的煙,身側有人殷勤的遞來火,趙景予微微瞇著眼把煙點著,一回頭,卻看到高崇元正色迷迷看著岑安,一手摸著下巴,一手輕輕扣著桌案,簡直要入迷了。
趙景予眼眸一沉,端起面前酒杯,直接就潑到了高崇元臉上去。
“哎呦喂我的親三哥!”高崇元被潑的猶如落湯雞,一下子蹦了起來,一屋子人都哄堂大笑,就連岑安都被他那滑稽的樣子給逗樂了。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小心我把你那一雙招子剜出來!”
趙景予靠在椅背上,吐出一串煙圈,散漫說著,臉上卻并不帶笑。
高崇元就腆著臉賠笑道:“我這不是瞧著嫂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和咱們上學時隔壁班的?;ㄒ粯痈筛蓛魞舻木投嗫戳藥籽勐铮缫策饬恕?br/>
“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是個伶牙俐齒的呢?!壁w景予傾身將煙蒂摁滅在面前的煙灰缸里,隨手撣了撣衣袖,睨他一眼:“把你那點小心思收回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么色胚!”
“三哥真是護短,這么疼老婆,也太傷兄弟的心了……”
高崇元一邊故作委屈的嘀咕著,一邊又偷瞄了一眼岑安:“嫂子都沒說什么呢……”
趙景予回頭去看岑安,卻看到她唇角邊正隱約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卻低著頭,并不看高崇元。
“這是怎么了?”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錦衣華服的宋月出滿面含笑的站在門口,盈盈水目望著一屋子男男女女,最后卻定格在趙景予的身上:“崇元惹景予你生氣了嗎?”
錦衣華服的宋月出滿面含笑的站在門口,盈盈水目望著一屋子男男女女,最后卻定格在趙景予的身上:“崇元惹景予你生氣了嗎?”
“哎呦喂,這是怎么的了,我是那樣不靠譜的人嗎?”高崇元抹了一把臉上的酒痕,沒臉沒皮的貧嘴著。
宋月出就莞爾一笑,“我瞧著你素來就是這樣不靠譜呢?!?br/>
高崇元越發(fā)委屈起來,甚至故意夸張的拉著趙景予的胳膊搖晃起來:“三哥,我不管,您得原諒我,我就多看了嫂子一眼,你瞧瞧這把我埋汰的……”
宋月出聽得他口里這樣說,不由得心下咯噔一聲,嫂子……難道,難道景予帶了他的老婆來了?
一瞬之間,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眼前也有些暈眩,宋月出緊緊的抓著滿滿鑲嵌甄珠的手袋,硌的掌心里隱隱作痛,方才能保持著自己的端莊和臉上的輕笑。
她剛從片場匆匆趕來,只是換了戲服,臉上的妝還沒卸呢,一時之間,明亮的燈光之下,竟感覺到臉上灼燒一片,似乎快要將那厚厚的油脂都給化開。
“月出姐,您剛剛從片場出來啊?這一次拍的這個戲,據(jù)說男一號是大神簡亦同,是不是???”
有人帶來的小女伴十分殷勤的拉著宋月出詢問,她飛快的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溫和一笑道:“現(xiàn)在男一號還沒進棚,你也知道,投資方說要換人就換人,現(xiàn)在我可說不好呢。”
“……總之不管怎么換,都不可能換掉月出姐的!”
“那是自然,能求得咱們月出姐演女一號,可是他們的榮幸,不捧著敬著都不行呢!”
宋月出被她們幾個小丫頭奉承的稍稍好受了一點,但也就是這會兒功夫,她已經(jīng)注意到趙景予的身邊確實坐了一個年輕女孩兒。
雖然他們的婚禮在電視上直播的時候,宋月出有看到新娘,但畢竟當時岑安帶著面紗,妝容也重,瞧的并不真切。
這一會兒說話的功夫里,宋月出卻是已經(jīng)瞧清楚了岑安的樣子。
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氣,方才的驚惶尷尬,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趙景予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宋月出跟了他七年,再沒人比她更了解他。
岑安長的是還不錯,可對于在娛樂圈浸淫了這么多年的宋月出來說,她這樣的姿色,在后宮劇里也頂多只能演宮女,如果運氣好一點,嗯,或許能撈著一個出場半集就被賜一丈紅的二貨后妃。
再者,宋月出心里忍不住譏笑了一聲,她這身材,也實在太乏善可陳了一些。
男人這種動物嘛,不管嘴里說的怎樣冠冕堂皇,其實內心深處都一樣,無一例外的不希望自己女人豐.乳肥.臀細腰,岑安這樣的干癟四季豆,估計也只有青春期的男生會喜歡。
宋月出確定了這個認知,看向岑安時,臉上的笑容就越發(fā)的真切了幾分,“三哥也不給人家介紹一下……”
“你,你你你,你是宋月出?”岑安忽然站了起來,她本來就是跳脫的性子,這突然而來的一下子,弄的面前的酒杯都差點翻了,趙景予面色頓時一沉:“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