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當中泛起柔和的綠光,溫柔地包裹住落在種子上那小小的一團靈魂,漸漸地滲入到靈魂當中。
綠光消散之后,整個空間又歸于寂靜。相比于之前,顯得蕭條了許多。
原先泛著鮮活生命力的進度條似乎也暗淡了下來,彰顯著枯敗的氣息。
那一團靈魂緩緩地伸展開來,不斷地拉長變形,最后變成了一個人類的形狀。
而一瞧靈魂的五官,便能夠清楚地發(fā)現(xiàn),那就是謝沉。
忽然靈魂一閃,緊閉著雙眼的謝沉便消失在了空間當中。
謝沉睜開雙眼,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系著圍裙站在打開了冰箱前,手中還拿著一瓶蛋黃醬。
然而謝沉很快便冷靜下來,前一個世界的經驗讓他給他提供了經驗。
謝沉自然地將蛋黃醬放回了原位,關上了冰箱門。
眼神微沉,謝沉無視了放在櫥臺上準備好的一系列食材和一大盆切好的水果,憑借著現(xiàn)如今身體的本能,來到了浴室。
像是養(yǎng)成了習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瞧一瞧現(xiàn)如今的身體會是一副什么模樣。
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謝沉上下打量著他的身體,有些偏瘦,卻也結實有力。
身高沒有前一個世界要高,要矮上了那么一點。
一張臉蛋帶了些嬰兒肥,看起來顯得年歲較小。
精致的五官倒是跟他本身沒有什么大的差距,只是眼睛圓潤潤的,充斥著霧蒙蒙的水意,乍一看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無端地就讓人心疼起來。
謝沉滿意地笑起來,笑容放在這樣一張臉上,顯得謝沉整個人都軟萌軟萌的。
他所猜想的并沒有錯,這個姑且被他稱作為系統(tǒng)的東西并不會讓他真正的死去。
只是可惜了那快要填滿的進度條。
只剩下一點點就可以填滿的進度條,卻因為謝沉故意的試探而在被槍擊中的一瞬間徹底清空。
謝沉并不能完全相信這個忽然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系統(tǒng),他甚至懷疑是因為這個系統(tǒng),才使得他在自己的原世界死亡,從而來到其他的世界來改變他人的人生。
而死亡便是進行穿越的契機。
謝沉微微笑著,露出略顯可愛的虎牙,歪著頭,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純真而無辜,臉上還帶著淡淡羞澀的暈紅,然而眼中透著卻是冰冷的神色。
忽略了心底那一點點有些道不明的遺憾,將前一個世界的相關記憶打包扔進了角落里,謝沉喚出了系統(tǒng)。
然而卻看見虛空中的虛擬屏幕失了顏色,散發(fā)著枯寂的氣息。中央那一顆隱約可見的淺褐色種子此時也干癟了些許,不復之前的勃勃生機。
謝沉心中又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他再次沒有完全改變他所占據身體原主的人生,他是不是就會真正的死亡。
謝沉忽然對這個系統(tǒng)充滿了好奇。
為了能夠擁有更多的機會對系統(tǒng)進行研究,謝沉決定不再像前一個世界一樣,在快要完全改變人生的時候放棄。
伸出手指觸及虛擬屏幕,淡淡的綠意一閃,屬于原主的記憶和未來會發(fā)生的事情順著謝沉的指間傳達到了謝沉的腦海里。
這具身體的主人同樣也叫做謝沉,是個以做吃播靠打賞為生的少年。
之所以叫做少年,是因為這具身體才十七歲,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真正的成年。
而原主的一切悲劇,皆源于那個被他稱為姐姐的女人,和叫做姐夫的男人一手所促成的。
從小,大原主十歲的姐姐謝秋蕊就各種欺負他,在父母外出的盛氣凌人地使喚著原主幫她做各種事情。
而在父母因為意外事故死亡之后,謝秋蕊便獨占了那筆不菲的賠償金和還算寬敞的房子,更加肆意妄為地支使起原主來。
說是折磨也不為過。
早兩年還算收斂,等到原主過了十一歲,謝秋蕊就更加喪心病狂了。
大冬天只讓原主穿著一件單薄的衣物赤著腳踩在積雪上去買冰棍還不給原主錢的事情她就沒少干過。
要是原主回來的時間超過她定下的時間,謝秋蕊便會將一桶冰水直接潑在原主的身上,然后讓原主在雪地里跪上一夜。
好幾次原主都是直接凍暈了過去。
還是邊上鄰居看不下去,將原主送到了醫(yī)院,并且墊付了醫(yī)藥費。
最后事情鬧得大了,民警都找上了門,謝秋蕊收斂了那副作態(tài),內心卻是開始恨起原主來。在民警面前還答應地好好的,然而等民警一離開,謝秋蕊就關上門拿著剪刀想要給原主一點點小小的“懲罰”。
原主在外人面前是一個羞澀內向的小男孩。
然而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卻是被打怕了,使喚慣了,性子難免有點懦弱。
看到泛著冷意的剪刀,原主真正的開始害怕了。
他只是一個孩子,原以為姐姐再怎么待他不好,他們也是這個世界上僅剩下彼此,相依為命的親人。他從來沒有想過姐姐會想要他的命。
極度的恐懼之下,原主從家里跑了出來,直到跑到雙腿麻木沒了知覺,才不甘愿地在街頭昏厥過去。
那時原主才十五歲,算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了。
他被一個拾荒的老人撿了回去,好生照顧了一番,才漸漸地恢復了知覺。
原主自醒來后,就有些自閉。
而拾荒老人渾濁的雙眼瞧著原主,只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謝秋蕊巴不得原主早早地死掉,更不會主動地去報警尋找原主。
原主就這樣與拾荒老人一起住了下來。
生活雖然辛苦,但是對原主來說是極為幸福的。
然而這樣的時光也不過是短短的一年半,在原主十六歲,即將要滿十七歲的時候,拾荒老人死了。
被車撞死的。
原主一瞬間懵了,整個人險些崩潰,好不容易稍稍有些敞開的心扉又再度緊閉起來。
好在肇事者還算有點兒良心,賠償了一筆金錢。
而原主也沒有想到拾荒老者會給他留下一處房子。
遺囑像是老早寫好了的。
房子不大,也就五十平米左右,然而對原主一人來說也就足夠。
原主自父母死后,就沒有再上過學,雖然認識大部分的字,然而更多的知識,卻是拾荒老者一點一滴地教給他的。
謝沉看到這里,走出浴室瞧了一圈房子的內部結構。
的確不大,只有一個廚房,一件臥室,還有一間浴室,剩下的便是小小的客廳了。
周圍的鄰居也不是什么壞心眼的人,眼見著原主這么一點點大的少年一個人住進來,便幫著置辦了家具等東西。
有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更是把原主看做了弟弟,覺得這么一個少年整天窩在屋子里也不是辦法,于是就帶著原主買了電腦手機還拉了網線,手把手地教會了原主如何使用這些東西,怎樣上網。
再置辦了拾荒老者的葬禮。
這樣一通下來,原主的所得到的賠償金也花的七七八八的了。
這個時候那個熱心的小伙子也接到了從家鄉(xiāng)打來的電話,回家鄉(xiāng)去了。
原主曾經還暗自苦惱過怎樣獲得收入。
原先原主還想像以前一樣去拾荒,不過自從在某個網站上瞧見了一個視頻便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他成了一個吃播。
一開始的確是入不敷出。
不過由于原主的臉和原主的胃口,再加上原主從小鍛煉出來的手藝,很快便吸引了一票粉絲。
到最后慢慢也能靠著打賞支撐起自己的生活了。
或許是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內挨著餓,原主很能吃,尋常人吃上一大碗便要撐住的米飯,他要吃上五碗才勉強有了飽腹感。
一開始原主一句話都不說,難免有人吐槽這個吃播怎么這么沉悶,不過一般都看著原主顏消失了聲音。
到現(xiàn)在原主慢慢能夠結結巴巴地跟觀眾說上幾句話。
羞澀的樣子又吸引了一大票粉絲。
如果日子能夠這樣過下去,倒也是不錯。
然而轉折點出現(xiàn)了,謝秋蕊通過他的視頻找到了他。
問他索要錢財。
謝秋蕊沉迷上了賭博,早就將父母的賠償金花的一干二凈,甚至把父母留下的唯一一間房子也賣了還債。
在瞧見原主的視頻之后,便想著從她的弟弟處壓榨點錢來,讓她過上好生活。
沒了錢的謝秋蕊生活很是艱難,跟她交往的男朋友別說是給謝秋蕊錢了,反而是她的地從方要錢來花。
然而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兩人倒也過得和美。
第一次是在鄰居幫助下趕走了謝秋蕊,原主一連幾天都不敢出門,連直播都停了好幾天。
要不是冰箱里沒有存貨了,原主是不會出家門去補充存糧。
卻也沒想到,正是這一次出門,引來了別人了覬覦。
而原主的姐姐和姐夫,親自將原主推入了火坑。
在原主年滿十八周歲的那一天,他的姐姐帶著姐夫,強行撬開了他的房門,打暈了正在廚房做飯的原主,將他捆綁了起來。
再然后,原主就成了某個有著特殊癖好又位高權重的人的性/奴。
生不得,死不能,直到原主終于被厭倦。
最后的結局,也不過是直接被捆綁著喂了海里的魚。
而原主的消失,除了在網絡上掀起過那么一點兒的波瀾,就再也沒有過波浪。
就是那么點波瀾,也很快被那位位高權重的人壓了下去。
謝秋蕊戒了賭博,和她的男友得了正經的工作,也得了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錢財,很快就在原主的房子里住了下來。
生活過得很是幸福,不缺吃喝,又有著足夠的錢財供以揮霍。
而那位位高權重的人,也一直在那個位置上待到了退休,晚年有著子女供養(yǎng)。
謝沉過來的時間,正是謝秋蕊第二次來找原主的時候。
這次謝秋蕊來的時間很是巧妙,正處于鄰居們都在愜意地午睡的時候,原主因為謝秋蕊的威脅,勾起了心底久違的恐懼,哆嗦地開了一道門縫,將自己身上的錢財全給了謝秋蕊。
而謝秋蕊除了嫌棄錢少,竟然也難得地沒有為難原主。
恐怕這個時候開始謝秋蕊就已經開始謀劃了。
謝沉的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唇角稍稍揚起,意外地給人以一種危險的感覺。
這個時候,謝秋蕊就要來了吧?
正想著,謝沉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從門外響了起來,伴著粗暴的敲門聲。
微微瞇起眼,謝沉歪著頭微笑。
他親愛的姐姐,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