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分的莞城,天空蔚藍,一塵不染,晶瑩透明。
公寓樓下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漸漸飄落,輾轉成泥。
蘇喬長衣長褲,還加了一件毛線開衫,因著氣溫,在莞城和香港是截然不同的打扮。
回到久違的秘書室,她有種做了場夢的感覺攖。
辦公室里沒有任何改變,還和以前一樣明亮、整潔、一塵不染。
只是,她再次看向那扇總裁辦公室的厚重雙開大門,心里,就有了一種異樣的微妙的感覺。
“親愛的,讓你破費啦!”陳沁抱著Dior的香水盒高興得哇哇叫。
“在那邊買比我們這邊便宜?!碧K喬老實回答償。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是魏蕓菁一慣甜糯的嬌嗲嗓音:“大家早?。滋煳匆?,大家還好嗎?我從香港給大家?guī)Я诵〇|西,人人有份哦?!?br/>
魏蕓菁一襲黑色長裙,外罩短款白色貂絨坎肩,從筷書室的玻璃門款款而入。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小女孩,大學生模樣,雙手捧著堆成小山的奢侈品盒子,手臂上也還挽著幾袋。
同樣是出差歸來,同樣的分禮物。
蘇喬當然不可能拼得魏蕓菁。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已經開始工作,除了兩個從高校剛分來的實習助理,乍一見到熒屏上的魏蕓菁,都激動得差點尖叫,跑過去又是要簽名又是握手。
魏蕓菁態(tài)度親切地一一滿足她們,并給了兩人一人一個禮物。
這下,兩實習助理更是瘋了。
陳沁對蘇喬道了聲謝,回自己座位去了。
蘇喬筆直站著,冷冷地看著那幾人謝幕后,緩步走到魏蕓菁面前,面色如冰:“魏小姐,我想和你談談!”
魏蕓菁仿佛這會兒才看到她,挑一挑精致的長眉,輕描淡寫的神情:“好吧,你跟我進來?!?br/>
說著,她就往霍燕庭的總裁辦公室走去。
蘇喬看著,眼睛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抬高聲音:“我們去天臺!”
魏蕓菁眼尾瞄到四周已有目光似有若無地開始注意著這里。
她微微一笑:“可以?!?br/>
又扭過頭對那名跟著她來的女學生說:“你把東西放到我辦公桌那兒去,放好就找你同學去玩吧,庭讓你做我的助理后,你們也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吧?”
“謝謝魏小姐。”
原來,這名和剛才那兩個一樣,都是H-reborn的實習生,還是霍燕庭特地給她配的小助理。
“我們走吧?!闭f完,魏蕓菁再次看向蘇喬,笑意盎然的雙眸里,有著琢磨的意味。
蘇喬清冷的臉色依舊,令人瞧不出任何想法。
魏蕓菁沒有看到,蘇喬垂于開衫里的一只小手,已經牢握得只看見慘白的骨節(jié)。
到頂樓天臺只有一層樓的距離,沒有電梯。
爬了不到兩步臺階,魏蕓菁撐著腰就歇住步,輕嘆:“腰好酸,都怪昨兒晚上……”
她欲言又止。
隨即望向蘇喬笑道:“我一晚上都沒怎么睡過,那人,精力太旺盛了?!?br/>
蘇喬冷冷地看她一眼,加快步子,不一會兒就上去了。
辦公室的人工作久了,便會有人上來透透氣。
天臺上裝飾得像個花園里的咖啡廳一樣,唯美,舒適。
這會兒還早,上面一個人也沒有。
等魏蕓菁進來,蘇喬將門反鎖了。
三十六臺的高度,整個莞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秋天清晨的風,帶著寒意,卻也讓人目清腦清。
魏蕓菁明里暗里地讓蘇喬以為,昨夜霍燕庭是和她共度的。
可蘇喬此刻不想跟她追究,昨天夜里她家里的男人。
她要追究的是在香港酒店,她為什么給自己下藥,還找來三個劉郎陷害于自己。
“為什么?”凝著眼前精致如畫的眉眼,蘇喬冷冷出聲。
魏蕓菁雙臂環(huán)胸,裝傻:“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給我灌酒?為什么給我下藥?為什么找來……”
后面的話,蘇喬甚至羞于問出口。
魏蕓菁轉過身,望向遠處參差不齊的高樓大廈。
“你說的什么,我根本聽不懂?!?br/>
蘇喬怒極,伸手將她一把掰過來:“有膽做卻沒膽承認?你可真是個懦夫!”
魏蕓菁也正了顏色:“你有證據嗎?”
蘇喬松了手,像從沒認識過她一樣。
良久,她直視著魏,冷冷而笑:“是你的庭及時出現(xiàn)救了我,也親自審問了那三個人,他們一點也沒替你遮掩,一五一十全招了?!?br/>
魏蕓菁臉色變得有些微白,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托人找遍整個香港,她都沒有再找出那三個人。
想到是是霍燕庭出的手,她的心,不自禁狠狠地打個寒戰(zhàn)。
很快,她定下神來,霍燕庭并沒有一回來就追究這件事的責任,想必,他是不可能對自己下手了。
至少,目前她仍然是安全的。
她重拾笑容,索性將事兒推得一干二凈,仰起下巴,她頗有些得意:“我不管那些人怎么對你說的,也不管庭怎么對你承諾的,如果你硬要把這些事栽在我頭上也可以,還是那句話,你拿出證明來,親手擺到我眼前,我任你處置!”
蘇喬恨恨的瞪著她。
那如黛似月的彎眉,優(yōu)美的鼻形和性感的雙唇,此刻,竟是那么的丑陋猙獰。
霍燕庭說的對,她蘇喬不可能斗過得魏蕓菁,她們這種行走在頂端邊沿的人,隨時戴著最堅硬最完美的面具,出著最不擇手段的狠招,她們不允許別人傷害,卻毫無顧忌地傷害別人。
魏蕓菁以為,此刻的蘇喬,至少是會狠狠地扇自己幾巴掌的。
然而,她沒有,她只是冷目如刀地說了一句話。
她說:“魏蕓菁,你真令我惡心!”
說完,她就打開天臺的門,率先下去了。
魏蕓菁半晌未動。
定定地立在冷風里,有久違的淚意浸濕眼眶和涂得又卷又翹的長睫毛。
她甚至想,如果蘇喬此刻真的狠狠地揍了自己一頓,她肯定會不甘示弱地還回去。
可是,蘇喬沒有。
然而,這么簡單的幾個字,卻如一把尖利的刀,狠狠的插在她鐵鑄鋼澆的心尖上,讓她沒有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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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剛回到秘書室,看到黎越正在吩咐一名秘書準備公司高層管理人員會議的相關事宜。
這種會議,都是霍燕庭親自召開。
蘇喬本能抬頭,看向他辦公室的大門。
想必他此時人已在辦公室。
看到她回來,黎越抬眸看了她一眼,和秘書交代完工作,他進去了總裁辦公室。
十分鐘不到,黎越出來。
蘇喬桌上的手機隨即響起。
熟悉的來電鈴聲,她沉默地聽著。
沒來由的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熟悉的號碼,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
“剛去哪兒了?不是很早就到了公司?進我辦公室來?!彼f。
她聽著,不回話。
良久,他壓低嗓音:“想你了?!?br/>
寬敞簡單的辦公室里,清晨溫和的秋陽透過紗一般的落地薄簾,落在地面上,像瀉下的一層金沙。
男人雙手抄兜,立在掩起一半的紗質落地窗前,遙望著外面現(xiàn)代化的大都市,眼神深邃致遠。
輕微的腳步聲,令他轉過身來。
他穿戴得整齊正式,潔白整潔的襯衣,黑色流暢西褲,與西裝同色馬甲,酒紅領帶,氣質矜冷卓絕,眼神懾人。
蘇喬站在離他很遙遠的地方,一手搭在另一只細臂上,靜靜地看著他。
她不過來,他舉步過來。
走得近了,他嘆了一聲,自然地伸開臂抱他。
蘇喬靈巧地退后幾步,及時地躲開了他。
他凝了雙眸,深深看著她,柔下聲:“怎么了?”
蘇喬神色清冷,將手中一張打印稿遞上。
他接過,認真地看。
然后,慢條斯理地撕得粉碎,迎空手一揚。
紙屑如雪片,在辦公室的空中無聲地紛揚而落。
“總裁如若不喜歡這份,我重新去寫了再呈上來?!碧K喬說著,轉身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