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涵說完后,兩人陷入了沉默。
對于傅飛白和陸遠之前的感情,連景了解得并不是特別深,僅僅知道當初傅飛白一出道,陸遠就成了他的經(jīng)紀人。
那個的時候,他們兩個在娛樂圈的地位遠不如現(xiàn)在,兩個都是無名小卒,是真正的從零開始。
最艱難的時候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互扶持,一直到傅飛白憑借一部古裝仙俠劇一炮而紅,兩人才開始嶄露頭角。
從那之后,傅飛白作為演員,專業(yè)的業(yè)務能力受到了圈內(nèi)一致好評,成為各大導演心頭第一人選,而陸遠作為經(jīng)紀人,在爭取資源、規(guī)劃發(fā)展路線方面的能力也逐漸被圈內(nèi)人發(fā)現(xiàn),兩人可以說是相輔相成互相成就,最后雙雙成為圈子里的一流人物。
想當初,東興每年簽約的新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分到陸遠手下,這不僅意味著能接近傅飛白,更意味著他們有更多機會接觸到第一手的優(yōu)質(zhì)資源。
有陸遠保駕護航,甚至不需要他們自己出面,哪怕是從傅飛白手里漏下來那么一點,也夠讓他們一飛沖天。
只是陸遠那個時候明確說過不會簽新人,哪怕是在傅飛白拿下多個影帝,地位已經(jīng)牢不可動的時候,也沒有松過口。
誰也沒想到最后會讓溫子丞得了這個機會,陸遠就當了那么一期飛行嘉賓,不但當場表現(xiàn)出了對溫子丞的另眼相待,事后更是出人意料地跟他簽了約。
這事當時造成了不小的轟動,不少娛樂媒體都對三人之間的關(guān)系進行了多種角度的猜測,甚至還有不少人懷疑溫子丞跟傅飛白有什么特殊關(guān)系,所以才讓能讓陸遠這么重視。
如今看來,傅飛白跟溫子丞不但沒有一點關(guān)系,反而還討厭得很。
謝涵悠悠地嘆了口氣,“別看飛白那個樣子,其實心里對陸遠的死還是沒法忘懷,雖然他從來沒說過什么,但是越表現(xiàn)得不在乎,心里說不定越在意。”
連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到當初傅飛白不顧議論執(zhí)意去參加陸遠的葬禮,應該也是因為心里難過,想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連景有些猶豫地問道:“我一直在想,傅哥是不是懷疑遠哥的死有什么蹊蹺?”
謝涵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想到連景這么敏銳,還以為他什么都沒感覺到呢。
但她不確定傅飛白愿不愿意連景知道這些事,因此也沒有說得特別清楚,“他跟陸遠畢竟相處了這么多年,大概是不愿意相信陸遠會走得那么倉促,所以就想查的仔細一些吧。”
連景點點頭,聯(lián)系傅飛白之前對溫子丞的態(tài)度,連景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傅飛白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兩人同時轉(zhuǎn)頭對上了傅飛白還帶這些煩躁的視線。
謝涵頓時心虛,縮著脖子默默離開,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連景摸了摸鼻子,叫了聲,“傅哥……”
傅飛白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去吃飯?還不走?”
連景看了眼時間,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五點多了,差點忘了還有吃飯這回事,趕緊道:“對對,吃飯,走了走了。”
傅飛白戴上墨鏡,一臉冷酷地走向電梯,連景亦步亦趨的跟上,他其實很想問問傅飛白跟陸遠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貌似并不是一個好時機。
傅飛白親自開車,按著連景給的地址到了賀陽推薦的高級日料店,進去后報了手機號碼,就有專門服務員帶他們?nèi)チ税鼛?br/>
連景悄悄打量傅飛白的臉色,見他沒露出什么不滿意的樣子才算松了口氣。
原本因為傅飛白挑剔的性格,他還有些惴惴不安,雖說這地方已經(jīng)是他去過的最高級的飯店了,但還是生怕傅飛白看不上,現(xiàn)在見他還算平靜,就可以放心了。
連景按著推薦點了不少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借了賀陽的面子,上菜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把菜品都上齊了,考慮到傅飛白還要開車,兩人只各自點了飲料。
吃到差不多了,傅飛白才淡淡地開口,“想問什么?”
連景愣了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啊……傅哥你發(fā)現(xiàn)了啊……”
傅飛白勾了勾嘴角,“一路上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跟謝涵說悄悄話,我不信你沒什么想問的。”
連景摸著杯子,猶豫了下,問道:“你當初為什么要解約?是因為溫子丞嗎?”
傅飛白臉上沒了笑意,過了許久才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覺得他太蠢,被人當了墊腳石還不知道,看不下去就走了?!?br/>
“你是說,溫子丞把遠哥當成墊腳石?”
傅飛白瞥了他一眼:“你猜?”
連景:“……所以你才那么討厭溫子丞嗎?因為他利用了遠哥?”
“討厭就是討厭,沒有那么多理由。”傅飛白皺了皺眉,“溫子丞這個人心術(shù)不正,你也離他遠些?!?br/>
連景小聲道:“其實我也不太喜歡他……”
傅飛白挑了挑眉,“哦?”
“大概是因為遠哥吧,看見他總覺得心里不太舒服?!边B景道,“雖然不太好,但是我總是在想,為什么活下來的不是遠哥。”
傅飛白輕笑了一聲,“還算有點良心嘛?!?br/>
連景摸了摸鼻子,小心觀察了下傅飛白的臉色,慢慢道:“遠哥在天之靈,一定還在看著我們,我想,他不會希望看到傅哥你一直為他的死感到自責?!?br/>
看了眼低垂著眼瞼的人,連景接著道:“當初解約的時候,我相信你也一定很傷心難過,但事已至此,我相信比起后悔,遠哥更想看到你幸福。”
“呵,你這是從哪里聽來的心靈雞湯?”傅飛白道,“而且誰告訴你我在自責了?”
“???難……難道沒有嗎?可是你明明對遠哥的事情避而不談,這不是很明顯還放不下嗎?”
傅飛白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從來不為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后悔,比起回憶過去,我更喜歡通過未來來解決?!?br/>
這下可尷尬了,連景摸了摸耳朵,小聲道:“但是你今天還發(fā)了那么大的脾氣,又一直不提起遠哥?!?br/>
“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討厭姓溫的,別說只是發(fā)發(fā)脾氣,他要是繼續(xù)不識相,揍他一頓也不是不可能?!?br/>
傅飛白:“至于為什么不提起陸遠,人死如燈滅,還有什么好說的。”
連景似乎突然明白了傅飛白的心情,很多時候,懷念一個人,把他記在心里就行,不是非要說出來的。
“不過,對于陸遠的死,我確實還在查?!备碉w白皺了皺眉,“我總覺得車禍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陸遠是個很謹慎的人,而且開車向來沉穩(wěn),尤其車上還帶著一個明星,只會更小心,絕對不會那么莽撞地跟貨車相撞?!?br/>
連景心里一緊,立即問道:“你查到什么了嗎?”
傅飛白搖搖頭,“目前還沒有查到很多,但是根據(jù)交警的調(diào)查,當時那輛車車速過快,而且行進方向十分扭曲,看起來像醉駕?!?br/>
連景道:“不可能,遠哥本來就不愛喝酒,更別說喝了酒還會開車?!?br/>
“沒錯,比起醉駕,我倒是更傾向于另外一種可能?!?br/>
連景:“什么可能?”
傅飛白:“有人在跟他搶奪方向盤?!?br/>
連景徹底愣住了,然后很快就覺得渾身發(fā)冷,當時車上只有陸遠跟溫子丞兩個人,陸遠坐在駕駛座,那么搶奪的方向盤的人就是溫子丞。
可是為什么?溫子丞好好地去搶方向盤干什么?
傅飛白看出了他的疑問,“這就是問題所在,只有弄清楚那天他們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發(fā)生了什么事,才能知道原因?!?br/>
“傅哥,那你查到了嗎?”
傅飛白點點頭:“據(jù)說那天是溫子丞一個好朋友的生日,他去參加生日聚會,一群人鬧到凌晨,他喝醉了,然后打電話讓陸遠去接他?!?br/>
“這些事情警察已經(jīng)去調(diào)查過了,大致上都對得上,但奇怪的是,溫子丞那個朋友第二天就飛去了國外,至今都聯(lián)系不上,酒吧的老板只看到他們進門出門,至于包廂里發(fā)生了什么,沒人知道?!?br/>
連景道:“服務員呢?既然去酒吧過生日,肯定有人進去送東西的吧?那些服務員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嗎?”
“問了當時負責包廂的三個服務員,都說沒有異常,就是普通的生日聚會?!?br/>
連景皺了皺眉,“這樣的話,看起來好像是沒什么大問題?!?br/>
傅飛白:“不,我倒覺得這里面問題大得很,尤其是那三個服務員,說的話都差不多,看起來倒像是被人收買了?!?br/>
連景知道傅飛白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他肯定是已經(jīng)查到了什么。
傅飛白接著道:“根據(jù)溫子丞說的,他當時喝醉了,幾乎是一路睡回家的,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而陸遠又是被臨時叫過去的,不可能是醉駕,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了?!?br/>
連景看向傅飛白,聽到他說:“溫子丞在撒謊,他沒有喝醉,要么是還清醒著,不愿意跟陸遠走,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最終發(fā)展成互搶方向盤,要么就是溫子丞當時失去了理智,發(fā)起瘋來陸遠制不住他,然后導致了悲劇?!?br/>
“不管哪一種情況,可以肯定,溫子丞絕對在隱瞞什么?!备碉w白道,“所以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