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意既然想將這里當(dāng)成自己的窩,自然是不能用一些對她不忠的人。前世她可是在這上面吃了大虧的,她嫁入王府之后,身邊的人除了銅錢兒之外,被安排的都是楚傾城的人,大抵也是因為銅錢兒缺心眼兒,所以被楚傾城給留下了……不然銅錢兒也應(yīng)該是要被楚傾城給清理掉的。
前世她處處被掣肘,事事被刁難,也是因為身邊有這些惡奴的存在。
原本她還在想找個什么由頭和辦法來分辨和處理這莊子里面的人,卻沒想到她這一場病雖然折磨了她幾日,但是卻也讓這別院里面的妖魔鬼怪都現(xiàn)身了……如今更是借著雷嬤嬤下毒的事情正好將別院里里外外都清理一個干凈。
所以別院從管家到各處管事以及大丫鬟都被楚傾意給驅(qū)逐掉了,她留下的是原本就是涌泉鎮(zhèn)的人,在別院里打零工的。
管家拿了銀子之后冷冷的看著楚傾意,“二姑娘好大手筆!你將這別院里面的人都攆光了,我倒要等著看看以后這別院能變成什么樣子。”
“那還真是不勞你來操心了。”楚傾意輕飄飄的丟下這一句話就讓人將管家給送走了。
她之前請了一些護院還有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回來,這回子就派上了用場了,不少人想夾帶著一些別院里面的東西出去,都被這些人給一一查獲了,因為楚傾意告訴他們只要抓到一個夾帶私貨的,她就按人頭給二兩銀子,那這些人還不鉚足了勁兒去查!
等人都走空了,果然別院里面就冷清了下來。楚傾意做完這些事情就給她的渣爹寫了一封信去告狀,她沒說雷嬤嬤背后之人是誰,只說雷嬤嬤給她下毒一事。她在別院動靜搞的這么大,少不得有人會告到她的渣爹面前,她要搶先一步堵住她渣爹的嘴!
雷嬤嬤被張捕頭帶走少不得會招出點什么東西來。想要下毒害她的也不會有別人,不過就是楚夫人李氏罷了,畢竟退婚這件事情,她讓李氏和楚傾城不管是面子和里子都受傷了……不過楚傾意也沒指望一個雷嬤嬤就能將楚夫人給拍下來,人家可是丞相夫人,手底下多得是替罪羊,到時候找人出來頂著就是了。只是經(jīng)過這件事情,李氏定然會消停多日。再加上她已經(jīng)先行和楚相告狀,即便是為了平了楚相的懷疑,楚夫人也要收斂一些。
翌日,楚傾意就帶著銅錢兒去了涌泉鎮(zhèn)的牙行。涌泉鎮(zhèn)上多得是皇親貴胄的別院,所以用人量也是巨大的,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個堪比京城西市的市場。涌泉鎮(zhèn)的牙行在鎮(zhèn)子的最西邊,是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巷子,兩邊圍著高高的柵欄,柵欄里面關(guān)著不少人,都是從各地來的,官府在這里也設(shè)了一個罪奴的拍賣場,那里賣的都是犯了事的官宦之后。
楚傾意運氣好,正好趕上了今日官府今日也在拍賣罪奴,等楚傾意到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jīng)是被人擠的里三層外三層了。
官府拍賣的罪奴都是不得贖身的,一輩子的賤籍。這些人原本都是原本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公子的,運氣好的能買到樣貌才情俱佳的人回去,這樣的人擺在家里面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也有之前與這些人過嫌隙,只是當(dāng)時這些人還位高權(quán)重,一朝跌落塵埃,也會被自己的仇家買回去百般虐待和報復(fù)。
圍在最里層的是各大教坊的人……這些被拍賣的人官家小姐公子們買回去稍加訓(xùn)練便可以迅速成為搖錢樹!所以大家今日都蜂擁而至,唯恐錯過了。
“姑娘,擠不進去??!”銅錢兒朝前面擠了擠,都被人給擋了回來,著急的對楚傾意說道,“要不咱們?nèi)e處吧,這里人太多了!”她們兩個女子的個頭也矮,被擋在外圍,著實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楚傾意目光一轉(zhuǎn),見旁邊有一處茶樓,她進去找店家買下了一把壺,裝了一些開水進去,隨后拿著開路,“借過借過!開水開水!前面的老爺們讓一讓啊,被燙了可別怪我們!”楚傾意喊道。
擋在前面的眾人一聽,紛紛下意識的讓路,楚傾意趕緊拉著銅錢兒順著人縫鉆了進去……竟是愣是被她們兩個一路給鉆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楚傾意找了一個視線不錯的角落站定,“這里就好!”她小聲對銅錢兒說道。
“姑娘這法子真好?!便~錢兒滿眼佩服的說道。
楚傾意揮了揮手,“不必在意?!边@法子是她當(dāng)飄飄的時候在那個奇異的地方從一個叫電視的東西里面看來的……
被她給忽悠了的眾人紛紛對她怒目相對,楚傾意只能給人家陪著笑臉說著不是,她一個明麗的少女,衣著雖然談不上十分華麗,但是看得出穿的十分得當(dāng),大家也就漸漸的消了怒氣,再加上官府那邊已經(jīng)開鑼了,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被吸引了過去,沒人會再和楚傾意計較了。
茶樓二樓的臨窗雅間里面,一名白衣公子的目光落在楚傾意的身上,“那姑娘有點意思!花了十文錢買了一把破壺就直接進到了最里面,視線比咱們還好,那咱們花了十兩銀子包下這里豈不是變成了冤大頭?”他眉目清俊出塵,帶著一股子謫仙的意味,身上的白衣如煙雨一般層層疊疊,再加上一頂束發(fā)的白玉冠,更增了幾分仙氣裊繞。
“呵,是她……”他的身側(cè)窗扇落下的暗影之中,一個不屑的聲音傳出。
“呦,你不臉盲了?”白衣公子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抵在下巴上微微的一笑,問道,“不是說除了白家那位姑娘,其他人再美的人在你的眼中都是紅顏枯骨嗎?這姑娘的面容在你這里枯骨生肉了?”
“聒噪!”那聲音夾帶了幾分不耐,他微微的側(cè)臉從在暗影之中浮現(xiàn)了一張俊美無殤的面容來,竟是比女子還要妍麗幾分,只是他眼眉之間隱隱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那種鋒銳和犀利讓他整個人都充滿著上位者的氣質(zhì)。他的容貌雖然妍麗,卻并無任何的女氣。他墨發(fā)如瀑,長及腰下,用一道黑金發(fā)帶束著,整個人更顯的深邃霸氣。
此人正是在破廟里面被楚傾意救過的攝政王云墨宸,坐在他面前的則是神醫(yī)華錦。
“好好好。我閉嘴!”華錦一搖頭,笑道,“你這等脾氣大抵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你若不是脾氣這么壞,怕是身體也能更好些!”
被云墨宸用警告的目光一掃,華錦頓時閉嘴,刷的一下打開了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伴_始了開始了!”他指著樓下,對云墨宸說道。“今日能不能將那位白家姑娘買下來,就看這一回了!”
“你說你既然抄了人家的家,殺了人家的爹,又何苦來這一遭啊,將她直接收入府中不就好了?她橫豎都是要恨你的。”華錦嘆息了一聲道。
“抄了白家是因為白家貪贓枉法,身為欽差去賑災(zāi)卻與地方官員同流合污,私吞了朝廷賑災(zāi)的二十萬兩白銀,此一大案牽連朝廷上下官員數(shù)百,若是不將白慶浪斬首,何以昭顯國法?”云墨宸淡淡的說道,“白家家主斬首,其余抄家流放以及發(fā)賣都是合乎法紀(jì)。若是真要恨,那便恨吧!今日叫你來買下她,不過就是不想她受辱,算是還她一個幼時恩情?!?br/>
華錦聽完之后直搖頭,“你這般大開殺戒,殺了朝中與江南道上上下下數(shù)十的官員,還抄家流放了那么多,只怕以后更是舉步維艱了。太后和楚相定是要借此機會大肆招攬人手,你樹敵太多了!”
“問心無愧。”云墨宸淡道。
華錦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什么。
今日發(fā)賣的人特別多,因為江南賑災(zāi)大案,牽連的官員之中叫人瞠目結(jié)舌,其中不少是江南道官員的家眷,更是有原工部尚書白慶浪的家眷在其中。
聽聞白家嫡小姐白馥雅才情甚好,樣貌亦是京城貴女的翹楚,詩詞歌賦無一不精,便是與京城第一美女楚傾城相比,也不遑多讓。今日大家前來多半都是沖著這位白馥雅小姐的,即便是出不起那個價格,但是能一飽眼福也是好的。平日里這種高高在上的高門大戶家的千金,哪里能得一見啊。
不過楚傾意倒是意不在白馥雅,她甚至不知道白馥雅今日要被拍賣。
她那別院里面冷冷清清的,她是想來買幾個能用的人回去。這些罪奴永遠(yuǎn)不能擺脫賤籍,唯有對她衷心尚能保存有自己的尊嚴(yán),所以她想來碰碰運氣,沒準(zhǔn)她運氣好的話,管家就都一并找到了!
她想要慢慢拿回屬于母親的東西,手里不能一個成用的人都沒有……銅錢兒只能算半個……因為她缺心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