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殺,誅心!”
宇問低喝,聲音低沉得可怕,不過卻一點(diǎn)也不顯得弱小,相反,入耳叫人心顫,聲音明明是人聲,卻不似人發(fā)出,而是來自幽冥。
錚——錚……
幾聲琴音悠揚(yáng),音破長空,撕裂蒼穹,扶搖直上九萬里,遏風(fēng)止云,但凡經(jīng)過之鳥雀紛紛跌落。
地上,那就更加糟糕了,方圓一百米以內(nèi),毫無舍;生機(jī),百花凋零,彌漫風(fēng)中,樹木光禿禿赤著枝干,地上一片血紅人間煉獄,景象恐怖至極。
死了,都死絕了,除了三人,依舊還在死亡邊緣掙扎。
“啊!大哥……”肥頭大耳青年慘叫,宇問聲音琴聲響起的一瞬,他只覺自己的心臟被千萬根絲線纏繞絞殺,疼的在地上翻滾,哀嚎。
“主人……”絡(luò)腮青年也是情況糟糕,臉色慘白,雙膝跪地嘴角一抹鮮血迥迥而流,一直不停。
兩人痛苦至極,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們的大哥來解救他們,不過,他們的大哥和主人比起他們,也好不到哪里去。
“呃啊——”
此刻,他們的大哥,尖嘴猴腮色的青年男子,正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他雖然情況較好,沒有見紅,不過臉色卻也殘慘白如紙。
宇問的的琴聲太恐怖,入耳,聲音似一只手抓住他的心臟,險些叫他窒息。
“怎么?這就不行了?!庇顔栁⑽⒁恍Γ婚_口,以三兄弟剛好能聽到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
“你到底是何人?”尖嘴猴腮青年雙目通紅,是仇恨,眼前這人,全是此人,明明只是一個入凡境九重天的小小修者,卻憑一己之力傾覆了他的營寨,殺了他這么多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嘿!”宇問咧嘴一笑,不語。
“你……”不過尖嘴猴腮青年男子仇恨的眼神中卻是在一瞬間多了另一種情緒,是畏懼。
一瞬間,他想到了什么,這個世界,看年紀(jì)憑外貌已經(jīng)很難看出來了,不過骨齡的話就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宇問,有心的他,只一眼,便看出來了宇問的年齡。
宇問的年齡和其外貌一般無二,竟然只是十九歲而已,很年輕,修為嘛,已經(jīng)很高了,戰(zhàn)力,就強(qiáng)得過分了。
好厲害的年輕人,尖嘴猴腮心中也不免為之震撼,他想到了許多,這般天才,不該出現(xiàn)在蘭州城這種偏僻的地方才是。
他相信,像宇問這種人,絕對不會只是一介散修,或是一些小家族小勢力中能夠走出來的人。
宇問背后,絕對是有一股不小的勢力,小勢力培養(yǎng)不出這等妖孽。
當(dāng)然,他的畏懼不僅來自自己的猜測。絕大部分的恐懼,主要還是來自于宇問。
因為在這一刻,宇問的手又開始朝著九弦天琴之上揮去。
明明很快,在三人目光中卻是很慢,仿若宇問的手便是無常的勾魂鎖,生命走到了最后。
“二殺,剝念!”
錚錚——錚……
九弦天琴再次被宇問波動,聲音姣姣刺耳,如同蟬鳴貫耳,琴聲嘹亮,入耳叫人心神搖顫。
“啊——”
“我的頭……”
“痛死我了?!?br/>
三人先后大叫,皆是抱頭痛哭哀嚎,在宇問琴聲入耳的一瞬,他們感覺似有一根無形的棍子在他們的腦海之中攪啊攪的,腦海一片混亂。
“啊……殺了我吧!”
“呃啊——”
“頭痛欲裂的感覺還不錯吧?嗯,還沒完。。”宇問手下毫不留情,抬眼,雙目中帶有點(diǎn)點(diǎn)猩紅色。
“就你們這種程度,也就這樣就極限了,好吧,下一式我便送你們上路,讓你們解脫?!?br/>
語罷,宇問閉目,纖長的手指撥動琴弦,錚錚之音響起,若九霄驚雷,勢比天罰。
“三殺,滅神!”宇問幽幽開口。
轟!
一瞬,一陣恐怖的音波竟以可見的形態(tài),不可見的速度以宇問為中心,蕩漾開來,席卷四面八方。
咔嚓!
聲音所過之處,皆是斷裂之聲,聲音之刺耳,欲要撕裂耳膜,宇問的手動作很快,錚錚之聲連續(xù)不絕,不知多久,宇問方才停了下來。
緩緩抬眼,雙目清明。
“呃……頭好痛……”只一瞬,宇問抱頭,面色有些猙獰,他感覺自己的腦海仿佛有成千上萬只蟲子在蠕動啃咬。
鉆心噬骨的痛,意識漸漸昏沉。
嗡!
嗡——嗡——
不知多久,宇問眉頭緊鎖,一聲聲奇怪的聲音鉆入他的耳中,斷斷續(xù)續(xù),似人在耳邊哭泣。
“額啊——”宇問翻身,頭有些昏沉,扶著額頭,宇問翻爬起來,環(huán)顧四周。
這一看,宇問的眉頭就皺得越發(fā)的厲害了,如同可以鎖住春秋一般。
“這……是哪……”
宇問的眉頭緊蹙,嘴角抽搐,他現(xiàn)在在的地方很是古怪,一方空間,不大,方圓一里。
整個空間猶如被云霧充斥,一片迷蒙,地上沒有地面,白茫茫的。
“嗯?這是……”
宇問看著正前方,一片白光極度刺目,較之周邊,這片光宛若白日里的太陽。
背負(fù)起九弦天琴,宇問搖搖晃晃的便朝著光亮極度刺目的方向而去。
越來越近。
“嗯……老頭?”
終于,宇問看清了,表情有些發(fā)愣。在他前方,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絹衣素冠,側(cè)身對著他,負(fù)手而立。
“醒了!”
老頭緩緩轉(zhuǎn)身,看向宇問的眉目,宇問雙目則是與對方的雙目對上了。
轟!
雙目接觸,只一瞬宇問的身形一顫,眼前的這老頭的雙眼睛竟然格外的嚇人,那種深邃,吞噬星空,他此生就見過兩次而已。
一次是剛剛來到這冥陰界的時候,留給他九弦天琴的那個小書童,另一個,那便是霸王項羽了。
那種眼神,如同可以看破一切虛妄,見識了時代的更迭,那種滄桑,睥睨天下。
好久,宇問方才回神,努力將自己的眼睛從老頭的身上移開,定了定心神,方才看向老頭的眉目,不去看他的眼睛。
“你是……”宇問的語氣有些猶豫。
“我?名字的話,太久,忘了,不過……我只知道,現(xiàn)在的我,是霸王槍的槍靈。”
“霸王槍槍靈?”
宇問雙目圓睜,滿臉駭然。
“你確定?”宇問面色滿是不信,槍靈?他還是首次聽說,神色挪逾:“反正我是只聽過魂沒聽過靈。”
“你敢懷疑我?”宇問這一懷疑,這老頭立刻就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氣勢,吹胡子瞪眼了起來。
“別激動!”宇問淡然開口,隨即眼眼睛微動,一抹陰險一閃而過隨即開口:“這里是哪,怎么出去,你把我弄來又是什么個意思?”
“霸王槍里!”
語罷,老頭便面色忽而古怪了起來,看著宇問,掂量道:“至于你,不是你用成千生靈,百萬草木的生命獻(xiàn)祭解封了霸王槍自己進(jìn)來的嗎?”
“唔……那出去呢?”宇問開口。
“出去?嗯!那邊,看到了嗎?那道光門,推開就能出去了。”
……
宇問無語,看這老頭,似乎句句屬實(shí)。雖然他不是有心,但殺生這么多……好像還真有那么一回事。
在草寇大部隊他之前久屠戮了不少人,之后使用九弦天琴出手,彈奏十方皆殺,僅僅前三式,曲未終,人已盡,方圓幾百米,草木凋零,毫無生機(jī)。
“那現(xiàn)在該怎樣?”宇問抬眼,看向老頭。
“嗯!你很不錯,既然如此,我就勉強(qiáng)供你使用吧,當(dāng)然,我是有條件的……誒,你干嘛?別走呀……”
老頭見宇問竟然沒有理會他的就直接朝著光門而去,立刻就急眼了起來。
“等等!”
“怎么?,,打算說實(shí)話了?”宇問回頭,看向老頭。
老頭不動聲色,直了直身子,恢復(fù)了負(fù)手而立的模樣。
“既然如此,我就不隱瞞了,我便是霸王槍的槍魂?!?br/>
“是后來誕生的吧!”宇問淡然開口,這家伙還算實(shí)話,什么槍靈,那估計是他不想與霸王槍的前槍魂同名故意取的吧。
“你……怎么知道?”
果然,在宇問開口之后,老頭便雙目駭然,一臉震驚的看著宇問,他那負(fù)手而立自信的姿態(tài)已經(jīng)開始穩(wěn)不住了。
“嘿嘿……我怕說出來能把你的腿嚇軟?!庇顔柟戳斯醋旖牵室獠粦押靡獾男α似饋?,笑聲有些陰冷。
“你是誰?”不出宇問所料,這老頭果然沉不住氣了,因為宇問自始至終都很淡定,相比他靠姿態(tài)展現(xiàn)的自信,宇問這是骨子里氣質(zhì)上的自信。
宇問心中不禁暗笑,叫這老家伙倚老賣老。
“若我說,我便是這桿霸王槍的主人呢?”
“不可能!”宇問剛剛開口,老頭便一口否決“霸王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了,你不是他?!?br/>
“哦?是嗎?”宇問笑了笑,很淡。
“霸王項羽不可能是你這種弱雞?!?br/>
弱雞……
宇問頷首,沒有說話。
片刻,宇問方才繼續(xù)開口道:“既然這樣,那你再等等吧,我這樣的弱雞可配不上你?!?br/>
語罷,宇問便繼續(xù)朝著離開這方空間的光門而去。
“我還不信你會放棄這神兵。”看著宇問的背影,槍魂老頭嘀咕自語。
他很自信,霸王項羽的兵器,豈能是凡鐵,而且加上它這已經(jīng)成了型的槍魂,更是使長槍更加攀升了一個檔次。
雖然這樣還是比不上當(dāng)初霸王項羽手中槍魂鼎盛,完好無損的霸王槍,但是也已經(jīng)相當(dāng)了得了。
他還不信,自己屈尊讓任宇問驅(qū)使兩人條件都不能提了。
三步……兩步……
“不會的……他不可能放棄的?!?br/>
一步……最后一步邁出……宇問自始至終面色平淡,不急不緩,眼看半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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