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奴才們告退。”韓談向著其余五名宦人使了個眼色,六人便先行退至殿外等候。
方才只顧著行禮,她倒是沒有多加留意眼前這位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幺子。
一頭略微卷曲,細碎且層次分明的過肩短發(fā)。白皙的皮膚、英氣的劍眉、眸色一藍一金很是特別。高直的鼻子、上薄下厚的嘴唇,五官較為深邃。
上衫、下裳皆是帶有暗紋的華貴紫色,襯以前短后長的白色鑲金外袍。左右兩肩與腰間的紳帶上皆綴以金玉環(huán)佩,腳上穿著金邊短靴。
胸前佩戴著金質(zhì)鏤空項圈,項圈中間墜著一大塊色澤艷麗、紋樣精致的翠玉。
這位皇子的樣貌,相較之下與嬴政可說是大相徑庭......
“姐姐,我雖知道自己英俊瀟灑、器宇不凡。但你也不用這樣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我看吧。”胡亥笑得一臉純真的出言調(diào)侃。
頗為尷尬的收回視線,芊雪再度頷首欠身:“瑤仙失禮了,還望世子見諒?!?br/>
像是發(fā)現(xiàn)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似的,胡亥向她確認:“姐姐,你的名字叫瑤仙?”
不知他為何對她的名字這般感興趣,芊雪點頭輕應(yīng)著:“是,世子?!?br/>
“瑤仙、瑤仙...可是‘瑤池仙子’的意思?”胡亥徑自嘀咕著,隨即開口問道。
無意再與他攀談下去,芊雪輕聲回應(yīng):“或許是吧。不知世子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說起來也沒什么,只是想摘些銀杏果給父皇?!焙バχf道。
對他所說的理由頗為不解,芊雪接續(xù)道:“據(jù)瑤仙所知,御花園中栽種著數(shù)十棵銀杏樹。為何世子,卻到此...?”
談及此事,胡亥的神情可說是難得的正經(jīng):“姐姐,你初入宮中,或許還不甚了解。要說這宮中的銀杏,確實多不勝數(shù)。可有百年樹齡的銀杏,卻只有這‘瓊樓玉宇’才有。”
“那瑤仙即刻吩咐宮中宦人上去采摘,稍后送到世子的宮中?!避费┕Ь吹纳陨灶h首,順勢向他下了道逐客令。
胡亥自然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不禁蹙眉:“姐姐,你就這般急著往外趕我?”
“瑤仙不敢?!避费┐故椎吐暬氐?。
朝著長廊的方向快步走去。胡亥徑自在長廊下的石幾前坐下身子:“那就待到摘完了銀杏再說。”
見狀,芊雪只好向隨侍在側(cè)的檀香吩咐:“將烹茶的器具取來,再端些點心?!?br/>
“是,瑤主子?!碧聪爿p聲應(yīng)著,便快步離開院子。
邊喝著青玉盞中的茶,邊吃著盤中的點心。胡亥口齒不清的隨口稱贊:“姐姐,你不僅人長得美,烹的茶好喝、做得點心也好吃。難怪父皇喜歡來你這兒?!?br/>
雖聽著贊美的話,可芊雪臉上卻無半點笑容。只是謙恭有禮的回道:“世子過獎了?!?br/>
“主子,您方才吩咐的銀杏果。奴才們已經(jīng)摘好,交與世子一同前來的管事宦者?!弊哉{(diào)撥到‘瓊樓玉宇’,便一直吩咐他們在主殿正門外守著的兩名宦人前來回話。
聞言,胡亥自石幾前起身,笑得一臉燦爛:“那我就先走了!姐姐,以后我會經(jīng)常來這找你玩的!”
在長廊下的幾人齊聲道:“奴婢(奴才),恭送十八世子?!?br/>
胡亥快步走出園子,瞥了眼守在院外的六名宦人。回身望著院外拱門正中懸掛的燙金匾額上的四個大字,胡亥喃喃念著:“鳳棲梧桐....”
嘴角挑起一抹不懷好意的淺笑,胡亥開口向韓談吩咐:“你去找?guī)讉€愛嚼舌的宮人,將這句話傳遍六宮?!?br/>
“就說‘瓊樓玉宇’乃是皇帝陛下,替未來皇后所建造的。”胡亥嘴角的那抹笑,不覺更深了。
他最是厭惡他人抬首直視自己這雙異于其他皇子的異色瞳眸。而這女人,居然膽敢盯著他瞧這么久。他定會讓她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躬身頷首,韓談低聲回道:“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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