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圓月猶如巨大銀盤懸掛蒼穹之上,星星閃閃的銀光灑落而下,滿天星辰伴在其左右,把那蒼白紙張渲染成一幅唯美的畫卷,一座充斥著滄桑之意的祭壇在其下巍然不動,其上卻有著幾道肉眼不可察覺的裂痕。
“啪啪?!?br/>
柴火燃燒的聲音在這幽靜的夜空下升起,只見那篝火旁一道背著鐵劍的消瘦身影正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眼圈紅腫明顯是剛哭過,那雙猶如黑寶石般的黑眸沒有焦距,就那般靜靜的坐著,呆呆的仰望著那巨大銀盤,眼神中迷茫堵塞,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真的如先祖所說,無人能踏上真正的巔峰嗎?”喃喃之聲纏繞著質疑與不甘從其口中輕吐而出。
吳圣天估計永遠也忘不了魔皇消散前的那一幕,已經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說消散也不盡然,畢竟魔皇靈魂之中最精純的本源被打入了他的體內,只要吳圣天足夠強大復活還是有些希望的。
??
“先祖您要消散了嗎?”在提升實力后吳圣天還是忍不住將之問了出來。
對于這個問題身體徹底透明其上有著白光向空中飄散的魔皇,對此只是笑了笑頓了頓聲:“世間萬物都會有一個特定的期限,拿戰(zhàn)爭來說它也有終結的一天,那就是一方把另一方擊敗時,不管是十年,還是百年它都有一種限制,不可能永不止境的進行下去,又如修煉一途只要不懈怠,終會有踏上所謂巔峰的一天,生命卻讓大部分人止步于哪種層次中,不能更近一步,他們已經超過了修煉最佳期,換句話說是已超過了期限。”
“我所說的這句話中有著至少三種限制:生命有著限制,修煉期有著限制,鼎盛期有著限制;總的來說就是萬物都受到時間的限制,而時間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只能感受到它卻無能為力;你也知道在某一時代我也意氣風發(fā),站在了世間眾人眼里的巔峰,無數人充斥著羨慕與熾熱;竭盡全力的攀登到頂峰,才發(fā)現那又是一個新的起點,一次次的反復循環(huán),有毅力,有耐心,有熱血,這便足夠了是嗎?”
“不,這還不夠,我一生中見過的人杰多如恒河流沙,都是天賦異稟之輩,在這圣魔大陸無盡的歲月中更是不用多說,如若無意外個個皆能到至巔峰,為何巔峰之人鳳毛麟角,只是少數幾人而已,大部分人不是不夠強,卻是敗給了歲月敗給了時間,猶如我現在這般化為天地間的灰塵?!?br/>
“可是先祖,傳說中到了巔峰之境不是能逆天改命嗎?這難道不是操控時間嗎?”魔皇的話讓吳圣天瞠目結舌,打破了他對原本事物的認知。
“唉,不想讓某些東西成為你的精神負擔,卻也想將它留在這世間,罷了,你就當這是一個笑話吧,”魔皇飄散著,略有些感嘆。
“不是像你們一般人想象的那般,逆天改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一個不好壽元盡失,偷雞不成蝕把米都是常事,就算站在了巔峰也不是無敵,逆天改命不過是向天借道,它給予你,你也需回饋它,道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它卻真實存在,就算在強大的人也要在它腳下匍匐,連我也不能例外?!?br/>
“或許這帶給了你數之不盡的疑惑與迷茫,但世間誰能永恒長存,誰人無敵?我們都是在這道路上掙扎的螻蟻匍匐,戰(zhàn)盡天下人,道卻壓己身,可悲可嘆?!?br/>
在急速飄散的過程中魔皇仰頭長嘯垂首望著吳圣天:“朝著自己的欲望前行吧,神域讓人捉摸不透,不容小看,我便隕落在神域的算計之下;我在你身體里留下的靈魂本源將它煉化,你的靈魂應該會壯大不少,哦,對了還有些小驚喜?!?br/>
看著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的魔皇,吳圣天想了很多很多,卻是沒什么頭緒,所講的一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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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中映照出那清秀的臉龐,月光猶如一件銀紗披在消瘦身影之上,慵懶的伸了伸腰,吳圣天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臉,使之清醒。
從記憶深處吳圣天看到了打敗鬼妖魂的前因后果,以及魔皇煉藥的種種,那蕭瑟之感已經刻到了靈魂深處,縱使是在記憶中,他仍然能感到一股悲傷在其身軀周圍盤旋,想著一滴淚珠悄然滑下,落入火焰之中。
過了一盞茶時間神色漸漸恢復正常,雙眸中波瀾不驚,古井無波的臉龐上泛起了淡淡笑意,仿佛剛才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一般:“先祖為了我,放下了高傲與尊嚴,我寄托著他希望的火種,可不能因為他的一席話打亂了心境,消極頹廢下去,那些東西太過遙遠,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可望不可即,一步一步走就對啦,到了那時自然就有了答案,畢竟車到山前必有路。
對于魔皇所說的驚喜吳圣天也是心滿意足,魔皇把先魔鼎封入魔劍內一起渡劫,也已經成為了低級靈寶,當然功能有待他研究。
在無聊之余吳圣天也把破空拳認認真真的揣摩了一遍,真如魔皇所說沒有到達武境九階不要妄想修煉,對此他也是翻了翻白眼頗為無奈。
吳圣天立身而起,揮了揮有些麻痹的手臂,朝著篝火另一端走去,一道臉色蒼白的青年身影在那猶如黑寶石般的眸子中急速放大,看其熟悉的模樣赫然是洪真,除了氣血有些虛浮之外沒什么大礙,想必只有魔皇的手段方能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出。
吳圣天輕嘆一聲,手中就多出了一顆淡綠色的藥丸,芬芳四溢,使空氣中若有若無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來到近前,把丹藥放入其口中片刻后,洪真的臉漲得像火一樣紅,藥力在其體內穿梭,溫養(yǎng)著筋脈,修補著骨骼,補充著氣血。
這般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之后才緩緩停息下來,洪真的雙手微微動了動,旋即眼皮緩緩上抬,一道頗為模糊的身影印入眼簾。
“你終于醒了!”輕脆童音傳入耳畔,聽其聲明顯還是個孩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在了那里。
吳圣天也不急,靜靜的站立在其旁,他知道這是一個適應期。
“小朋友是你救了我?”洪真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聽到小朋友三個字吳圣天的臉龐狠狠一抽,沒好氣的道:“你也沒比我大多少,我好歹也是你救命恩人,放尊重點不行啊?!?br/>
洪真這才看清眼前的少年身穿黑袍長的眉清目秀,擁有著一雙那女人都要羨慕的手掌,從其身上若有若無感受到一股危險,望向他時心底隱約有不安之感升起。
“咳咳,小兄弟那魏莫三人莫非已是被你擊退?”他也是心思縝密之人,連忙改口小心翼翼的詢問。
“哦,你說那三個家伙啊,倒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我一不小心把他們都殺了而已。”吳圣天漫不經意心的理了理黑發(fā)輕描淡寫的道。
“啊?!焙檎妾q如遭受雷擊,魏莫三人聯手的實力他在清楚不過,就算是他也只有逃跑的份;“面前這小家伙竟是說的這般輕巧,豈不是說實力還在我之上不成?”心底冒出這樣的想法,連自己也嚇了一跳,這是有多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