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紀大哥,你出來吧,不要再躲著了?!倍涡∪蛔哌^來,突然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畏縮著身子,探出頭一直觀察這邊外面的紀風臣。
紀風臣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確定夏鳶不在,才挺直身板走了出來。
“小然,這次多虧你了,不然以她那過人探查能力,肯定就發(fā)現(xiàn)我就在附近?!?br/>
段小然微微嘆口氣,頗有些無奈:“紀大哥,夏鳶又不是虎毒猛獸,你怎么那么怕見她呢?”
紀風臣的眼眸微斂,沒有了剛才嬉笑的神情。他走到旁邊的位置坐下,道:“并非是怕她,而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br/>
其實在她今天硬要跟他見一面之前,她已經(jīng)在微信上跟他表達了自己的心思,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憑借她寥寥幾句中,他很清楚聽出了她的決絕。
跟之前對他無數(shù)次表白的決絕不同,這次卻是要放棄他?
“風臣哥哥,我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你了,我們出來見一面可以嗎?”
“風臣哥哥……你真的不想理我嗎?以前你即使再忙都會回復(fù)我信息的!”
“風臣哥哥……風臣哥哥……”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
紀風臣的微信上,一連串下來都是夏鳶自己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從最開始的歡喜,到不解和無助,最后的心如死灰。
他感覺有一個東西一直堵在心頭,喘不出氣,有些發(fā)悶。
“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怎么面對她了?!?br/>
紀風臣抬起頭看向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雙眸猛地睜大:“什么意思?難道……”
真的如她微信上跟他所說的那樣嗎?
她真的要放棄他了?
段小然直眸看著他,緩緩點了下頭:“今天夏鳶過來確實是找你,不過并非是獨自一人過來的?!?br/>
心里明明已經(jīng)猜測出了答案,但他還是有些難于置信。
她繼續(xù)說道:“夏鳶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今天過來見你就是為了介紹給你認識認識的,可惜……你跑了,沒有機會見到?!?br/>
“她呢?”一直沉默地聽她講的紀風臣突然問了一句。
“?。俊倍涡∪淮翥读艘幻?,隨即迅速反應(yīng)過來,“他們現(xiàn)在剛離開不久,現(xiàn)在去追還來得……及?!?br/>
段小然的話還沒說完,她只感覺眼前一抹黑影掠過,便看到紀風臣如流星般的速度飛跑了出去。
嘿,嘴上說著不在乎,身體倒還挺實誠。
男子突然推了夏鳶一把,冷冷道:“夏鳶,我已經(jīng)受夠了!你告訴我,你那個風臣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他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夏鳶穩(wěn)住被他推后有些踉蹌的腳,有些慍怒:“他只是我哥哥,我今天帶你過來也是想讓他認識你的,你發(fā)什么脾氣?”
“哥哥??”對方冷笑一聲,帶著無盡的嘲諷,“除非是親生的,不然我不會相信你們之間只是單純的關(guān)系!”
“你相信也行,不相信也罷,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br/>
夏鳶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卻被他一手拉?。骸跋镍S,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今天真的就是一個笑話!如果你不跟我解釋清楚你微信上發(fā)給他的信息,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
“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你還要我怎樣?”夏鳶奮力掙扎手脖子間的桎梏,“你放開我!”
夏鳶發(fā)現(xiàn)不管她怎么掙扎,依舊掙脫不掉對方的手。
“如果你不跟我解釋清楚,你今天也別想走了!”男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憤然說道。
“我跟你沒什么話可說的,你放開我,咱們好聚好散?!?br/>
“你說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對!所以我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你快放開我!”夏鳶不想跟他多廢話,直接兩手并用掰開他的手。
就在兩人都僵持不下,誰都不放誰的時候,突然身后一抹影子覆上來,他們兩手之間一重。
一只寬厚的手掌緊緊捏住男子的手臂,緩緩從夏鳶的手上拿開,很快夏鳶就感覺手脖子一松,恢復(fù)了自由。
下一秒,頭頂便傳來她期盼已久的聲音:“你是眼瞎還是耳背?沒有聽到她叫你放手?”
陰沉的聲音夾雜著冰碴,宛如深冬的寒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和冰冷直直落下來。
突然出現(xiàn)一個男人,男子明顯驚愣了一下:“你是誰?”
“我就是她口中的風臣哥哥?!奔o風臣整個臉都緊繃著,眼眸發(fā)冷。
這樣的紀風臣,夏鳶第一次見到,她沒想到,他生氣起來居然這么可怕。明明臉上一片平靜,但她還是明顯感覺到他壓抑在胸腔里的熊熊怒火。
她雖有些驚訝和意外,但更多的還是感動。
果然如小然姐姐所說,他對自己,并非全然不在乎。
男子一手甩開紀風臣的手,怒視著夏鳶,冷笑道:“看來我猜的沒錯,夏鳶,我們分手吧,我絕對不容許心里有別的男人的女人留在身邊?!?br/>
“正好,她也不需要你!”紀風臣冷冷回懟他。
男子氣結(jié),指著夏鳶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最后狠狠剮了夏鳶一眼,甩袖憤然離開。
而紀風臣不知道的是,躲在他身后的夏鳶兩手合十,滿臉不忍心地目送男子離開。
待對方離開后,紀風臣才收回視線,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女人,明明想要關(guān)心她,卻沒想到說出的話卻變了味。
“我也跟你差不多半年不見而已,你的眼光怎么原來越差了?這種人你都看得上?”
按照夏鳶對他的了解,不管對錯,只要讓她受到委屈,他都會哄她直到她開心才會放心。
但是現(xiàn)在……
這讓夏鳶有些意料之外。
紀風臣曲指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道:“傻了?”
夏鳶反應(yīng)過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聲音帶著滿滿的委屈:“風臣哥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戀了,你不但不安慰我,還打我?你已經(jīng)不是我認識的風臣哥哥了。”
她那雙圓眸瞬間濕漉漉,帶著層層水汽,一副委屈巴巴,欲哭又強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的模樣瞅著他。
瞬間讓他想到了飛天,每次一委屈起來,就是這個樣子。最主要的是,他無法狠下心再說她一句不是。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很多:“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你能原諒風臣哥哥嗎?”
夏鳶雙手緊急抱住他的腰身,整個腦袋窩入他的胸膛前蹭了蹭,笑得跟一個極其容易滿意的小孩:“原諒!只要是有關(guān)風臣哥哥的,我都可以原諒。”
紀風臣沒有推開她,只是垂眸看著那一顆不斷在胸前磨蹭的腦袋,嘴角不自覺親親勾起。
“那你可以跟我說說,剛才那個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嗎?”
紀風臣并不傻,反而,他洞察力很強,怎么可能沒有察覺出他們之間的那點端倪呢?
懷中的人兒身體明顯一僵,很快,腰間一松,她后退幾步,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笑得一臉純良無害:“風臣哥哥,你……你怎么看出來的?”
“一直以來,在你身邊的男生我都認識,對方的家底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剛才那個,我很陌生?!?br/>
并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拙劣的演技,相反,他們演技很好,而是因為對她透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個隨意跟別人交往的人。
夏鳶兩手托著他的手掌,左右晃蕩,撒嬌的意味很是濃烈:“對不起,風臣哥哥,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我只是害怕你會永遠躲避我,不想跟我見面,所以……”
夏鳶在他臉上沒有看出任何不悅的神色,膽子越發(fā)大了起來,笑得一臉得意:“不過我賭贏了,你并不是如口中所說那樣,對我毫無不在乎?!?br/>
是,她確實賭贏了,在這之前,他習慣了她對他的賴皮和死纏爛打的追求,明明他明確跟她說,他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而已,但是她難過了一會兒之后,又恢復(fù)了以往干勁十足的模樣,繼續(xù)對他猛攻追求。
他也清楚自己面對她的事情時,無法做到無動于衷,漠然處之。也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他作為哥哥該做的事情而已。
但是直到聽到她有男朋友,會陪同她一起離開,離開他的世界,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他確實慌了。
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他也做不到淡定,淡定面對這一切。
他薄唇一動,伸手把人撈回懷中,緊緊抱著,宛如失而復(fù)得最珍貴的東西一樣,一直慌亂的心臟此時才慢慢恢復(fù)原初。
“是,我確實無法用漠然面對有關(guān)你所有的事情,所以……為了風臣哥哥的心臟,小鳶你以后永遠呆在風臣哥哥身邊,再也不離開了,好嗎?”
懷里的女孩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但還是鎮(zhèn)定的回道:“好啊,風臣哥哥,這可是你說的,你不準反悔!”
“嗯,不會反悔。”
“一輩子都不要反悔哦?”
“是,一輩子?!?br/>
段小然看著遠處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下來了,滿滿都是欣慰。
“段小姐,我剛才的表現(xiàn)還滿意嗎?”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段小然轉(zhuǎn)過身,看到面前的男子,一臉滿意道:“當然滿意,不得不說,你這個演技都快可以跟影帝級別的演員相媲美了!”
剛才被氣走又走回來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段小姐,你真是抬舉我了,不過你也算是找對人了,我目前正好學習的確實是表演?!?br/>
段小然忍不住朝他豎起大拇指,迅速從包里拿出幾張百元遞給他:“這是你報酬,謝謝你今天幫了我們,非常感謝?!?br/>
“謝謝。”男子收下錢,“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男子離開后,段小然還是看不夠,貓著身子躲在隱蔽處,津津有味吃著面前兩個年輕人撒的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