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多恩之后,接下來自然就是談贖金的事情了,雷多利和巴爾格一反一年前夏國實行拖延戰(zhàn)術(shù)的態(tài)度,竟然一口應(yīng)下了成國方面的獅子大開口,不但如此,兩人還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甚至提出愿意同成國形成君臣關(guān)系,每年給成國上貢,并提出了求取成國公主的要求。
這樣的轉(zhuǎn)變讓趙弘不明所以,兩國的戰(zhàn)力一直以來都是勢均力敵,夏國突然之間玩這么一手著實讓他摸不著頭腦,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他是懂的,可是又想不明白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只好接受了百官的建議先應(yīng)下了和親的事,而君臣關(guān)系之類的則被他拒絕了。
雷多利提這件事時就猜到了趙弘會拒絕,所以又緊接著提出了同盟的要求,理由是兩國接壤算是鄰居,邊上又有其他國家虎視眈眈,其實說白了他的目的很簡單,雖然要幫著趙期立功勞,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國家搭進去不是,反正夏國盯上的也不止是一個成國,先拉攏了成國來對付另一邊的云國,再借著趙弘的手除掉對成國兩大后起之秀,這成國不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了么。
同盟的事情把成國眾官員分成了兩派,一方以趙期為首主張反對,另一方以慕容澄為首主張贊同。
這些日子以來雷多利的反常讓趙期起了疑心,一開始囂張得不得了夏國使團突然之間轉(zhuǎn)換了態(tài)度實在是太可疑了,事有反常即為妖,不管他們打的是什么主意,都不應(yīng)該順他們的意。
而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慕容澄卻提出雖然不明白雷多利他們的意圖,但成夏兩國剛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需要的是休養(yǎng)生息,尤其是邊境一帶,如果能暫時結(jié)成同盟的話也不是壞事,再者邊上的幾個國家也的確不怎么安份,結(jié)盟一事有利無害。
然后在這件事情上趙期再一次見識到了趙弘的不成熟,因為趙弘在聽完慕容澄的話后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結(jié)盟的事情,甚至還給趙期遞了個“我就是要和你作對”的眼神,讓趙期無話可說,也只能隨他去了。
成國皇室子嗣單薄,男丁除了趙期和趙弘以外還有一個趙闐,是趙期的哥哥,早些年犯了事被貶為平民,數(shù)年前搬到了離巖陽城萬里之遙的興安郡,最近已經(jīng)沒什么音訊了,趙弘的兄弟則在儲位之爭的時候都被剃了個干凈,會敗在趙弘的手里也不是什么厲害的人物。
公主倒是挺多的,只是除了趙弘的妹妹趙純星都已經(jīng)嫁出去了,所以這和親的任務(wù)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趙純星的身上。
對于這個侄女趙期沒什么印象,甚至上一次見面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也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感覺,況且身在皇家,和親就是公主的責任,只是把這件事說給蘇佑玥聽的時候看到她臉上的同情不禁有些好奇:“你怎么這副表情?”
“沒什么,只是覺得在這個世道里當女子真可憐?!碧K佑玥禁不住一嘆,之前還怪過這身子的原主人吃飽了撐的去從軍,搞得她現(xiàn)在騎虎難下,可是現(xiàn)在想來卻又覺得幸好她去當兵了,不然以后恐怕一輩子都會被拿捏在這些男人的手里,如果是她要這么過日子,一定會瘋的。
“可憐?”趙期一愣,“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蘇佑玥睨了他一眼,知道在他的想法里男尊女卑已經(jīng)是根深蒂固了,說什么都沒用,但又忍不住道:“難道你覺得做和親公主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么?”
趙期聞言面上有些尷尬,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和親是一種手段,犧牲她一個人可以讓兩個國家千百萬人得到和平,她既然身為公主,就有這個責任,再說她嫁的是夏國大王克里斯,也不算辱沒了她的身份?!?br/>
“王爺,憑你這句話就說明你不是女子的良人?!碧K佑玥搖頭失笑,卻不再開口說什么,趙期本就是這個男尊女卑世界下的產(chǎn)物,自己跟他說這些恐怕才是奇怪的吧。
趙期也不愿和她爭辯這些,話鋒一轉(zhuǎn)移開了話題:“皇上今日在朝上的時候問起你的傷勢,看這意思是想讓你明天上朝,你準備一下吧,指不定會有什么刁難?!?br/>
蘇佑玥只是點了點頭,趙期見她這樣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了,無奈一嘆便起身離開了,明明他是王爺吧,怎么在她面前就一點架子都端不起來?
趙期走了,整個中院就剩蘇佑玥一個人對著院子里已經(jīng)滿是花骨朵的桂樹發(fā)呆,一陣風帶著一股冷意吹了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回身想叫何憑君拿件披風來,發(fā)現(xiàn)身后無人才想起前幾日已經(jīng)尋了個由頭讓王厚喜帶著何憑君去“發(fā)賣”了,不由怔然。
梁暮歌走了,何憑君走了,入了秋的院子已不復(fù)盛夏時的熱鬧,竟起了莫名的蕭瑟之感,微涼的秋意,真是應(yīng)景。
正兀自出著神,一道木訥的身影從前院往蘇佑玥的方向走來,直走到蘇佑玥的身邊,忽然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直愣愣地看著蘇佑玥。
這人有一頭淺褐色的短發(fā),一雙碧色的眼珠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流轉(zhuǎn)出了瀲滟的波光,看得蘇佑玥失了神,想起剛剛見到他時的那副邋遢模樣,心中暗嘆一聲,也就席地而坐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他說一般:“貝利爾,咱們認識也兩個多月了,你看,我沒讓你干活也沒讓你餓肚子對不對,我算不算是好人呀?說起來,你還記得阿暮嗎?就是陪我一起去買你的那個人,他已經(jīng)走了好久了,他當時說你已經(jīng)十六歲真是嚇了我一跳了,不過看來他沒有說謊,你看,吃得好,這兩個多月你都比我高了。
吶,貝利爾,你想不想你的家人???我好想我爸媽,哦,爸媽就是爹娘,你的爹娘一定很喜歡你吧,你長得那么好看,你娘一定是個美人……”
整整一個下午,蘇佑玥都在和貝利爾說著話,一個說得認真,一個聽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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