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半是哄半是忽悠的,一個普通人,愣是就這么用介紹飯搭子的由頭,把九嬰就給拖去協(xié)管辦在魔都的辦事處了。
“……嗯,那位趙先生--”托尼略微遲疑了一下,“相柳不在,也能進行身份登記嗎?”
“急事從權(quán),對于這些大妖怪們,協(xié)管辦碰見他們也是可遇不可求?!蔽鳚蔂柣仡^看了托尼一眼,倒是不以為然,尤其是按照九嬰說的,相柳現(xiàn)在是基金經(jīng)理,明顯拿的是普通人的身份證,除非同為大妖怪,否則的話,那些普通奇遇然后成精的小動物們就算在協(xié)管辦入職培訓(xùn)過,真的遇到大妖怪的時候,恐怕也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的真實面目。
想到這里,西澤爾頓時微微一怔。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從小就不招任何小動物的待見,大概就是因為,作為一只大妖怪的幼崽,自己身上“超兇”的氣勢根本掩不起來,而那些弱小的小動物卻大多是憑借生存本能來躲避危險并生活的,如果是能夠集體生活的狗,看見他受到驚嚇之后可能還會把他當(dāng)成臣服的主人,但是,換成獨立生活的小貓,之所以看見他就炸毛,原因似乎就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其實西澤爾自己接觸過的妖怪并不多,也就從小長大身邊見過的很少一部分,但是,看過《山海經(jīng)》和各種志怪之后,西澤爾不用想也明白,種花家顯然會有很多大妖怪,從來都是神出鬼沒的,而且,由于文字記載來源于普通人,本身就有相對的局限性,真正的大妖怪們見證過的歷史,很可能有文字描述存在你很大出入。
就比如說九嬰被殺死這件事--西澤爾甚至懷疑,古文中記載的九嬰被殺,有沒有可能是后羿來攻擊九嬰的時候,把九嬰的九個飯碗完全都掀了,然后把九嬰給氣得暴走,以后再也不在人前吃飯,后來隨著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當(dāng)年知道真相的人早已經(jīng)湮沒在時光之中,二九嬰為了吃飯不被人掀飯盆,肯定就不在普通人露面了,當(dāng)然了,以上古時期九嬰的脾氣,見過他的普通人,估計活下來的幾率很低,于是后人便編撰了再也不曾出現(xiàn)的九嬰被殺的故事……
隨后,西澤爾和彼得、托尼也從酒店里出來,看看下午時間還早,便又一同去了另一處陌生的景點,一直玩到了深夜方才回到酒店,各自休息。
翌日清晨,一起吃過早飯后,托尼繼續(xù)自己在種花家的旅□□程,西澤爾和彼得,則是和托尼告別后,直接陪著西澤爾一起去了爺爺奶奶家里。
前去爺爺奶奶家里的路上,彼得還有些本能的好奇和緊張。
之前西澤爾已經(jīng)告訴過彼得,自己的爺爺奶奶種族都是青丘九尾狐,對種花家文化不夠了解的彼得眨了眨眼睛,一秒鐘在腦海中營造出了和之前狐仙廟里胖乎乎的白胡子狐貍精老爺爺差不多的景象,當(dāng)然,還有一個同樣胖乎乎的十分可愛的狐貍精老奶奶形象,兩個人都笑瞇瞇的,溫和慈愛又熱情,一下子,彼得本能的緊張感都隨之消失了。
爺爺奶奶家里的房子位于城郊,是一座很大的莊園--看著這里的風(fēng)景,如果不是西澤爾直接就把彼得帶了過來,彼得大概會覺得,這里是一個不怎么對外開放的旅游景點……
并且,讓彼得意想不到的是,進了莊園里之后,還沒見到他想象中的兩位胖乎乎的和藹老人家,就有一只巴掌大的、拖著九條大尾巴的渾身雪白再無一根毛是其他顏色的毛團子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
--單看尾巴的話,這只皮毛雪白的毛團子其實和西澤爾的幼崽狀態(tài)十分相像,只不過,加上身體之后,毛團子的四肢纖細又小巧,身形比例也較為纖長,西澤爾的幼崽狀態(tài),卻是除了身上黑色的虎斑條紋外,還有一看就特別強勁有力的肉呼呼小胖爪,一只前爪頂它兩個粗……
被毛團子撲過來的彼得生怕踩到這只還在不老實的亂竄的毛團子,腳步頓時停住。
“別緊張,沒事的?!蔽鳚蔂栞p輕的笑了兩聲,彎下腰來,直接從彼得的身邊把這只剛剛撲過來的毛團子撿了起來。
“嗚……”才巴掌大的毛團子的有一張下巴尖尖的小臉,看上去瘦小、可憐又無辜,唯獨一雙圓碌碌的狐貍眼睛,眼尾略微上挑,大概長大之后,肯定會帶上幾分種族特征般的風(fēng)情。
西澤爾把這只毛團子拎起來之后,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淡定道:“我不認(rèn)識你?!毙?,他直接就又隨手把這只小毛團子放在了旁邊花園的椅子上了,然后帶上彼得繼續(xù)往前走。
彼得微微愣了一下,不免下意識的回頭望過去,那只瘦弱、無助又可憐的小毛團子微微抬起頭,眼巴巴的瞅著他,弱弱的叫了一聲。
彼得忍不住開口道:“就這么不管他了嗎?”莊園里這么大,那只小幼崽不會跑丟嗎?
彼得本來就生性善良又溫柔,對于那只幼小又無助的巴掌大小的毛團子,可謂是極為同情,尤其是之前西澤爾好幾次受傷后、或者是身體出狀況之后,都會變成巴掌大的毛絨絨小幼崽,彼得大概也有照顧幼崽照顧習(xí)慣了的心情,和西澤爾都走出去了一段距離之后,還忍不住的回頭問道:“把它放在那里真的沒事嗎?它會不會找不到父母,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下去?”
正說著呢,西澤爾和彼得的視力全都極為出眾,然后就眼睜睜的看著,花園長椅上的小毛團子頭沖下從椅子上掉下去了。
彼得的腳步頓時就停住了,有些遲疑的和西澤爾商量道:“我們回去看看它,幫它找到父母?”
西澤爾笑著彎了彎嘴角,剛要回答,就聽到,不遠處一個聲音清朗的男聲沖著花園方向一聲怒吼,“小六!你是不是又把小五撞到荷花池里去了,大冬天的一身毛全都濕透了會被凍感冒!”
彼得一呆,然后就眼睜睜的看著剛剛還頭朝下從椅子上摔得七暈八素的巴掌大毛團子先是豎起耳朵,然后就猛地伸出前爪迅速捂住自己的耳朵,以一種掩耳盜鈴的姿態(tài),風(fēng)馳電掣一般“呲溜”一下就從椅子下面逃走了。
彼得簡直目瞪口呆。
西澤爾把雙手搭在彼得的肩膀上,挑了挑眉笑道:“我就知道--都能自己跑過去自由活動了的小狐貍幼崽,怎么可能沒辦法自己跑回去呢!”
被驚呆了的彼得還沉浸在剛剛那只才巴掌大的小毛團子一開始撞到他身上的時候,仿佛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的搖搖晃晃的模樣,再和剛剛聽到怒吼聲逃跑之后如一陣風(fēng)一般的迅速靈敏比起來,簡直判若兩狐。
甚至于,就小狐貍后面這個逃跑的速度,彼得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有變異后超強的身體素質(zhì)的話,肯定就跑不過那只腿那么短的小狐貍了……
彼得搖搖頭,感覺自己才來這里做客,還沒見到主人家,就已經(jīng)被震撼到了。
走著走著,這次,反而變成了西澤爾的腳步突然一停。
“剛剛說的荷花池……?”西澤爾略有些玩味的眨了眨眼睛。
彼得稍稍愣了一下,看到西澤爾還帶著笑意也揶揄的眼神,怔了一會兒,才稍稍反應(yīng)過來,頓時難以置信的驚詫道:“西澤爾,你不會覺得,那只愛別撞到荷花池里的小狐貍還在水里面嗎?”
“可惜這里一年四季如春,沒有冬天水也不會結(jié)冰。”西澤爾笑了笑,沖著彼得招了招手,毫不猶豫的就沖著荷花池走過去。
旋即,明明是冬季,但是,卻依然流水迢迢、枝葉繁盛的荷花池中,一只同樣只有巴掌大、并且看起來更瘦、更纖細的雪白色小狐貍,正抱著九條大尾巴躺在荷葉上曬著太陽呼呼大睡。
荷花有白的,有粉的,這只幼崽睡在荷葉上,從遠處看,大概還會為,這是一個白色的花苞。
西澤爾直接走到荷花池邊上,從旁邊挨著涼亭的地方翻了翻,很快便找到了一個網(wǎng)兜,抄在手里用了用,又檢查了一下那個看起來十分干凈的柔軟的網(wǎng),再然后,便主動伸手,用網(wǎng)兜把那只睡在荷葉上的小狐貍給兜起來了。
荷葉一歪,曬著太陽睡得正香的小狐貍便嘰里咕嚕的往一邊滾下來了,小家伙警覺性倒是特別好,瞬間就清醒過來了,只不過,西澤爾的動作比它更快,沒等這只小狐貍像風(fēng)一樣竄出去,直接就被西澤爾抄著網(wǎng)兜套回來了。
“吱……嗚……”小狐貍手忙腳亂的試圖辯解什么。
彼得自然是一個字都聽不懂,西澤爾卻聽得只想笑。
不過,盡管如此,西澤爾卻完全不肯答應(yīng)這只小狐貍要求把它放回荷葉上的打算,只是平靜的說道:“那里太危險了,你要是掉在水里,感冒了的話,對你自己身體健康的影響會很不好。”
一個人說中文,一只小狐貍說狐貍的語言,互相默默對視了一會兒之后,小狐貍先撐不住的扭頭了,西澤爾也只是笑了笑,把網(wǎng)兜放回去,卻把這只小狐貍裝在自己的衣兜里了。
“嗚……吱啾……”小狐貍試圖和西澤爾拉近關(guān)系,你是要帶我出去玩嗎?
“不,送你回家去見你父母?!蔽鳚蔂栞p描淡寫,“誤以為你落水了,卻找不到人,他們大概會很著急?!?br/>
很快,便已經(jīng)走到了莊園的主建筑前面,西澤爾直接大步流星的進去,沖著里面喊道:“爺爺,奶奶,我來啦!”
一對兒男女很快迎了上來,原本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會見到兩個慈祥和藹的胖乎乎老爺爺、老奶奶的彼得頓時愕然的睜大了眼睛。
西澤爾的爺爺和奶奶都很漂亮,五官細膩又精致的那種,并且,除了充滿包容又歷經(jīng)歲月的一雙眼睛外,爺爺奶奶的身上幾乎完全沒有時間的痕跡,兩個人的模樣,尤其是身為青丘九尾,絕對特別對得起各種志怪、傳奇話本里妖顏惑世的“狐貍精”稱謂。
就算是中西方審美還明顯存在一些人種差異的情況,彼得都差點看呆了。
“言言!”奶奶也十分開心,伸出手就要抱自己的寶貝孫子。
西澤爾果斷的把手里拎過來的那只這會兒才消停下來的小毛團子扔給了爺爺,然后被奶奶抱了抱之后,親昵的扶著奶奶坐回了椅子上。
“這只小五怎么是被你帶回來的?”爺爺也有些好奇道。
“從路邊的荷花池里撿的?!焙妥约旱臓敔斈棠?,西澤爾肯定是實話實說。
那只小狐貍頓時面露驚恐表情,剛剛被西澤爾扔給爺爺?shù)臅r候,還表現(xiàn)得乖巧又老實,這一下子,就是立刻就想要躥出去逃跑,只不過,一只年齡這么小的幼崽,自然沒辦法和爺爺這樣的成年人抗衡。
“……冬天的荷花池里,可別凍著?!睜敔敁u頭道,雖然他摸著這只小狐貍小五身上的毛是干的,不過,保險起見,爺爺還是毫不猶豫的從廚房里端了熱好的姜湯出來,然后一手抓小狐貍、一手拿湯勺,果斷的把辣得嗆人的姜糖水全都喂下去了,直喂得這只小狐貍吐著舌頭、一臉的生無可戀。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