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嘀咕了一會兒,一問未解,忽然又生一問。
那個女學生被關在了地窖里,就算她真在唱歌,我又怎么可能聽到呢?
我一下子驚得睜開了眼睛。
但卻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站在了小旅館外。我已經(jīng)在做夢了。
四周是沉沉的黑夜,天空里是一彎暗淡的月亮。整個村子除了我身后的小旅館還有光亮,就只有一戶人家還有隱約的人聲和朦朧的燈光。
呵,不用想也知道,那戶人家就是小晴爸家。
我們對他們的恐嚇起作用了。不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人正守在他家里。
我深呼了一口氣,直直地朝著那朦朧的燈光走去。
怕什么?就算我現(xiàn)在是被別人利用,但也不是好惹的。只有他們怕我才對。
一想到這里,我愈發(fā)地有恃無恐,只管大步大步地走。很快,便看到小晴爸家的外面就站著幾個男人,正在抽煙。他們也看到了我,吃驚地頓了一頓。有人馬上扔掉(丟掉?)了煙。不知是誰朝里面喊了一句,馬上又有幾個人跑了出來。
他們起先還有些害怕,但看清楚了我只有一個人,還赤手空拳,便又有些放松下來,但看我不慌不忙的,一點兒變化都沒有,漸漸的,他們又重新流露害怕和戒備。眼看著我離他們越來越近,還只剩下幾步遠的時候,站在前面的幾個人還是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
我也不急著進去,故意停下腳步,和他們近距離地對視。
沒人說話,連一點響動都沒有。
就在這里,從屋子里忽然發(fā)出一聲吶喊,一道瘦小的身影迅速地竄了出來,手里還高高的舉著一把挖草藥的小鋤頭狠狠地沖著我的腦袋砸過來。一切都不過是電光石火間的事,而且光線這么差,正常情況下我根本不可能看得清,肯定要著了他的道,但是我偏偏就看得一清二楚,一把抓住小晴爸的手,輕輕松松地一扭,他便立刻發(fā)出一聲慘叫,手里的小鋤頭登時掉在了地上。
我雖然制住了小晴爸,但和其他的人對峙也因此被打破了。
村民們立刻向我撲來。就算這個村子里的人身材都偏瘦小,但力氣可不含糊。何況還是十幾個男人同時撲過來。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牙一咬,就將小晴爸一把舉過頭頂,像根棒槌一樣地扔了過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村民們被砸得人仰馬翻。有幸沒被砸到的,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倒下的人,一起往后退了好幾步。
此情此景,突然想起微博上流傳的一張小圖:對方不想跟你說話,并向你扔了一只狗……
我自己也覺得挺好笑,勾著嘴角哼了一聲。對方十幾個人都懵了。
光是懵還不夠。離怕還遠著呢!
我決定再接再厲,大步走過去單手拎著小晴爸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小晴爸怎么說也有一百多斤,而我單手提起他就像小孩子提起一只洋娃娃一樣。
村民們眼睛一個睜得比一個大。
被衣領扣著脖子的滋味不好受,多一秒都會變得更難受。小晴爸死命地扣著我的手,嘴巴里發(fā)出模糊地呼救,兩條腿還在半空里蹬來蹬去……
我看著他那副垂死掙扎的樣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和一個表姐淘氣,戳螞蚱玩的事。有一次,表姐把捉到一只螞蚱撕掉了翅膀,倒栽蔥地插進水池子里玩。螞蚱的腿一直不停地蹬,不停地蹬,就像小晴爸一樣。
小時候也不知道害怕,更不會覺得過分,只是覺得很好玩。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回想起那一刻,既興奮又好奇的感覺。在這種感覺的影響下,我拎著小晴爸衣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以致衣領漸漸地勒進了他的脖子。他張大了嘴,喉嚨里開始發(fā)出咔咔的聲音,像是氣管被堵住了,但還在努力呼吸的樣子。
我已經(jīng)不在乎村民們是什么反應了,只管盯住了小晴爸??此髲堉?,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就快死了吧!
這個念頭一跳出來,就像一道閃電抽醒了我。
我雙目一睜,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忙將手松開。小晴爸砰咚一聲,像個沙包一樣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是癱的,扭過頭去咳個不停。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卻炸開了鍋。
那個家伙,終究是不死心。差點兒就成功地控制我,殺掉了小晴爸。
Fuck!
我就知道沒這么簡單。
有幾個膽子大的村民上前把小晴爸拖了回去,給他順順氣。但更多人都是呆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我還是趕緊撤吧。
我剛想到這里,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開眼睛,我已經(jīng)回到了小旅館里,剛從地鋪上直挺挺地坐起來。周海他們一個都沒睡著,全被我嚇得一驚。
周海迫不及待地問:“做夢了?這就做完了?”
我下意識地先去看了一眼村長。
周海:“沒事,早睡死了。我想想,還是跟婷婷要了兩片安眠藥,讓他吃了?!?br/>
我喘了一口氣,點點頭。想想還是報喜不報憂:“事情都辦成了,很順利。”不需要讓他們知道那家伙還是一度企圖利用我殺人。反正最后我沒讓他得逞,他也沒有再堅持。
最終他還是配合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客姍姍眨眨眼睛:“那我們明天就能回去了?”
我笑了笑。
自有她姐姐去教育她。
“哪有那么快?”客婷婷說,“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咱們自己開口,不如讓他們開口,主動想讓我們走。”
我點點頭。這也正是我的打算。得讓村民們覺得請神容易送神難,就得讓他們感恩戴德地想要讓我們走。這樣,解救起女學生來也更方便。正想到這里,就聽客姍姍問了起來。
“那我們什么時候救那個女學生?”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怎么救?”
我:“所以還是你姐姐說得好,得是他們主動想讓我們走。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提出條件,想讓我們走可以,但得讓我們帶走那個女學生。”
客姍姍眼睛一亮,一拍手道:“對,就這么辦。讓他們也嘗嘗被人挾制的滋味?!?br/>
姜玲想得沒那么順,微微蹙著眉頭道:“恐怕沒那么好說話。那個女學生不是都已經(jīng)被……在他們心目中,那就是他們村的媳婦了,”呵呵一笑,“在這種地方,是村里的媳婦是假,是私有財產(chǎn)倒是真的。他們能同意嗎?”
周海:“可是那個老頭子都已經(jīng)死了?!?br/>
姜玲:“那是咱們的思維方式。在這里,就是丈夫死了,那也還是那一家的女人?!?br/>
周海呃了一聲,抱起胳膊嘆了一口氣。
姜玲接著道:“而且,那個人不是這個村子里的叔太爺嗎?還是挺有分量的,你覺得他們能讓他剛死不久,媳婦就跑了?”
大家都不出聲了。
靜的時間一長,客姍姍急了:“那怎么辦?就不管了嗎?”
我一震,連忙道:“誰說的!再難也要想辦法!就算我們沒跟那個人說好,那我們也得想盡辦法救人?!?br/>
這小姑娘真是,急起來什么話都說。那家伙本來就是左右搖擺的,要真把客姍姍的話聽進去,以為我們救不了人,再決定重拾初衷、大開殺戒怎么辦?
我趕緊給姜玲遞了一個眼色。
姜玲會意地笑道:“你真是瞎操心,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我們這么些人還不如三個臭皮匠嗎?”
客姍姍猶猶豫豫地還想說些什么,但被她姐姐有點兒嚴肅地呵斥了一聲:“好了,你趕緊去睡覺吧!幫不上忙,盡添亂?!?br/>
客姍姍想駁也駁不出理由,她確實派不上什么用場,再說她還真有點兒怕她姐姐,撒撒嬌還行,真去駁哪兒敢。只好裹了裹嘴巴,默默地躺下了。
我覺得還是要有一些實質性的措施,才能打消那個人的疑慮,便道:“這樣吧,今天他們已經(jīng)被我們嚇到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跟他們說,要求見一見女學生。”
我剛說完,客姍姍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對對對,先看看她到底什么樣子了!好不好?”
大家都挺贊成的,只有客婷婷皺著眉頭。
我:“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盡管說?!?br/>
客婷婷:“倒不是什么不同的看法,也的確是該見一見女學生。但是這只是第一步吧?接下來呢?”
迎著她詢問的目光,我覺得她其實知道接下來是什么,便仍是以鼓勵為主:“你說吧?!?br/>
客婷婷:“接下來就該把她接到小旅館里,跟我們待在一起?!?br/>
我正是這么想的。看一眼其他人,他們的臉色告訴我大家的想法都一樣。
那么問題是在這里嗎?
“不行嗎?”我問。
客婷婷眉頭又皺緊了一分:“你們忘了嗎?大健媽說過,她剛來的時候是挺正常的,但是后來受的打擊太多、折磨太多,腦子已經(jīng)不正常了。如果只是單純的想不開還好,萬一是精神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