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看出冷夜是個十分自律的練功狂魔。
聽到他那樣的理由,一點也不例外,只點了點頭道:
“啊那,冷公子你的早飯午飯和晚飯,我要不要幫你送去?”
冷夜看著我,沉默了下,點頭:“好?!?br/>
我點了點頭。
當日,冷夜就閉關(guān)了。
宋穎可能是也不太忙,來看望我,問我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冷夜那么好照顧,我自然沒什么需要幫助的。
我給宋穎說了冷夜閉關(guān)的事。
剛說完,宋穎就道:“左樓主時常閉關(guān),不過,他閉關(guān)的時候,最不喜歡別人打攪了。你就安心的等他出關(guān)就好?!?br/>
我聽此,愣了下:“不用去送飯嗎?”
宋穎搖了搖頭:“左樓主武功高深,閉關(guān)的時候,不需要進食,而且一般需要閉關(guān)的人。都是因為到了緊要關(guān)頭,那種時候需要全神貫注,不能分心,受不到一點點的打擾,自身的防備較之平日也弱了不少,所以左樓主每次閉關(guān)的時候,除了讓最信任的人幫忙守護之外,并不會讓閑雜人等靠近?!?br/>
聞此,我心里大吃一驚。
可是冷夜明明同意讓我送飯了啊。
宋穎可能看出我神色恍惚,嘆了口氣道:“左樓主每次都是一個人閉關(guān)的,而且,一次就是好幾天,讓人很是擔憂呢?!?br/>
我側(cè)首看向她,她秀美的臉上,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擔憂。
我忽然明白。
宋穎是真的喜歡冷夜的。
我松了口氣。
因為,那樣,她就不會喜歡我的冷大夫。
不過冷夜為何會讓我送飯?
有點想不通嗯,可能是他改變閉關(guān)方式吧。
是夜。
天色昏暗,涼風習習,偌大的聽雨樓伏在高山一側(cè),像是一只酣睡的獸。
因為愈發(fā)鄰近冬日的緣故,天也越發(fā)的冷。
我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飯盒,緩緩的朝后山走去。
前日,從冷夜跟我說他要閉關(guān),然后親自帶我去閉關(guān)的地方認路,等我記住怎么走之后,冷夜就閉關(guān)了。
之后,每日早中晚,我都會踩著時間點來給冷夜送飯,不敢怠慢分毫。
雖然每次我都沒有見到冷夜本人,但是,我送來的飯菜。卻總是會被吃完。
這讓我有些安心,知道里面閉關(guān)的冷夜是好好的。
冷夜說閉關(guān)兩日,不出意外,今日便會出關(guān)。
但偏偏,到了晚上。他還沒出關(guān)。
我在聽雨樓內(nèi),四繞八繞的,終于到了后山中,被荊棘掩著洞口的山洞。
我拿起放在旁邊的木棒,撥開洞口的荊棘,走進了山洞。
山洞里因鑲嵌有少許的夜明珠,散發(fā)著微弱的亮光。
山洞內(nèi)還有其他的岔口和石門,我走到一個石門前,將食盒放下。
我可以像往常一樣,放下食盒就離去。然后明日再來取,但卻又有些不放心冷夜超過預(yù)計的時間卻還沒出來,不會出事了吧?
猶豫了會兒,我最終沒有離去,而是坐在一旁等待興許,能等冷夜出關(guān)呢。
時間漸漸的流逝,夜有些靜了,我也覺得有些冷了,看來今天冷夜的確是不會出關(guān)了。
我想著,便起身。動了動手腳,正打算離去,就聽到是門后發(fā)出沉悶的‘嘭嘭’的撞擊聲。
“冷公子?”
聽到動靜后,我臉上帶著幾分喜色,靠近石門叫了一聲。
誰知,里面的人像是聽不到我的叫聲一樣,里面的撞擊聲一聲響過一聲。
怎么回事?
我將耳朵湊到石門上,甚至感覺到整個山壁都在顫動。
“冷公子你怎么了?冷公子”
我又大叫幾聲,這次,我的聲音,似乎真的傳到了里面。
里面靜默了下來,但依舊沒有人回應(yīng)我。
我皺起了眉,又拍了拍石門。
但我力氣有限,無法撼動石門。
最后拍的手都紅了,里面的人還沒動靜。
我有些累了,靠在石門邊上坐了下來,心里卻總有些不安,覺得閉關(guān)的冷夜出了意外。
靠在石門邊的巖壁上,我想著石門內(nèi)的冷夜聽聞宋姑娘說,冷夜一家在十多年前被滅滿門。如今只剩他一個人,所以,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認真的練功報仇。
我也曾問過宋姑娘說,不是還有冷子游嗎?冷家怎么可能只留冷夜一人。
宋穎說,冷子游。算不得是冷家的人。
這讓我心里莫名有些難受。
一個冷子游就那么滄桑孤寂,誰知,他的侄子比起他,也沒幸運到哪去。
我喜歡冷子游,所以愛屋及烏,也覺得冷子游的這個小侄子可憐,在照顧的時候,就尤其用心。
可現(xiàn)在,要怎么辦?
我開始思索要不要去找冷子游來,看看冷夜到底怎么了?
然而,卻沒想到,太過疲憊,想著想著,我竟然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轟隆’一聲,山洞內(nèi)的石門打開了。
冷夜雙目猩紅,英俊的過火的臉有些扭曲,以往平靜的看不出情緒的眼底,在此時,似乎布滿了痛苦。
他玄色的衣衫有些凌亂。垂著的雙手上,不斷的有血水滴下,他身后也留下了一串的血印。
直到看到石門門口的食盒,他緊繃的身體才緩緩的放松下來。
縱然沈青嵐的呼吸很清淺,但冷夜依舊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
他轉(zhuǎn)動目光??吹搅丝恐鴫Ρ谒说纳蚯鄭梗睦锊豢勺灾频纳鹨还膳?。
剛剛在他陷入絕望的時候,就是這個人的聲音喚醒了他。
他半蹲下身體,看女子白皙精巧的睡容,在柔和的夜明珠像是蒙上了一層剔透的光一樣,顯得愈發(fā)的晶瑩了。
他眼底的痛苦一點一點的褪去,眼神又平靜下來,整個人都沉默沉穩(wěn)下來,之前在這具身體和雙眸內(nèi),肆虐的狂風暴雨,全部化為虛無。
他伸手,將自己的外袍脫去,蓋在沈青嵐的身上,然后輕而易舉的,將靠著墻壁睡著了的沈青嵐抱入懷中。也不管放在地上的食盒,腳步沉穩(wěn)的走到洞口。
出了山洞之后,才用著絕妙的輕功回到自己的房內(nèi),將沈青嵐放到了他的床上,再折回去,拿回了食盒。
第二日,冷子游醒來,剛出房門就看到了冷夜。
冷夜的氣息有些壓抑而冰冷,他身體僵硬的站在冷子游的院中,身上帶著寒氣。發(fā)絲上也結(jié)了一層寒霜,像是在這里站了很久很久一樣。
“小夜?”
冷子游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什么時候出關(guān)的?”
他也從宋穎那里知道了冷夜閉關(guān)的事情。
冷夜抬頭,目光平靜的看著冷子游:“小叔叔,我的武功,跌回到之前的五成了?!?br/>
冷子游聽了他的話。玩世不恭的笑僵在臉上,張著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聽雨樓內(nèi)稍微跟冷夜熟悉一點的人,都知道武功對冷夜來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報仇。
武功倒退,對他來說,必定生不如死!
我醒來的時候,一時有些弄不清自己在哪里。
眨了眨眼睛,我看床頂看了許久,才想起昨晚的事,然后猛地坐起來,看向四周竟然是冷夜的房間。
我不是在山洞里么?怎么一醒來就睡到這里了,難道,冷夜出關(guān)了?
這么一想我就跳下床去,整了整因為一夜的睡眠,多了些褶皺的衣袍,出了院子一看,空無一人。
回到自己的住處,洗刷之后,碰上宋穎才知道,冷夜在冷子游那里冷夜果然出關(guān)了。
我順便問了冷子游要煉制的藥的進程,得到了有些驚喜的答案。
此時宋穎有一點被冷子游的醫(yī)術(shù)折服:“冷大夫說大概還需要四五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