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邊。
何子姍削了一個蘋果，遞給白卓。
“痛嗎？”她問道。
白卓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精神不算太差。
他只是有輕微的恐高，體質(zhì)沒太大問題。
“痛！”白卓低頭看了看腰間纏著的紗布。
“痛你還那么拼命？”何子姍抬頭看他的臉，眼神有些異樣。
白卓不喜歡她這樣，朋友之間不適合這種眼神。所以，他挪開話題道：“你父親那邊怎么樣了？”
“專家們還在研究，那個病全世界也就只有三例，還沒有被治好的，不知道這次他們有沒有辦法治好我父親。”何子姍想到父親的病情，神情有些低落。
“沒問題的，你都說了，他們是全國有名的醫(yī)生?！卑鬃堪参康?。
說著，他撐著床就準備下來。
“再休息一會吧?！焙巫訆櫼姞睿泵Ψ鲎∷氖?。
突然，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接觸的手上。
何子姍微愣，隨即臉色一紅，急忙把手挪了開來，看向地面的眼神有些閃躲。
白卓清咳了兩聲，道：“不礙事，又沒有傷筋動骨，只是些皮外傷。”
說著，他扶著床墊站了起來。
這時，他發(fā)現(xiàn)有個軟綿綿的身子趴在門口，正是被他救起來的奶萌。
“它的傷沒事吧？”白卓關(guān)心道。
“嗯，只是腿折，現(xiàn)在接好了?！焙巫訆櫥瘟嘶紊?，小跑過去將奶萌抱了起來。
“懸崖邊得加點護欄，就它這身子，再走過去還得栽跟頭?！卑鬃可锨?，把蘋果遞給它。
奶萌正在吃竹子，看到蘋果，把竹子一扔，就去接蘋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已經(jīng)安排了?！焙巫訆櫭嗣堂鹊哪X袋，猶豫了一下，道：“今晚，朋友開了個party，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我？還是不要了，我又不認識你朋友，而且——”
“是個男的，非常討厭，老是煩我，你去幫我做擋箭牌，算我欠你個人情?！?br/>
“這個……我覺得我不是很合適，要不……”
“我們是不是朋友？這么簡單的忙你都不幫？”
何子姍小嘴一撇，眼神可憐兮兮。
白卓看了不忍，道：“看看再說吧，我們先去看看你父親的病情怎么樣?！?br/>
“好的?！焙巫訆櫩吹剿煽诹耍瑲g喜一笑。
……
議事大廳。
一群專家醫(yī)生圍在一起。
“我對何先生的大腦器官進行了全方位檢查，發(fā)現(xiàn)他的大腦有一小塊陰影區(qū)，或許我們可以從那里入手?！币晃粠е匣ㄑ坨R的老醫(yī)生分析道。
“去年過來的時候，我們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還對何先生進行了開顱手術(shù)，但是里面似乎很正常，不過，用核磁共振檢查就會發(fā)現(xiàn)陰影區(qū)?！?br/>
“老夫把中醫(yī)的各種辦法都用過了，也沒有找到能治療他的方法，真是汗顏?！?br/>
“胡老不用如此，全國各地的名醫(yī)，都被請遍了，前面來的都研究了三年，也沒聽說誰提出有效的治療方法，何況我們？”
“唉，話雖如此，但是……如果連開顱手術(shù)都做了，身體各項指標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那確實也沒什么辦法?！?br/>
眾人情緒有些低落。
試了一番以后，何錦川依然昏迷不醒，病情并沒有什么改善。
連續(xù)四年的就診，唯一的進步，就是找到了能減緩他痛苦的藥物，而且，還每年都有新的藥物研究出來。
但是，減輕痛苦畢竟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白卓在何子姍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何錦川被安排在一個特殊布置的房間里，而房間入口就在議事大廳旁邊。
何子姍和眾人見了禮后，面對胡燦勛道：“胡老，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胡燦勛在國內(nèi)知名度極高，算得上是中醫(yī)的定海神針，所以，何子姍才問他。
“實在慚愧，老夫一身本事用盡，卻沒絲毫改善，甚至連用藥都不知道怎么用。說句不客氣的話，令尊可能不是中醫(yī)能醫(yī)治的，如果西醫(yī)沒辦法，那就沒辦法了。”
“這樣嗎？”
何子姍神情有些失落。
雖然，她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是，真聽到中醫(yī)界最權(quán)威的人說這個話，心里還是忍不住失望。
白卓見此，寬慰道：“你也不用太失望，中醫(yī)分很多派系，胡醫(yī)生的派系不行，未必不能找別人看看，指不定就能治好了?！?br/>
何子姍聽了，微微點頭。
確實也是，中醫(yī)傳承數(shù)千年，博大精深，即使是中醫(yī)界的泰斗，也未必真的能全面都懂。
如此一想，她的心里也就好受了一些。
但是，胡燦勛的心里就不好受了。
“之前何小姐說，你對中醫(yī)也有一定的造詣，莫非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的派系和我不同，我的派系不行，你的派系可以？”胡燦勛譏笑道。
他的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
在座的，不管是中醫(yī)西醫(yī)的，對胡燦勛都非?？蜌猓鬃俊按笱圆粦M”的話，確實能讓人想偏。
“我不是這個意思?！卑鬃康?。
他只是想安慰安慰何子姍，并沒說自己能治病。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說胡老不行，言外之意不還是你可以嗎？”
說話的醫(yī)生叫韓霄章，為人有些高傲，之前就是他提出把濫竽充數(shù)的白卓請走。
“你們把事推我身上什么意思？難道這樣就可以掩飾你們的無能嗎？”白卓突然怒問道。
他本來不想惹事，但是，胡燦勛和韓霄章想拿他當箭使，令他非常不爽。
對于他們的小心思，白卓難道還能看不清？
無非是想把他推上來，轉(zhuǎn)移何子姍的注意力，到時候萬一他也做不到，至少有個沖在前面的。
還有一層意思是，他胡燦勛說了不行，誰覺得自己行可以來，白卓就是前車之鑒。后面誰敢過來，就是不自量力，就是挑釁他胡燦勛，丟臉的是自己。
沒把何錦川治好，不僅僅胡燦勛和韓霄章覺得丟人，所有人都覺得丟人。只是，這層布誰都沒去揭。
現(xiàn)在白卓的一句話，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又羞又怒。
“小伙子，我們無能，難道你就有能嗎？”
“老夫行醫(yī)數(shù)十年，國內(nèi)國外還沒人敢說老夫無能，你小子非常有種，只是不知道手底下有幾分功夫？”
“我記得你之前說自己連大學都沒上，那我就想問你，到底是誰給你勇氣說我們無能的？”
這真是惹了馬蜂窩。
有些人越說越激動，都恨不得上前抽白卓兩個耳光，教教他怎么做人。
突然，白卓雙手一抬，止住了所有人。
“我沒說所有人，不過如果你們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對了，人沒治好，我要是你們，就乖乖閉上嘴巴，免得被人笑話。”
話一出口，周圍的罵聲瞬間消失。
不過，所有人看向白卓的眼神里，都燃燒著洶洶怒火。
白卓也不理會他們，徑直往里面走。
作為醫(yī)生，治不好人，就是能力不行。能力不行還推卸責任，這樣的家伙，白卓懟起來毫無負擔。
何子姍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白卓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跟在了白卓的身后。
眾人沉默了一會，胡燦勛開口道：“走，我們?nèi)タ纯茨侨槌粑锤傻男∑ê⒂惺裁茨苣??！?br/>
說完，大步跟上，進了病房。
其他人也抱著看笑話的報復心態(tài)跟在后面。
半個小時后。
白卓松開何錦川的手，神情凝重。
韓霄章見此，忍不住嘲笑道：“我從沒聽說過有人把脈能把半個小時，你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br/>
白卓不想理會他。
韓霄章認為白卓是鼓弄玄虛，現(xiàn)在裝不下去了，故而繼續(xù)嘲諷道：“這位造詣頗深的兄弟，不知道你把脈把出什么了？”
白卓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思索中的他不覺眉頭皺得更深。
“哈哈哈，老夫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散了散了，大家還是出去再商量一下怎么給何先生治病吧?！?br/>
說著，胡燦勛轉(zhuǎn)身就走。
這時，白卓突然開口道：“有點麻煩，不過，也不是沒得救。我先把伯父救醒，后面再祛除病根?！?br/>
他是對何子姍說的。
但是胡燦勛聽在耳朵里，卻猛然止住腳步，轉(zhuǎn)過身。
其它準備走的人也紛紛轉(zhuǎn)過身。
“好一句‘有點麻煩’，不知道你有什么辦法能救醒何先生？”胡燦勛冷笑道。
“你能不要一直在那里廢話連篇嗎？你要能治，就過來治，要治不了，就給我站遠點，???鑼履悴瘓醴常?一瓜臃場！卑鬃苛成?緩????饋
胡燦勛聞言，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這一下被懟的，臉面都丟光了。
偏偏他還沒辦法頂嘴。
白卓已經(jīng)說了：你能治就過來。
胡燦勛要是能治，也不用廢話，早自己動手了。
周圍的人見此，紛紛指責了起來。
“年輕人，說話注意點分寸，且不說胡老是醫(yī)學界的長輩，就算不是，你作為晚輩這樣跟長輩說話，合適嗎？”
“就是，一點素質(zhì)都沒有?！?br/>
“口嘴花花，誰都會，能治不能治，還得治過才知道，一會做不到，我看你還有什么臉面吹牛?！?br/>
“都說越是本事小的人，越喜歡吹牛，真是如此。在座的，隨便一個站出來，都比你強百倍，你有什么能耐在此大言不慚？”
白卓聽到他們的話，臉色更加難看。
“抱歉，我——”
“知道錯，你還有救，年輕人，不要太狂——”
“我的意思是，抱歉，我說的不止他一個人，而是你們?nèi)咳?。誰要有能耐，就過來救人，如果沒能耐，就乖乖把嘴巴閉上，不要在這里倚老賣老?！?br/>
他的話一說完，周圍的人再次噓聲一片。
能被請到這里的，哪個不是赫赫有名的人？
平時去到哪里，不是被客客氣氣的捧著？
誰曾想，今天在這里竟然被一個高中沒畢業(yè)的小伙子懟得不要不要。
這事要是傳開，整個醫(yī)學界都得震驚。
當然，白卓的目的不是為了懟人而懟人，而是真的覺得那些人太煩，像蒼蠅一樣嗡嗡叫，令人討厭。
周圍的人再次閉上了嘴。
一句“你能治你來”，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