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葉宥生也回來了。
秦蓁沒有動,只是睜開眼看了過去。葉宥生明白她的意思,安靜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我檢查了四周,暫時沒有什么危險,然后再用師姐給我的陣法圖在洞口布置了防御陣法?!?br/>
“嗯,阿生做得很好?!鼻剌杳嗣哪X袋。
葉宥生羞澀地低下頭。為了能得到師姐的夸獎,他可以去拼命做到任何事情。
“現(xiàn)在就等她醒過來了?!鼻剌璧溃八M(jìn)森林比我們早,還跟里面的妖獸東西交過手,會比我們知道更多情報。”
葉宥生自然沒有異議,他看著秦蓁,眼睛亮晶晶的:“師姐,我可以靠著你休息一下嗎?”
見秦蓁不說話,他又趕緊補充:“我、我只是今天太累了,又背了人,又出去偵察,還布了陣法……好吧,我就是想挨著師姐休息。”
他認(rèn)命地低下頭,等著秦蓁的責(zé)備。
但是沒有。
他被一雙溫暖的手摟進(jìn)懷里,師姐柔軟的發(fā)絲垂在他的耳側(cè),蹭得他有點發(fā)癢。
“好好休息吧,阿生,師姐在這里呢。”
本來是不困的,但在這樣的懷抱里,葉宥生還是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最后在秦蓁溫柔的低語聲中睡了過去。
……
殷歡一醒來,先是感覺不到靈氣的干涸了。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個沒見過的山洞里,身旁還生著一堆火,給她提供了微弱的暖意。
“你醒了?!庇猩倥那妍惖穆曇魪亩纯谔巶鱽?。
殷歡轉(zhuǎn)頭看去,是昨天昏迷前最后見到的青衣少女,她的身后還跟著那個頗為面熟的少年。
“是你們救了我嗎……”殷歡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沒錯,所以為了報答我們的救命之恩,你把你知道的這片森林的情報都告訴我們,我們也好找到安全出去的方法?!鼻剌栉⑿χ?。
殷歡還沒有見過這么直接的人。
在她長大的環(huán)境中,遇見的都是遵守著條條框框規(guī)矩的人。所有人都默契地去遵守著那些不知道傳了幾千年的陳舊規(guī)矩,哪怕它不合理又太殘酷,也沒有人去主動打破它。
“多謝救命之恩。我是中州殷家之女,名殷歡。提供情報本就是我應(yīng)該做的,兩位的救命之恩我會再另行報答的?!币髿g鄭重地向兩人抱拳。
說著,她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冊竹簡,遞給了秦蓁。
秦蓁略略翻看了一下,就將里面的內(nèi)容盡數(shù)記下。里面有些消息是她已經(jīng)知道的,但也又一些是新消息。
此處森林被稱作黑玉林,因為林中不見天日,樹木光滑如玉而得名。黑玉林中有一種獨有的靈材,名為流光草,是這黑玉林中僅有的光亮。
流光草出現(xiàn)的時間極為隨機,也沒有人知道它成長的條件。雖然據(jù)說服用后可以解任何毒,但流光草只要出了黑玉林的范圍,就會失去效果。而往往需要期待流光草來解毒的人,又多是毒邪侵體已深,哪怕在別人的幫助下來到黑玉林,也會在進(jìn)入黑玉林中的一瞬間因為靈氣被壓制而死。
因此,這流光草的功效雖好,卻實在雞肋。
殷歡此行正是為了流光草而來。據(jù)她所說,她帶來了一件能完全模擬空間的法寶,所以這些天來一直在黑玉林中到處為法寶收集足夠的信息,來為采摘流光草并將它帶回家族做準(zhǔn)備。
只要流光草以為自己還在黑玉林里,那就不會失去效果。
“本來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株流光草,但是它身邊還有妖獸在戒備。雖然我擊敗了妖獸,但流光草也隨著一起消失了?!币髿g嘆了口氣,“我本來想休息下再繼續(xù)去找流光草,結(jié)果就看到幾個小孩子被妖獸抓著就要往林子深處去……再后來的事,你應(yīng)該也都知道了?!?br/>
“按你的說法,這妖獸與流光草應(yīng)該是雙生相伴,得在不擊殺妖獸的情況下采摘到流光草?!鼻剌枵f道。
“是的,所以我想請你協(xié)助我,幫我牽制住妖獸?!币髿g又遞給秦蓁一袋靈石,“這是報酬。那個看守流光草的妖獸修為在我之下,現(xiàn)在又受了傷,你牽制住它應(yīng)該不成問題?!?br/>
她不知道秦蓁的具體修為,但能這樣出來歷練,想來也不會多差。
秦蓁掂了掂那袋靈石的重量,笑了下,又拋回給殷歡,在殷歡困惑的神情中說道:“那用這袋靈石,我們雇傭你幫忙牽制一次妖獸。流光草,我們也同樣需要?!?br/>
殷歡爽快地答應(yīng)了:“好。我的法器儲存兩株流光草不成問題,可以把你們的一起帶出去。”
“成交。”秦蓁向殷歡伸出手。
殷歡這回卻猶豫了一下。她又看了眼笑意溫和的秦蓁,以及她身后一臉嚴(yán)肅的葉宥生,最后還是伸手輕輕地跟秦蓁擊了下掌。
那兩個孩子睡得還很沉,三人簡單地商量了下,便決定由葉宥生送他們回村子里,秦蓁和殷歡先去繼續(xù)找剩下的三個孩子,等葉宥生回來再一起去摘流光草。
葉宥生一開始不愿意,畢竟他知道秦蓁右手還傷著??伤裁靼?,讓他回村子里去跟村民們接觸是當(dāng)下最好的選擇了。
所以他只是強調(diào)了好幾遍說送完孩子就再回來找秦蓁,就一邊抱起一個孩子,帶著秦蓁給的靈力指引路線往黑玉林外去了。
“那就出發(fā)吧。”秦蓁拉起殷歡,自來熟地挽著她的手就往走去,“哦,對了,還沒有跟你介紹我們呢?!?br/>
“我叫秦蓁,剛才那位是我的師弟葉宥生。”
“你們是出自哪個門派?到時候我好把煉制好的流光草給你們送過去。”殷歡問道。
秦蓁想了下:“我們是天一宗弟子,不過宗門不便接待客人,我們可以約好時間地點,去那里見面?!?br/>
“也好?!币髿g表示理解。她沒聽過天一宗的名字,但確實有很多大宗門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規(guī)矩,看他們兩人雖然穿著簡樸,但修為都不低,應(yīng)該是特意在外低調(diào)行事。
在殷歡的帶領(lǐng)下,兩人順利穿過無數(shù)藤蔓和樹枝,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平地。因為有著秦蓁丹藥的支援,她們受黑玉林壓制的影響還在可以控制的范圍內(nèi),因此靈氣還是充足的狀態(tài)。
“就是這里了,我上次就是在此處發(fā)現(xiàn)那些妖獸。他們似乎對靈力格外敏銳,我們一起催動靈力,它們受了傷,正是需要修士靈力療傷的時候,這樣說不定可以引誘它們出來。”殷歡快速道。
秦蓁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兩人分開,一人站住一角,一起催動靈氣。
剎那間,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顫動,甚至開始產(chǎn)生了裂痕。周圍的樹木也像活過來了一樣抖動著枝條,發(fā)出尖利地嘶吼。
秦蓁勉強站穩(wěn),轉(zhuǎn)頭去看殷歡。
但裂痕擴散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轟——”
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兩人腳下的土地徹底開裂。秦蓁只來得及看見殷歡的衣角,就掉進(jìn)了這深坑之中。
“這……是哪里……”
秦蓁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條小溪邊,天上熾熱的太陽照得她眼睛有些睜不開。
等適應(yīng)了這強烈的光線后,秦蓁才支撐著爬起來。這一動,才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傳來鉆心的疼痛。
想來應(yīng)該是在下落的過程中,大腿不慎被巨石砸中,在上面留下了一處手掌大的猙獰的傷口,已經(jīng)血肉模糊無法分辨。
破碎的衣擺絞進(jìn)了傷口中,秦蓁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跟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服扯了出來,還連帶著扯出了血水和碎肉。
秦蓁面不改色,從儲物袋里取出藥粉倒在了傷口上。她沒有選擇用小溪的水先清理傷口,畢竟還沒有摸清楚這是哪里,貿(mào)然把這里的東西用在自己身上可能會帶來不好的結(jié)果。
上好藥后,秦蓁又撕開繃帶將傷口包扎起來。
現(xiàn)在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破得不能看了,她也不能再這樣節(jié)省,于是取出了新的衣物給披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雖然痛得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秦蓁的表情卻始終冷靜得可怕、
處理完腿上的傷口,秦蓁靠著小溪旁的大樹緩緩坐下。
她記得自己是從地裂的口子掉下來的,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地底??蛇@里的陽光卻被明明在地面上的黑玉森還要耀眼,完全不像是在地下。
糟糕的是,她還和殷歡分開了,在她身上留下的追蹤的靈氣也沒有感應(yīng)。
這里對靈氣的壓制比黑玉森中的更強了,秦蓁全力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聚靈陣,也只能感應(yīng)到在外界十分之一的靈氣。
總之,得先找到殷歡,再想辦法出去。
秦蓁休息了一下,恢復(fù)了一些力氣后,就站起身,緩慢地沿著小溪流動的方向走去。既然溪流一直能流動,那最后一定會匯聚到一個特定的地方,在那里說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
雖然疼痛可以忍住,但受的傷畢竟是真實存在的,就算上了藥,傷口愈合也不是一瞬間的事情,這樣難免會影響秦蓁的行進(jìn)速度。
秦蓁一步一步,拖著步子向前走,盡量不邁開太大的步子導(dǎo)致包扎好的傷口撕裂。
也不知道殷歡那里是什么情況,她有沒有受傷。她的舊傷還沒有養(yǎng)好,要是最后影響了采摘流光草就不好了。
秦蓁苦惱地想著,秀氣的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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