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墨懷瑾便自顧自地走出了房門。
南疆入夜后,黑幕四垂,村民為了省燈油錢皆早早地入睡了?;ㄇ淇粗珣谚恢湎У靥嶂河蜔敉T外走,不禁皺了皺眉。
“喂,你會不會做飯?你不會做飯就回去把剩下的雞肉吃完了便是,別浪費我的燈油,我可沒錢買?!?br/>
墨懷瑾頓住了腳,沖她笑了笑。
“自然是會的?!?br/>
他那白皙的臉收回了笑意,轉(zhuǎn)身向著黑溜溜的廚房走去。
廚房內(nèi),桶里還有花卿沒用完的蛤蜊,此時正吐著白舌在呼吸,桌上有一筐雞蛋,其余的就剩一些稻米和豆子了。
墨懷瑾微微皺了皺眉,他萬萬沒想到南疆這個地方這么窮,花卿家的廚房竟然什么食材也沒有。
他心下嘆了口氣,將煤油燈放到灶臺上,轉(zhuǎn)身便把蛤蜊從桶里撈出來淘洗。
他將鍋洗凈后加入了清水,邊生火邊問花卿:
“有蔥嗎?我剛剛看到庭院里好像有絲瓜,給我摘一個嫩一點的回來唄!”
花卿點了點頭,沒再繼續(xù)看他做菜,提起裙角便出了門。
墨懷瑾將水燒開后,便把蛤蜊加入鍋中,煮至開口后撈出,又麻利地找出來一個盤子,將開口的蛤蜊碼入盤中,再倒入雞蛋液加至八分滿。
等花卿回來時,他已經(jīng)將蛤蜊送入沸水中蓋鍋蒸煮了。
“你要的食材。”
花卿將蔥和絲瓜放置案板上,他嫻熟地將絲瓜去皮切段,又細細地切了蔥花。
不久,一陣香味撲鼻,那太過熟悉的香味讓花卿猛地咽了咽口水。
“把鍋蓋揭開?!?br/>
花卿“哦”了一聲,聽話地打開了鍋蓋,墨懷瑾將切好的蔥花撒入點綴,又在蛋羹的表面勾了一層薄薄的豉油,隨后又命花卿將鍋蓋蓋上。
“可以出鍋了?!?br/>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天知道,她對蛤蜊完全沒有抵抗力,而且,貌似這個流氓做的蛤蜊蒸蛋比她母親做的還要鮮香。
她一改前態(tài),喃喃地道:
“那我先端回去了?!?br/>
“等會。”
他話語剛落,只見滾沸的鍋中已不知何時加入了絲瓜,此時已煮至微微透明,他又將開口的蛤蜊加入,調(diào)入了少許鹽,大火燒開后盛入了湯碗中。花卿生平第一次見男人做飯,邪門的是,這個男人做飯還做得那么優(yōu)雅。
衣服沒臟,動作也行云流水。她看傻眼了。確定眼前這個會做飯的男人是剛剛那個孟浪的登徒子么?
“給我照明吧!”
“???”
她正發(fā)著呆,墨懷瑾從灶上取下煤油燈交至她手中。
“我端菜,你拿燈?!?br/>
“哦,好?!?br/>
花卿點頭如搗蒜,小碎步跟在他身后,但滿肚的心思全在他手中端著的蛤蜊上,此時微風習習,拂至她鼻翼間的香味香得她受不了,她感覺自己肚子里沉睡的饞蟲皆被這陣香風給吹醒了,在她體內(nèi)胡亂沖撞,撓得她受不了。
“過來吃吧!”
墨懷瑾將筷子擱到碗筷上,花卿一聽,感覺這句話是她認識他以來聽到過的最好聽的話,她笑得彎彎。
食指大動地大快朵頤,絲毫沒理會坐在旁邊的墨懷瑾,更沒顧及他落在她身上柔得像月光的眼光。
“慢點吃?!?br/>
墨懷瑾給她打了一碗蛤蜊絲瓜湯,她“呼呼”喝了一大碗。
“嗝......”
她連忙捂住了嘴。
“嗝......”
嘴是捂住了,可是嗝停不下來呀!畢竟傍晚的時候可是喝過兩碗蛤蜊粥的,如今大半盤的蛤蜊被她消滅殆盡了,湯也喝了兩大碗。
墨懷瑾“撲哧”一聲笑了,眉眼里是無窮的柔意,要知道,在王府,女子吃飯都是小心謹慎,端著儀態(tài)的,像她這般放得開的吃法,他還真的平生第一次見。
不過看她吃得這般鮮香,他心里還是挺有成就感的。他低下頭去夾了塊楊嬸端過來的雞肉放到花卿的碗里,花卿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把碗抱住。
“我不要了,嗝......”
“哈哈哈哈......”
墨懷瑾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嗝......什么!”
“好,我不笑?!?br/>
花卿有些懊惱,怎么貪吃了那么多,但是流氓做的蛤蜊真的很好吃嘛!碰到好吃的,不一次性吃個夠那真是對好吃的不敬。
“你收拾碗筷吧!我動不了了?!?br/>
她感覺自己肚皮都要撐破了。墨懷瑾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一臉寵溺的笑著說:
“好。那你先歇著吧!”
等墨懷瑾收拾完碗筷回來,花卿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撐到極致還能快速入睡,這丫頭也真是個奇人。
他心里覺得十分好笑,一時竟忘了自己還是個落難的王爺。讓他們找去吧,他覺得在這地方和這小丫頭片子一起生活也沒什么不好,他轉(zhuǎn)過身便把門閂給插上了。
房內(nèi)只有一張床,花卿并沒有上床去睡,估計是故意把床留給他了。他心想這傻姑娘,還好遇到的是他,像她這般善良的人,萬一遇到歹人,估計被人賣了替人數(shù)錢都還不知道。
他拉開長條凳,坐到了她身旁,撐著下巴看她。
煤油燈的暈黃光影下,她靜謐得如同深秋的寒潭水,他想伸手去觸摸她那光滑潔白的臉,卻忽然想到白天里故意調(diào)戲她她氣急敗壞的模樣,便笑著將手縮了回來。
他把她從長條凳上抱起,她卻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谥朽溃?br/>
“母親,蛤蜊好好吃。”
......
墨懷瑾嘴角又是彎彎地一勾。這個丫頭,連做夢都在想著吃蛤蜊。
他把她放到床上,卻看到她那只有點異樣的手,他將她的手抬起,才發(fā)現(xiàn)那是葉子的汁液涂抹的顏色。
他大概不會想到南疆的村民有不論大病小病都拿鴨公青碾碎了連枝帶葉涂抹傷口的習慣,他從來不知道,南疆的村民在醫(yī)術(shù)方面那是相當?shù)臎]有建樹,所以,他并不知道,他的傷口處,有著和花卿手上一樣的藥草涂抹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