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生不是本上神鐘愛的小輩。然而,本上神還是個心地良善的,見不得她白白送死。是故,我雖然舍不下那三、五百年的修行,依然還是認(rèn)真思索了一個晚上,終于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傳說,不周山是修仙的圣地,有著渾然天成的山川屏障。不周山的天鳥池,更是圣地之心,不但修行有百倍之效,而且,由于地勢低洼,為群山所掩繞,是天雷地火管不著的地方。既然天雷地火不管,那么,天劫的威力就會大大減少?;蒙鷳言畜w弱,天鳥池于幻生避劫該是大有裨益的。
可以給執(zhí)迷不悟的小輩們指條通達(dá)的明路,本上神很欣喜。于是吃早飯的時候,我就主動地把這個想法提了出來。
晨耀想了想,問道:“不周山本來就在天際之間,難以尋覓,更何況,不周山的天鳥池還是上古圣鳥不周鳥的巢穴,傳聞中不周鳥是一種極為兇猛的禽類,兇悍排外,想要進(jìn)入他們的巢穴恐非易事啊?!?br/>
莫離倒是很開心:“東皇的坐騎不就是不周鳥嗎?上神這么說,想必是有些交情的吧?!?br/>
大白真有眼力,不周鳥一族呀,確實和我很有些情誼。
不周鳥,立,則遮天蓋日,行,則白駒過隙,戰(zhàn),則風(fēng)云色變,是天地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戰(zhàn)鳥。而不周鳥一族的主人正是東皇太一。不周鳥歷代的王都是他東皇太一的坐騎,最近一任王,名亂,戰(zhàn)死在北荒的沙漠上,那日熊熊烈火染透了天上的云霞,亂為了救我,于通紅的千里黃沙之中,飛身撲火,一去不返。
東皇太一去后,不周鳥新王未立,不周鳥群龍無首,便認(rèn)了我為新主,暫代東皇太一的位置。所以不周鳥與我交情甚篤,我微微頷首,表示認(rèn)可莫離的話。
這時候,一直埋頭吃白面饅頭的胖胖小沙尼,小心翼翼地舉起爪子,弱弱地問道:“小僧認(rèn)為,最最緊要的應(yīng)該是找出小寶寶的爹爹哎,這樣小寶寶的爹爹才可以陪幻生施主去不周山啊,幻生施主,你說是不是?”
童言無忌,這真是一句冷場的話,效果立現(xiàn)。
于是一桌人都不說話了,齊齊地看向施主幻生,當(dāng)然也包括莫離。
好吧,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好奇的啦,小胖沙尼,你好樣的!
幻生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粥,然后抬起頭,瞇起眼睛看向莫離,“七王子,你認(rèn)為呢?”
莫離沉默了半響,如是回答,“我怎么知道,你在人間青樓呆了那么久?!?br/>
莫離你真渣,我在心里默默想,對于一個女子來說,這該是多么苛責(zé)的一句話啊。
幻生不怒反笑,媚眼如絲,鎖骨上的紅豆如血,有一種令人驚艷的美麗,“七王子說的真好。”
說完擱下筷子,環(huán)視桌子一周,瞪向我,“東方曦曦,我是死是活,不要你假惺惺。”
兇巴巴地,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我只能感嘆,同樣是西天長大的,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看,我家晨耀的性子多好。
說完這句話,幻生又不客氣地甩手走人了,真是一點風(fēng)度也沒有。
這次她還沒有出門,莫離就突然站起來,三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急切憤怒地吼道,“幻生,你別走,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別每次都這樣,給個痛快!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br/>
“關(guān)你屁事!”幻生斜視他。
“那晚我喝醉了,我什么都記得了,”頓了頓,莫離補充道,“你說啊,該擔(dān)負(fù)的責(zé)任,我絕不推脫?!?br/>
幻生立即被激怒了,甩開他的手,怒斥道:“莫離,我告訴你,你別把人都想的那么賤,我不像你,明明睡了我,還想著其他女人,千方百計地抵賴!”
莫離定住,愣生生地問,“那,你的意思是,孩子……真的是我的?”
大白有那一瞬間的無措,真的還蠻可愛的。
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嗤笑道,“當(dāng)然不是,怎么可能。老娘那么多男人,關(guān)你屁事,別老自作多情纏著我!”
說完幻生拉了那個小胖沙尼,說是想吃后院的酸棗,讓他和她一起去。小沙尼雖然抵死不從,無奈力量有限,只聽他大喊,“幻生施主啊,我還沒有吃飽呢,即使是晨耀哥哥做的饅頭也很好吃??!平時寺里吃不到,而且小僧要長個子的,吃不飽不行啊!”
幻生聽著煩,塞了一個饅頭堵住他的嘴,然后拖著人家小沙尼,歡歡喜喜地摘棗子去了。
可憐的小胖子,燃燈虐待你就算了(吃個饅頭都一副絕世美味的樣子,本上神認(rèn)為這是燃燈古佛在飲食上的虧待。),來了個施主,還是欺負(fù)你。看旁邊淡定吃饅頭的小瘦子沙尼就幸福多了,有饅頭吃,更沒有人欺負(fù)。
莫離呆滯地站著,我看不下去了,招呼他過來繼續(xù)吃早飯。開解個把深陷情網(wǎng)的小神仙,我還是很有經(jīng)驗的。
找了個理由,支開晨耀,留我和莫離獨處。
莫離跟了我好些年,在我內(nèi)心,我對他是很有感情的。
于是,第一個問題,我問道:“大白啊,你什么時候和幻生行的雙修之禮?”
問法婉轉(zhuǎn),問題卻很直白,因為很關(guān)鍵嘛!
莫離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猜測他臉皮薄,于是問了第二個問題:“大白啊,那你希望幻生懷的是你的孩子,還是其他的人的呢?”
莫離驚恐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不明白我的問題一般。
于是我好脾氣地把問題反復(fù)了一次:“就是,你希望幻生和你生小孩,還是希望幻生和張三李四王二麻生娃??!”
“咔嚓。”這是莫離手上的筷子斷了。
然后他終于回答我的問題了,他埋在頭,小聲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希不希望這是我的小孩,但我一想到這有可能是別人的小孩,我就想殺人!”
“咔嚓?!笨曜佑啥兯?。
我立即安慰他,“沖動是魔鬼,我們從長計議。好,那說說你喜好幻生嗎?”
莫離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當(dāng)然不喜歡,我喜歡你啊?!?br/>
喜歡我,是沒有理清自己的感情吧?莫離對幻生有獨占欲,他還一根筋地沒有發(fā)現(xiàn)呢,于是我迂回地問道:“那你看到本上神跟晨耀在一起了,心里一定很憤怒吧?”
他更莫名了,“不憤怒啊,我知道上神你只喜歡東皇的?。|皇那樣頂天立地的男人才配得上你,你屬于他,晨耀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仙算什么東西??!”
這、、、、這個傻孩子,瞎說什么呢,誰叫他講這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呀。
兄妹情深,十八禁話題,真是誅心的污蔑??!
我尷尬地岔開話題:“咳咳,別瞎說,那,這樣說吧,要是我哥哥,你說的頂天立地的男人看上幻生了,幻生也同意,他們要在一起,這樣你樂不樂意呢。”
于是他長時間地沉默了。
于是我的目的達(dá)到了,作為總結(jié),我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幻生天劫將至,生這個小孩,是會要了她的命的。我推薦她去不周山就是這個原因,天劫危險,不可兒戲,如今你們又困在燃燈寺不得出入,能不能安全出寺到達(dá)不周山都是個大問題。你自己想一想吧,什么女人為了什么原因才拼了命也要生一個小孩。”
總結(jié)之后,我突然想,咦,不對啊,他們不是私奔的嘛,想了想,我問出了一個困惑我良久的問題:“大白啊,你說,你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幻生,你當(dāng)初怎么就跟她私奔到人間了呢?”
這個問題簡單,莫離笑了笑,仿佛追憶一般告訴我,“幻生是一幅空白的畫嘛,透過她可以看到想一切心中的渴望,當(dāng)時莫垣哥哥剛走,莫珩哥哥又失魂落魄、郁郁寡歡,我就特別懊惱,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離開獅族,就可以幫他們了。于是我就跑到西天,找到了幻生,日日看畫中我們兄弟三人快樂生活在一起的童年。然后有一天,幻生她就不樂意了,她幻為人形,威脅我說,你要不帶我去人間玩,我就不給你看了。然后我們就去人間了啊?!?br/>
原來是這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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