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行空了一整晚,醒來之時鐘南還真覺得有點懵,呆坐了幾分鐘才回過神??焖倨鸫蚕翠?,然后照例鍛煉了一下,接下來就是馬不停蹄地忙了起來。
早春二月,北方的風刮在臉上生疼,不負“二月春風似剪刀”的威名。鐘南早已習慣了這一切,每天仍舊會在轄區(qū)內(nèi)的各段防線視察,還得抽空到兵工廠查看火器生產(chǎn)狀況,不是他不放心,而是事關(guān)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
二月中旬,蒙古大軍兵分三路,分別向宣府、大同、薊州三地進發(fā),號稱六十萬大軍。朝廷按照朱翊鈞的旨意,全力迎戰(zhàn),由兵部侍郎邢玠任總督,統(tǒng)帥宣府、大同、薊州所有兵員。于是從兵部到邊境被侵沿線,全都開足馬力,誓言要將這幫侵略者打回老家去。
進犯薊州的是蒙古左路大軍,號稱足足有二十萬大軍,由蘇和帶領(lǐng)。說二十萬大軍,其實是包括了伙夫、搬運工等,何況本身這一數(shù)字又有水分,真正算下來打仗的將士也就十來萬人。
如今薊州將士滿打滿算不到八萬人,去掉吃空餉的部分,實際不到六萬人。沒辦法,大家都在如此操作,鐘南不可能獨善其身,只得暫時按前人的步調(diào)走著。
五萬多人對十萬人,看起來是一場沒得打的仗,可是鐘南卻信心滿滿。為了拒敵長城以外,鐘南特意在長城外二十里地處,布置了兩道*防線,每道防線都埋下了數(shù)量不少的各種*。只要蒙古騎兵踩了上去,定然叫他們后悔南下。
長城外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滿了蒙古包,這是蒙古三路大軍之一的左路軍扎營之地。其中一個規(guī)模明顯高于附近的蒙古包里,左路軍元帥阿都沁正在低頭沉思。
其實這一次南下的決定有些倉促,阿都沁原本是不贊成的,無奈韃靼部的額日斯執(zhí)意發(fā)兵。阿都沁所屬的察哈爾部,明朝中后期才再次慢慢壯大起來,雖說如今和韃靼、科爾沁共為蒙古三大部落,但是無論實力還是聲望都不及韃靼一部。
察哈爾一詞原是古突厥語,意思是“汗之宮殿的侍衛(wèi)”,全稱是“好陳察哈爾”,起源于成吉思汗幼子拖雷及妻唆魯禾帖尼的屬民。察哈爾在蒙古各部落中,應該說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其主體始于成吉思汗創(chuàng)立的怯薛軍。
怯薛軍,是蒙古族的精華所聚,最初是按照成吉思汗的旨意,從萬戶長、千戶長、百戶長和自由人的兒子中挑選的品行端正、武藝高強、相貌端莊的人組成的大汗護衛(wèi)親軍。在戰(zhàn)爭中,怯薛軍具有較強的戰(zhàn)斗力,是成吉思汗大軍的中流砥柱。朱元璋滅元后,元朝殘余勢力遠赴大漠,建立了北元政府,察哈爾部便直接聽命于北元大汗。
阿都沁是如今察哈爾部的首領(lǐng),在韃靼部再度崛起后,他的察哈爾部就一直被壓制。這次南下,便是韃靼部的額日斯一手推動的,無論是察哈爾部的阿都沁,還是科爾沁部的伊德日,都算是被其裹挾而來。
想著想著,阿都沁漸漸懊惱起來,心道察哈爾部好不容易才復興,若是此次和大明一戰(zhàn)損兵折將過多,無論勝利與否,日后定會被韃靼部踩在腳下。只是額日斯抓住了自己最為疼愛的小女兒,名為請她做客,實則是要挾自己,讓自己不得不同意這次南下之戰(zhàn)。事已至此,阿都沁已別無他法,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打敗大明軍隊,然后再去找額日斯。
薊州的太陽如常升起,當陽光灑滿大地之時,鐘南正在長城的碉堡里遠眺,那以千、萬計的蒙古包確確實實震撼了他。盡管他有信心打敗蒙古人的入侵,但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浩大的軍隊,多少還是有點打怵。
這次的戰(zhàn)爭和朝鮮戰(zhàn)爭之時不同,抗倭戰(zhàn)爭里,鐘南并不是一軍統(tǒng)帥,不需要去過多考慮勝敗得失。如今則大不相同,自己的一個決策失當,很有可能就會造成薊州大地的同胞血流成河,甚至危及京師安全。所以收到蒙古人南下的消息后,鐘南和劉虎、荊天楚等將領(lǐng)多次探討,最終決定以防御為主,畢竟長城天塹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除了長城一線囤積了重兵防守,鐘南設(shè)置的*防線附近也有崔大正帶著三千“鐘家軍”守株待兔。如今的“鐘家軍”已全員配備了新式火器,算是薊州軍隊里的“特種兵”。
鐘南的計劃是首戰(zhàn)必須拿下,這樣才能先聲奪人,打亂蒙古人的聯(lián)盟。他的想法是先以大面積的*防線阻擋蒙古騎兵的第一輪沖擊,隨后再以數(shù)輪火炮作為第二波攻擊。兩輪炮火的打擊下,蒙古騎兵再強悍,也定然陣型大亂,趁著這個當口,“鐘家軍”的火銃和火箭發(fā)威,蒙古騎兵便再也無法發(fā)揮其優(yōu)勢,只能被己方分割開來屠殺,或是倉惶退回。
大約上午十點左右,阿都沁大手一揮,一萬蒙古騎兵揚鞭催馬,卷起鋪天蓋日的黃沙,向長城方向快速奔襲而來。拿著“望遠鏡”的鐘南只感到整個大地都在顫抖,不過他不能表現(xiàn)出半點緊張不安來。一旁的劉虎等將領(lǐng)見總兵大人神情自若,情緒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四十里,三十里,蒙古騎兵越來越接近第一道*防線了。鐘南的喉嚨發(fā)干,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跟隨著對方前沖的腳步,手心的汗水溢出,連“望遠鏡”都有點打滑。不過鐘南并沒有察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片沙暴的最前沿。
不僅僅是鐘南,身邊的幾位主要將領(lǐng)同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蒙古騎兵的隊伍。
二十五里……
二十里,終于進到了*防線!
此次的*埋設(shè),全是鐘南一手打造,既有觸發(fā)*,又有拉發(fā)*,兩種*組成了*陣。鐘南的設(shè)想是分批次爆炸,所以是先由士兵拉燃拉發(fā)*,隨后引爆*陣。由于*的埋設(shè)是按引線長短分段來的,理想狀態(tài)下,會將一大片的蒙古騎兵鎖定在里面。
蒙古騎兵又向前突進了一段距離,鐘南在望遠鏡里已經(jīng)能看到當先一騎的模樣,估計是個將領(lǐng)之類的,如硬刺般的絡腮胡一根根地扎出臉皮,張著血盆大口“哇啦哇啦”地叫著,比打了激素還興奮,估計還幻想著接下來就是搶錢搶美女的好事兒!
“轟隆隆……”
隨著第一輪*被拉響,原本就震動著的大地似乎被撕裂了,蒙古騎兵的陣型也稍微停滯了一瞬。過了十秒鐘左右,又是“轟隆隆”的炸響,接著同樣的炸響聲或連貫、或緊接著鋪散開來。
據(jù)說蒙古騎兵的馬匹被包住了耳朵,以防止它們被各種聲音給驚到,影響作戰(zhàn)??墒谴藭r這些馬匹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天崩地裂般的爆炸不僅帶來了巨響,更是在大地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它們終于怕了。
鐘南的視野里,原本如洪流般極速沖刷而來的隊伍,像是被截了流,來勢頓時緩了下來。每個騎士都勒緊了韁繩,兩腿也極力夾住馬腹,他們想讓自己的愛馬情緒穩(wěn)定下來,可是作用并不明顯。
眼見敵軍暫時被困,鐘南當機立斷,命己方的遠程火炮開火。這種火炮是改良過的紅衣大炮,最遠射程超五里地,如果再加上炮彈炸開后四散的鐵釘?shù)扔参镆约案鞣N“特殊原料”,其殺傷范圍將擴大許多。
還沒從*爆炸當中清醒過來的蒙古騎兵,被明軍火炮的密集攻擊嚇破了膽。尼瑪還沒看見人,就被劈頭蓋臉地轟了幾輪,換誰都會又氣又怕。此時的騎兵陣型早已不復初時的威風,那些戰(zhàn)馬有原地打轉(zhuǎn)的,有昂首嘶叫的,也有四下亂竄的,就是神仙下凡也重整不了隊形了。
這還沒完,三千“鐘家軍”在崔大正的命令下,已翻身上馬,整裝待發(fā)。這可是薊州軍營里最精銳的部隊,他們不僅騎術(shù)精湛,射術(shù)也不遑多讓。雖說如今的火銃有效射程不超兩百米,可是配合著戰(zhàn)馬的沖刺,近距離打擊已經(jīng)陣型大亂的敵軍,簡直可以說是如割菜一樣簡單。
“砰砰砰”的槍聲不絕于耳,“鐘家軍”分成了上百個小隊,將進入包圍圈的蒙古騎兵分割開來,再用冷兵器一一屠殺。他們的臉上毫無表情,心里卻暢快無比,對付這些侵略者,就該像總兵大人說的那樣,不要客氣,用槍炮和刀劍招呼他們。
一萬蒙古騎兵,有超過一半被包了餃子,剩下的看見前面同袍的慘死情形,早已斗志全失,沒等中軍長官下令,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狂奔起來。戰(zhàn)場上就是如此,只要有人帶頭逃跑,肯定會是潰逃,跑在最后面的說不定還恨馬兒只長了四條腿呢。
一些解決了被包圍蒙古騎兵的“鐘家軍”將士,重新集結(jié)起來,追殺著潰逃的敵軍,戰(zhàn)場局勢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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