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盛冷笑,“閉嘴……”
他瞪大的雙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下一秒很可能掉出來,凌清晨嚇得閉上眼睛,生怕挨打。
“爺爺只是想你了,你不要這么緊張?!?br/>
他跟變臉似的,突然慈眉善目的。
凌清晨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從她腋窩下攙起她。
面部線條柔和,可是聲音卻冷如寒霜。
“你媽媽生病了,我現(xiàn)在送你去媽媽身邊,下次可不要亂跑了哦。”
凌清晨懼怕他,微微點頭。
“害怕爺爺?”
她摸不清郝明盛不明的態(tài)度,說出心底深處的感受,點頭,“嗯?!?br/>
……
郝氏集團大樓,近來一周,人心惶惶。
所有員工,包括前臺在內,已經連續(xù)加班三天了。
從上而下壓抑的陰沉氣息,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如同龍卷風般。
郝塵睿作為領導人,公司出現(xiàn)如此大紕漏,他的責任最大。
董事會對他隱隱不滿,奈何他是郝明盛最正統(tǒng)的繼承人。
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亦或是,任何人都入不了郝明盛毒辣的雙眼。
郝塵睿最后求助父親,想聽聽父親對此事的看法。
可他呢?
整座大廈,只有頂樓總裁辦公室的陰氣最沉重。
……
百蒂大廈,寧智宸穩(wěn)坐大班椅,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
他清雋的眉頭橫在鷹隼般的雙眸之上。
挺翹的鼻梁在他的側臉上留下半邊陰影。
桌上的手機驀地響起,他徐徐的看了眼,嘴角勾起,眼里的不屑一晃而過。
隨即幽深如潭,望不到邊際,稍有不慎還會失足落入其中。
童堯走進,一如往常過來匯報凌瑤的病情。
剛進門看到他嘴角懶散的笑,那種笑給人什么感覺呢!
眼神里迸射出如狼的光芒,又宛如寒冬里被冰凍的水柱,單純的只有嘴角上勾。
志在必得又算計得逞的表情,讓人覺得,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這個男人。
那深沉如斯的氣質,搞不好哪天就會被他拂袖間揮刀千萬米的高空中。
直接穿梭到下個時空裂縫中。
在這個時代,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存在。
童堯手握病例,敲門。
“寧總……”
還未將手里的病例單遞上去,辦公室里突兀的響起手機的蜂鳴聲。
他頓時噤聲,視線在他的手機上停留了下。
見識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心里突突直跳。
寧智宸說的魚兒總會上鉤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結合他剛才看到的表情,難道這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就是他口中的‘魚兒’?
敲擊鍵盤的聲音驟停,他慢條斯理的啜了口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反手屈指,在桌面上落下兩聲沉重的聲音。
童堯將手中的病歷單放到他手里,“凌小姐,”
他剛張口,桌子右上方的電話響起。
寧智宸并未放下手中的病歷單,騰出一只手接起電話。
不知是不是童堯的錯覺,總能感受到寧智宸嘴角似有若無的冷笑。
“是郝董事長啊,我不知道方才那個電話是你打的!”
童堯怔然的功夫,兜里的手機震了震。
他看了眼,是醫(yī)院的電話,看了眼寧智宸,得到他的示意后,轉身做出辦公室。
須臾,他面色難看,走進總裁辦,就連敲門都省去了。
寧智宸蹙眉,不悅的神色緊鎖童堯的面容。
他捂著電話,童堯才輕聲細語道,“凌小姐不見了。”
他果斷的掐掉電話,冷峻的面龐上陰霾遍布,“去郝氏集團。”
凌瑤,看似柔弱無害,實則聰明睿智,活的跟明鏡似的。
只是她將所有的鋒芒都掩藏在她那具柔弱的身體里。
除非真正走進她心里的人才會了解。
她之所以氣定神閑的住院,配合醫(yī)生。
可能早在晨晨失蹤的第一天就知道,是郝明盛帶走了她。
并且她篤定,郝明盛現(xiàn)在不會對凌清晨下手。
因為郝塵?,F(xiàn)在的處境還不穩(wěn)定,他不能失去兒子這個得力的助手。
可能郝明盛還不知道,凌清晨就是他寧智宸的親生女兒。
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對付她們母女二人。
轎車在車流中飛梭,幾乎跟凌瑤前后腳抵達郝氏集團。
集團內,只有持門禁卡的人才能通行。
她身穿病號服,披了件卡其色的風衣外套,出現(xiàn)在大廳。
前臺打量了她許久,見她也盯著自己,主動上前詢問。
“小姐,您是要等什么人么?哪個部門的,需要我?guī)湍愦螂娫捗矗俊?br/>
凌瑤白皙有些透明的臉莞爾一笑,笑容溫和,下巴朝電梯的位置抬了抬,“呶,人來了?!?br/>
前臺順她的方向看過去,雙頰頓時浮上可以的紅暈。
眼里,男人的帥氣逼人,嘴角的笑容如沐春風般,行色匆匆的身軀不斷放大。
最后只余下他俊美無儔如藝術家手下的動漫男主。
而她,就是冒著粉紅桃心的傾慕者。
“你來了!”
就在她扭捏著準備措辭時,身旁的女人淡裊的應了聲。
她錯愕的看著女人病態(tài)的面容。
“總裁好?!?br/>
轉頭,低眸不太敢去看向他的眼底。
郝塵睿眼里心里除了凌瑤,哪里還有其他人。
對她的問候自動忽略。
“去我辦公室?”
凌瑤搖頭,視線不冷不淡的落在前臺美女身上。
身為前臺,她若是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就不配在郝塵睿底下工作了。
“不用,我就問你幾個問題?!?br/>
郝塵睿雙眸依舊璀璨如夜晚的星星。
聞言,招手讓身后不遠處的助理清空大廳里的人,只剩她倆。
面前的小桌上,各種點心以及甜品,甚至還有她最愛吃的干果,奶茶。
小小的桌面,被各種茶點占滿。
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郝塵睿溫聲,“你怎么穿著病號服?”
難道這也是她最新設計的衣服?
他有些眼拙了。
凌瑤垂頭,看了眼桌下攥緊的拳頭,啞聲問他,“晨晨不見了。”
郝塵睿驚愕的臉上浮現(xiàn)出濃郁的擔憂,“怎么會?”
寧氏集團最近毫無由頭的對郝氏集團展開猛烈攻擊,他都應對不暇了。
再加上那天晚上跟凌瑤不歡而散后,他就刻意忽略有關她們母女二人的信息。
再見面,不曾想是晨晨出事了。
片刻的震驚后,他問,“什么時候的事情?報警了么?”
凌瑤哂笑,蒼白的面容上,笑容尤為的空洞,“一周多了
,沒有報警?!?br/>
郝塵睿不解,“我有個朋友在警局,不要擔心,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br/>
凌瑤諷刺的冷嗤,抬手將他手機搶了過來,聲音亦是有氣無力,似是飄蕩在湖水中的羽毛。
輕盈的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又似乎不知何時會沉入湖底。
郝塵睿蹙眉,察覺到她身上的戾氣,微驚的喊出她的名,“凌瑤!”
凌瑤淡淡裊裊的睞眼,“是你爸爸帶走了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將兩人之間的情分生生劃開。
郝塵睿哂笑,不可置信搖頭,“我爸?不可能。”
父親從小對他極好,慈眉善目,對小孩子亦是。
他有多喜歡小孩子,為人子的他怎可能不知。
又怎會無緣無故不吭聲的將晨晨帶走。
還是一周。
對上凌瑤凌厲的眼神,他表情緩緩僵住。
肯定道,“不會的,我爸做這件事有什么動機?”
凌瑤定定的看著他,“因為報紙的事情?!?br/>
她點出來,郝塵睿明了,“嗯,也是,我爸可能是擔心有人會對晨晨不利,你知道,在商場上怎么可能不得罪人,若是有心人拿晨晨的性命……”
凌瑤骨瘦如柴的手猛地將桌上的點心掃到地上。
陶瓷的裝飾品應聲破碎,巨大的聲音引來門外的保安。
噠噠的跑到大廳,面對鴉雀無聲的大廳,一眼便看到凌瑤這邊來。
郝塵睿擺手,讓他們下去。
“瑤瑤!你是想讓我打電話問問我爸?”
凌瑤抬眸,眼里的冷漠遽然,淡漠疏離的光,刺入他的喉結。
他呼吸困難,艱難的掏出手機,點開免提放到兩人中間。
凌瑤本想大聲質問他,你對你父親了解多少?
他或許在你眼里不會做出此等下作的事情,可是倘若為了你,他愿意做那個世人都唾棄厭惡的人呢。
醞釀措辭間,赫然看見他將手機放在桌面上。
淡漠的臉上是篤定。
他篤定了父親不會做出軟禁小孩的事情。
電話接通,中年男人的聲音渾然天成的響徹在大廳。
“睿睿,公司不會有事的,我馬上到?!?br/>
郝塵睿不為所動,冷峻的面上漸漸凝上層霜。
“爸,晨晨不見了?!?br/>
那邊突然靜默了,郝塵睿的心即將沉入谷底之時,聽到對方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
“晨晨說跟媽媽鬧別扭了,路上跟我遇到了,她不想回去,我怕她出什么事,就帶他到我公寓里了?!?br/>
郝塵睿懸著的心瞬間歸回原位,“那您怎么都不告訴凌瑤一聲呢?她都快急瘋了?!?br/>
“晨晨啊,不讓我告訴她,還跟我說只要我告訴凌瑤,她就離家出走。”
凌瑤譏笑,慍涼的聲音淡然飄出,裹挾著些許咬牙切齒,“郝明盛,是你帶走她,還是她哭著吵著要跟著你,不肯回家,不肯讓我知道,我們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br/>
郝塵睿蹙眉,顯然沒料到凌瑤會如此跟父親說話。
他忙開口,在父親開口前掛斷電話。
“瑤瑤,我知道你擔心晨晨,可是你剛才跟我爸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