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說:“我們今天來個新玩法?!彼牧伺氖终?,有一個宮中侍衛(wèi)走了過來,太子殿下吩咐他站到箭靶子去。
太子殿下說:兩人一輪,每個人只有一只射箭的機會,不論用什么方式,只要箭穿過此人手中的那只蘋果,便算為贏。
尚西瞧了一眼那個人,那個人在箭靶子下面站得筆直,蘋果就放在他的手心之中,左右手各持一個,他穩(wěn)穩(wěn)的站著,沒有半點慌張。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這種比賽毫無意義,就是為了讓太子殿下風(fēng)光、在人前出頭的。
當(dāng)然,這場比賽中最倒楣的就是被當(dāng)箭靶子的人了,如果各位的箭可以射中蘋果也就罷了,萬一有哪個半吊子射不中,射到他身上去,或者手上去……
這個人一定也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但他神情并沒有絲毫的慌亂,因為在此的都不是普通人,這種比賽也不是第一次玩了,誰真射到他身上去,那真說明那人箭術(shù)不行了,不過是惹人笑話罷了。
規(guī)矩定下了,由執(zhí)簽人開始報數(shù):一號,六皇子……二號二皇子開始,準(zhǔn)備……
兩人一輪的比賽,射不中的便被淘汰出去,如果不幸二個人都射中了,便留下進入決賽,但這種情況基本上不會出現(xiàn)。
二皇子與六皇子站在了一塊,六皇子的年紀(jì)相對要小,瞧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生得倒是俊俏,身上自有一股子貴為皇子的尊貴之氣,他瞧起來氣定神閑,好似蠻有把握,熟練的取箭拉弓上弦,這個動作是一氣呵成……
嗖……
一只箭射了去,但箭硬是偏了過去。
沒有射中……
六皇子好似蠻不在乎……
再看二皇子……
與此同時的二皇子南宮浩瞧起來也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和之前的六皇子一樣,好像蠻有把握,可事實上,他和六皇子一樣,發(fā)了一個擦邊箭,挨著蘋果偏了過去,沒有射中……
尚西死死的盯著那個箭靶子,她忽然就看透了,懂了。
那個人看似站在那里穩(wěn)絲不動,實事上,他分明有在動,由于動的速度極快又輕,好似完全沒動一般,以至不注意根本就不會注意到。
二皇子也好似毫不在乎輸贏,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意味不明。放下弓的時候他朝尚西這邊望了過來,就見她正繃著小臉目不轉(zhuǎn)睛的瞧著,瞧起來很認(rèn)真的樣子,又似有點不恥的模樣。
也許,她也看出來了吧。
比賽一輪輪過去,直到傳來太子殿下,墨蘭殿下做準(zhǔn)備……
尚西瞧向顧昔年,她真的射不中的。
她瞧顧昔年,顧昔年也瞧她,都到這一步了,她不得硬著頭皮抬步走了過去,就聽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和他說:“墨蘭殿下,沒想到我們倆排到一輪了,不知道這些年跟著昔年,都學(xué)了些什么?!?br/>
尚西瞧了她一眼,淡淡的移開眼神。
顧昔年要她學(xué)的東西不要太多,但凡關(guān)于習(xí)武的,她都偷懶不肯學(xué)。
有一次顧昔年非要讓她學(xué)習(xí)射箭,逼著她練了二天,雙手都磨出泡了,箭都拿不住,弓都沒力氣拉開,她可憐兮兮的給他看,他不為所動,但好在他也沒時間天天監(jiān)督她練箭……
她又對崔宇他們軟磨硬泡,崔宇他們多少就心軟了,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所以,別人百發(fā)百中,她百發(fā)能中一半就謝天謝地了。
尚西不理他,太子殿下討了個沒趣,臉色也漸漸暗沉下來,她還是一如即往的目中無人,不把他放在底。
太子殿下也取弓和箭……
這些年來,太子殿下果然沒少苦練。
嗖嗖嗖……
一箭果斷的射在了蘋果上……但尚西分明看到那個人身形未動分毫。
輪到別人他便閃,輪到太子殿下他便靜,這不是作弊是什么?
無恥……
尚西暗暗的罵句,對太子殿下的行為深感不恥,明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就是想出風(fēng)頭罷了。
坐在遠(yuǎn)處觀看的康輝大帝也點了點頭,他是滿意的。
“墨蘭殿下,你在干嘛?要棄權(quán)嗎?”太子殿下是笑非笑的看她,言語間有一絲的譏諷。
她還站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尚西瞧了他一眼,譏笑說:“你好像很樂意看到我棄權(quán)???”她伸手去取弓箭,她沒想到一個弓居然還這么重,由于沒有防備,單手竟是沒有拿起來,這個動作引來大家的注目……
墨蘭殿下不可能這么弱……大家本能的覺得那只是一個手誤……
尚西是真的很尷尬的……但是……墨蘭殿下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出丑。
此時的她代表的已經(jīng)不是尚西,而是墨蘭殿下……她若出丑,這恐怕將會對曼羅國有所影響,讓人小瞧了去。
她手握著弓箭,一時之間沒敢再去把它取下來,她有點害怕自己會不會拉不開這沉重的弓箭。
以往給她練的弓可沒這么重……
太子殿下帶著一絲涼意的聲音傳來:“墨蘭殿下,你還在猶豫什么?不會手疼取不下來弓吧……”
為了不令自己在眾人面前被嘲笑,尚西只好說:“是啊……被老虎咬傷,你不是知道嗎?!笨捎行┤酥?,她的手臂早已康復(fù)了。
“墨蘭殿下,那點傷算得了什么,你早康復(fù)了,不要騙你自己了……”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冷涼的聲音,好像從地獄里發(fā)出來,是堯漢將軍的聲音,聽起來又帶著責(zé)備。
她本能的望了一眼,就見堯漢將軍一雙深邃的眸子陰冷得可怕。
他的嘴唇并未動,但聲音卻一直在她的耳邊,好似只有她一個人可以聽得到。
“墨蘭殿下,用你的力量,去征服這些嘲笑你的人……”
“墨蘭殿下,你不可以輸……”
“墨蘭殿下,你代表的是曼羅國,不要讓曼羅國因為你而受盡他人的嘲笑……”
堯漢將軍的聲音就在耳邊,又好像是從極之處飄了過來。
是?。∷豢梢栽谶@么多人面前,以墨蘭殿下的身份來出丑,成為別國之人的笑料。她望著這看起來就發(fā)沉的弓,猛然,那足有二十斤重的,用寒鐵打成的弓被她取了下來,取箭、拉弓、瞄準(zhǔn)、射擊……
她才不會被這些人小瞧了去,這些該死的人,以為自己是誰呢……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她取了二只箭,二只箭同時發(fā)出,一只箭先一步直射了那人的眉心,刺透……一只箭射向他手中的蘋果,刺透……
作弊的人,是該死的。
鮮血……蘋果……就那樣在她眼前綻放,滾動……撲倒……
“墨蘭殿下,你犯規(guī)了,不可以傷人……”太子的聲音傳來,有了不悅,沉沉的瞪著她。
“不可以傷人么?哪條規(guī)矩這樣說了?”她聲音冰冷的反問,太子殿下倒是被她一噎……
的確,他之前沒有說明白……但是……這個規(guī)矩,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么個玩法……大家心知肚明……
剛剛被他射死的那個人,可是他的心腹……一直深得他的器重……
看他避箭的身形就知道,他的實力不在任何皇子之下。
現(xiàn)在,被墨蘭殿下輕易的就射死了。
“小西……”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耳膜,是誰在叫她?
她猛然側(cè)顏……就觸碰到顧昔年清冷的目光……那眼神,實在是一言難盡的。
啪……手中的弓突然就沉沉的落在地上。
她看向那個仆倒在地的護衛(wèi),他是死了吧。
片刻,她眼睛一閉,眼前一黑,也撲倒……
周圍變得有點混亂,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還聽見顧昔年在說:墨蘭殿下身體不適,我先帶她回去了。
后來,她就這樣被帶出了宮。
……
馬車噠噠的往回而返,比來的時候跑得更快,她就那樣靠在他的懷里,被他攬在懷里,很溫暖的懷抱,她不想睜開眼睛。
“已經(jīng)出宮了,你可以不用再裝了?!鳖櫸裟甑穆曇粲悬c涼,把她推開了,尚西有呆了一會,他知道她一直在裝?
她就那樣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有點冷淡的臉,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我不是故意要殺人的……”
他瞧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我害怕你不喜歡我成為墨蘭殿下的樣子,我才故意裝暈的?!?br/>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說句話吧,你現(xiàn)在是不是討厭我了?”
很多時候,她并不想在他面前隱藏自己,但如果墨蘭殿下讓他討厭,她永遠(yuǎn)都可以是小西,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把人給射死了。
等她意識到人被她殺死后,她已經(jīng)后悔了,她怕他的不悅,只好裝暈了。
半響,顧昔年回了她一句:“別瞎想了。”
尚西默默咬唇,她悄悄靠在他肩膀上,他沒有動,亦沒有伸手?jǐn)堖^她。
她不敢告訴他,她已經(jīng)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了,控制自己不去想墨蘭殿下的事情,但有些時候,突然就會失控。
自從被堯漢將軍催眠過后,很多東西正在恢復(fù)。
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完全失控,以至掩蓋了小西本性,又令她變成墨蘭殿下的樣子。
在自己的身體里、意識里,她清楚的感應(yīng)到,墨蘭殿下的本性,正在慢慢蘇醒。
顧昔年,何其敏銳,恐怕也察覺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