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面色有些錯愕:“殿下,這。”
宗政翊不耐地揮手攆她:“本王跟自己未來的太子妃一起睡,難道有什么問題嗎?行了下去吧?!?br/>
畢竟還沒成親,何況這還是在大周,這個時候圓房可實在不合適。
侍女腦子里再有想法,也不好多說,只能先退了下去,從外面關(guān)上了門。
想到什么,她又交代了守在外面的幾個下人:“殿下交代了,誰都不要打擾他?!?br/>
房間里,宗政翊將蘇錦留在了這里,又覺得有點心虛,擔心等她醒了會找他算賬。
想了想,他還是起身過去拍了下她肩膀:“起來了,不起來就住這了啊?!?br/>
蘇錦睡得安穩(wěn),沒有反應(yīng)。
她一路快馬加鞭從北燕趕來大周,一過來又碰到凌斯晏受了點驚嚇,再是到將軍府直接給司馬言看了下腿。
這一番折騰下來,她早就又累又困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清靜下來,一般人還真叫不醒她。
宗政翊看她不應(yīng)聲,垂眸看她:“你不回答,本王就當你是自己要留下來的啊?!?br/>
他這樣自我催眠了一番,底氣也足了些,在蘇錦身邊多站了片刻,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到了床上去。
沒等他再開口,蘇錦已經(jīng)愜意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xù)睡大覺,連帶著放在內(nèi)側(cè)的被子,也被她迷糊地抬腳卷到了身上。
宗政翊擔心她明早醒來會殺了他,到底還是沒真敢跟她躺一張床上去,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睡。
他看著看著,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真能早些成親,該多好。
在床邊坐了半天,再是他趴到床沿,也睡著了。
蘇錦是真累了,加上睡著之前是在宗政翊身邊,并沒有什么防備,算是安安穩(wěn)穩(wěn)睡了一夜。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她迷糊翻了個身過來,手一伸摸到一個有點毛茸茸的腦袋。
她感覺手感不對勁,手再往下移,觸碰到的是溫熱的一張臉。
蘇錦本還沒大睡醒,冷不防受了驚嚇,一聲尖叫后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宗政翊算是被她嚇醒的,睜開眼睛還不大清醒,看向她驚慌失色的模樣:“怎么了,你干什么?”
蘇錦指著他,半點才組織了語言:“你怎么在我床上?!?br/>
剛醒來腦子有些遲鈍,宗政翊靜默了片刻,才算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他心虛歸心虛,撒謊還是張口就來的:“你還好意思提。
昨晚你坐軟榻上直接睡著了,迷迷糊糊爬本王床上賴著不走。害本王趴床邊睡了一夜,現(xiàn)在腰酸背痛。”
蘇錦將信將疑,看向宗政翊手臂都被壓紅了:“真的假的?”
宗政翊起身,一臉理直氣壯:“本王還能騙你?
睡飽了就快點下床,讓本王再躺會,這樣趴著一整晚都沒睡好。”
蘇錦掀開被子小心看了眼,自己身上衣服完好,外衣都沒脫。
她暗暗松了口氣,看來確實是宗政翊說的那樣,她昨晚是真的太困了。
想到這里,她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的,緩了緩神從床上下來。
“要不你還是讓侍女換下被褥再睡吧,我昨晚一路趕過來衣服都沒換,肯定沾了不少灰在床上?!?br/>
宗政翊不耐地抬手將她拎到一邊,自己躺到了床上去,說了一句:“到底是誰嫌棄誰,本王敢嫌棄你?”
蘇錦看他直接躺上去,感覺有些不自在,不知怎么臉跟著紅了。
她回身往外面走:“那你再多睡會,我去換了衣服出去看看,給你拿點吃的來?!?br/>
她剛往外面走,門外敲門聲響起,再是侍女的聲音:
“太子殿下,大周皇帝陛下過來了,說是您昨晚剛來,特意來看看您?!?br/>
蘇錦走向門口的步子頓住,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宗政翊剛躺下去,聞言不急不慢地起身下床:“看來還是起疑了,找你來了?!?br/>
蘇錦沒再出去,回身走過來,坐到軟榻上,一時沒出聲。
宗政翊坐到了她對面來:“那本王一個人去,就說你昨晚趕路累了,要再多睡會?”
蘇錦應(yīng)了聲“不用”,仍是沒有起身。
她早晚是要面對凌斯晏的,何況現(xiàn)在她的臉,凌斯晏也認不出來。
宗政翊也不再多說,坐著等她自己決定。
沒多久,門外侍女的聲音又響起:“殿下,您起了嗎?”
蘇錦終于起身,看向宗政翊:“我沒事,走吧?!?br/>
她面上裝得平靜,卻還蓬頭垢面,就直接往外面走。
宗政翊起身攔住她,也不拆穿她的緊張:“你好歹也是北燕的長公主,再隨意也梳個頭吧?”
蘇錦才想起來這回事,她昨晚留宿在這邊,侍女將她的東西也都拿過來了,這房間里也有梳妝臺。
她回身坐到梳妝臺前,宗政翊站到了她身后:“本王今天心情好,幫你梳。”
蘇錦從鏡子里頗為懷疑地看他:“你行嗎?”
宗政翊伸手拿過梳子:“這么多年了,本王還是頭一次幫你梳?”
蘇錦不出聲了,那種不安有些難以控制,她潛意識想逃避,想再也不要去見那個人,但再清楚不過,早晚是躲不開的。
她有些失神,也沒去看鏡子里面。
宗政翊拿了幾支發(fā)簪在她頭上比了比,將一支簪子插到她頭上后,移開了她眼前的鏡子。
“別魂不守舍了,洗漱一下,就出去了?!?br/>
蘇錦起身,伸手想摸下頭發(fā),手腕被宗政翊攔住:“別摸了,剛弄好的發(fā)髻別又摸壞了?!?br/>
蘇錦嘀咕了一句“哪有那么嬌氣”,到底也還是沒伸手去摸了。
頭上頂著一支男人束發(fā)的簪子,她渾然不覺,等洗了臉整理了衣服再出去,侍女都偷偷打量她。
宗政翊掃了那幾個侍女一眼:“看什么看,本王親手幫未來太子妃梳的頭,你們羨慕了?”
侍女立刻都低下了頭,也沒人敢提醒說用錯簪子了。
凌斯晏已經(jīng)過來一會了,就坐在正廳。
司馬言跟他父母正陪著說話,凌斯晏心思不在聊天上,視線時不時往門口瞟。
門外隱約有聲音傳過來:“怎么她們都沖我頭上打量,你給我編的發(fā)髻是不是有問題?”
再是燕太子宗政翊的聲音:“放心,沒問題,她們那就是嫉妒。”
女人的聲音是陌生的,隨即是蘇錦跟宗政翊一起走了進來。
凌斯晏看過去,站在宗政翊身邊的年輕姑娘,那張臉也是陌生的。
他看過去,不知怎么心揪緊了一下,連帶著掌心在座椅扶手上抓緊。
宗政翊不大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大周皇帝早啊?!?br/>
凌斯晏視線不在他身上,看向蘇錦,問了聲:“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