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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油胸推射了兩次 十洲四海洞天福地祖

    十洲四海,洞天福地。祖洲在典籍中,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仙境,并不像方丈山和蓬萊那般自成一國,有文記載。本不知是何緣故,然而等真的站到了祖洲的土地之上,精神力將所過之處切實反應到腦海中時,厲依突然感覺到了亙古的蒼涼。

    無盡的汪洋之中,幾座不算太大的島嶼靜靜地漂浮著。其境內的海面如同內陸的湖泊一般寧靜,一絲波瀾都無。山體和海水中散落著各種各樣的獸骨,其中最為巨大的似乎是一頭龍的遺骨,它們散落在四周,包裹住了前進的道路。

    說是道路,不如說是一種能量的聚合體。在精神之海中,只能看到一股無形的能量匯聚在兩人腳下,延伸向遠方。而彌漫在整個祖洲的,是一種極端的靜,在精神力場繪成的畫卷中,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機的死域。

    “此處,是最后的盤古種應龍,曾經的天界戰(zhàn)神,祖的埋骨之地,祖洲,實為祖之墓地。”厲初篁抬頭,望著那一輪巨大的滿月,這似曾相識的光景讓他有些悵然。曾經的榣山,也有這樣一輪明月,占據一整個山坳?!斑@般光景,是它身軀死去后溢出的力量纏繞不去而形成的,千年也不曾改變?!?br/>
    “那這么說,所謂的不死之草仙芝……?”

    “不錯,那是他體內盤古之力的精華?!辈还馐潜3秩怏w不腐,還能保持身體的生機不會斷絕,幾乎可以說是凡人所求的終極的延壽仙草。

    “少言,這里的天空是什么樣的?”她有些好奇,這樣的地方會籠罩在一片怎樣的蒼穹之下。

    “祖洲是永夜的國度,但又同青玉壇的上層不同,這里的夜空一個星星也沒有,卻同時可以看到八個月亮。”

    “八個?你的意思是,它們在天上排成一排了嗎?”有點想象不出來啊。

    “不,并非是你想的那樣?!彼镜剿纳砗?,右手抓起她的右手,指向天空?!斑@邊的是新月?!比缓髶е难_始向右轉,“上峨眉月,上弦月,凸月,滿月,殘月,下弦月,下娥眉月?!?br/>
    這八月成環(huán)形,繞著祖洲運轉。指完八個月亮之后,兩人剛好原地轉了一圈。

    “怎么突然不說話了?”他放下了她的手,側過頭看向她的臉。

    “沒什么,只是想起了華爾茲?!毙D,糾纏,相攜的手,跳躍的音樂,重疊的身影,迷幻的舞步,真是曖昧又美妙。

    “你說的,是塞姆利亞的那種舞蹈嗎?”

    “……少言,這才幾天而已,你到底看過多少書了?”她無語,只是在房間里思考了幾天人生而已,為什么姬少言似乎就變成塞姆利亞通了?“你別告訴我你連舞步都會了……”

    “呵呵,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這里……太靜了?!?br/>
    兩人相攜而立,除了腳踏在光帶上的聲音之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響,寂靜卻顯得安寧。

    風從耳邊吹過,卻沒有一絲聲響。無邊的夜色靜靜籠罩天宇,海中時不時有光點飄飄忽忽地升起來,在厲依的“眼中”看來,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失去歸處的靈魂,散發(fā)著無邊的空虛與寂寞。

    厲依轉身,把自己埋進對方懷里。聽到他胸膛傳來屬于生命的搏動聲,才覺得有些顫抖的情緒得以平緩下來。

    “會覺得怕嗎?”

    她搖搖頭,這般蒼涼的景致,美則美矣,卻讓人傷心?!笆篱g萬物終有一死,連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也不例外,所以我不怕。只是覺得,這般孤獨地死去,被人遺忘,成為歷史的塵埃,未免太過寂寞了。”

    “昔日天界第一戰(zhàn)神,那是何等得風光無限,將大地踩在腳下,翱翔于九天之上,所向披靡無人可擋??v然老去,化為塵土,它的力量亦能化出這般洞天日月之景。此等存在,豈會害怕寂寞?”

    “我只是一介凡人,怎能與應龍相比?”她情緒恢復之后,便放開對方,只是晃著兩人十指交握的手?!皼r且別說我了,少言你還不是一樣?我可是知道的,太子長琴可不只是善彈琴曲?!幌乙斓貏印?,聽起來好厲害!這說的是誰?這樣的你輾轉千年,還不是與我一樣怕寂寞?”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的我也不過是一介凡人?!眳s比凡人有著更多的執(zhí)著,更多的渴望。

    一步下去,斗轉星移,轉眼間就來到了這處與祖洲整體氣氛完全不搭調的地方,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夜晚的天空布滿繁星,一輪巨大的滿月從群山的凹陷處探出頭來。入目是一片郁郁蒼蒼的樹林,遠處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響。厲依雖然看不到月亮,但這樣熟悉的景象,她還是覺得曾經在哪里見過……

    身邊之人那一瞬間的僵硬開啟了厲依有些久遠的記憶,那是她在來到這個世界后進入的第一個夢境,夢里的一切與眼前的所見漸漸重合起來,那個令她驚訝的名字呼之欲出。

    “榣山,這不是幻境,是真實的榣山!”

    相比之她的激動驚喜,姬少言反倒是緊緊皺著眉頭,眼睛里分明有著驚訝和迷惑,但更多的卻是迷惘和混亂。

    “榣山……慳臾……”破碎不成句的詞匯從他口中吐出,斷斷續(xù)續(xù),如同他支離破碎的遠古記憶?!安恢苌健!凇熘鶅A塌……”

    厲依沒有打擾身邊這個已經沉浸在過往之中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手,帶著他走向他記憶中最柔軟的角落。

    他暫時想不起的東西,她曾經在夢境里清晰地見證過。這榣山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地刻印在他紛亂的記憶里,從未失色。哪怕他平日里從未提及,甚至不努力去探尋都無法想起,但厲依知道的,他的潛意識里一直都為這個地方留下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這份記憶深刻在他的三魂七魄之中,縱使魂魄被硬生生分離少了一半,縱使每次渡魂都會不受控制地損失記憶,他也將它保護得好好的,一如昨日剛剛發(fā)生一般。

    這么想想,被遺忘了的自己還真是有些可悲啊,比起慳臾而言……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許并沒有那么重要。

    想到這里,她停下了腳步,想要轉頭看看對方的表情,但精神力場再怎么努力,都無法映照出他的臉龐。厲依索性直接伸出手,觸到了他溫熱的臉頰,高挺的鼻梁,緊皺的眉頭。

    “……厲依?”他終于回過神來,抓住了她的手。

    為什么呢,明明關于厲初篁那一世的記憶都很完整,連盈光師姐都記得,為什么獨獨忘了她?在他心目中,她到底是處于一個什么樣尷尬的地位?

    若是不重要,他為什么又要答應與自己成親?

    明明互為彼此唯一的家人,她卻對他心里的想法完全捉摸不透。

    “沒事,我們走吧,去水湄邊?!彼谙滦牡椎氖?,搖頭。

    瀑布與水潭撞擊時發(fā)出的聲響隱隱約約在耳畔回響,沿著潺潺的溪水,轉過那棵占據了大半道路的楊樹,他牽著她的手,終于來到了那處石臺之上。

    眼前便是那一潭清冽的湖水,和湖中倒影著的巨大圓月。這處石臺從山邊延伸而出,凌空橫架在水潭之上,一棵榣木靜靜地扎根其上,亭亭如蓋。

    從湖的那頭吹來的風夾雜著一股蕭瑟的涼意,帶著亙古的氣息拂過兩人的臉頰,那一泓靜謐的深潭望不見底,感受到外人的到來,水里有著什么在蠢蠢欲動。

    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想起,姬少言松開厲依的手,向水邊邁了一步。失卻了他的溫度,她的手驟然冰冷下來,她似乎想要挽留什么,卻最終什么也沒做。反倒是后退了幾步,背靠在榣木上。

    姬少言邁出的一步終于驚動了水潭的主人,那東西在潭底游弋,在水面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水痕。只是眨眼之間,它便破水而出,出現(xiàn)在了兩人面前。

    那是一條黑色的巨龍,它龐大的身軀遮住了一半的月光,黑色的龍鱗被月光浸染后竟反射出幽幽的綠光。雖然它的肢體依舊健壯有力,但被束起的長長龍須已經預示著它的高齡。這是一頭已經垂垂老矣的黑龍,然而那雙金色的眼睛卻仍舊目光如炬,帶著年長者獨有的銳利。

    “慳……臾……?”

    他的聲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卻像是有著無法揮去的迷惘,不知他此刻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凡人!何以知曉吾名?!”

    它的聲音蒼老沙啞,與少言夢境之中的那把少年音完全不同。它的話音一落,姬少言的氣息就猛地一沉。

    “時間,果然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他收回了邁出去的那只腳,聲音有著明顯的動搖和失望。“久到連故人都已經認不出了?!?br/>
    “故人?你……人仙半魂?”它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巨大的龍首勾下,似是想要仔細看看。姬少言立在風中,仰頭迎著它的目光,不懼不避。“罷了!是與不是,戰(zhàn)過便知!讓吾明白你究竟何人!”

    “好,戰(zhàn)便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