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天幕上【百代皆行秦政法】這幾個震撼人心的大字浮現(xiàn),畫面漸漸變得越來越遠(yuǎn),直到將整個大秦的版圖都囊括在內(nèi)??!
‘郡’與‘縣’將諾大的板塊劃分出來,各自分出一條細(xì)小卻堅韌的絲線連接到中央大殿,將整個國家牢牢的綁在一起?。?br/>
【秦國,這個偉大的國家,它大膽的踏上了一條自分封以來前所未有的道路??!】
從秦孝公征戰(zhàn)天下,到商鞅變法,再到嬴政繼位推行新政??!
這個稚嫩而又單薄的制度漸漸變得豐盈起來,它舒展著羽翼,在華夏這片土地上逐漸生根發(fā)芽,進(jìn)而枝繁葉茂?。?!
自此以后,長達(dá)兩千多年的歷史里,任由風(fēng)吹雨打,任由龍卷風(fēng)嘯,任由刀鋒斧琢,始終沒有被摧毀內(nèi)核?。?br/>
甚至直到如今,天下改換,帝王不在,郡縣制度的內(nèi)核仍舊牢牢的扎根在這片土壤里,恣意的舒展著自己的枝葉?。?br/>
好像在用這樣的方式,在向天地昭昭的宣示著,看啊、看啊——百代行秦法,誰言秦已亡!!
【而追根溯源,在最初的最初,若非那年僅二十一歲的年輕君王如此篤定而又堅持的推行了這個制度,炎炎華夏大地不知還要在紛繁的混亂中沉浮多少年??!】
也許在一開始,它還不夠盡善盡美,它還尚且差強(qiáng)人意,它還有著太多太多的缺陷??!
可是摸著石頭過河的人,必然要選擇承受腳下未知砂礫的打磨沖刷?。?br/>
伴隨著鏡頭飛快的跨過時間長河,畫面也在不斷地變換。
站在最前方的人在變換,各個郡縣的名字在變換,推行的方式在變換,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斷地變換?。?br/>
可直到最后的最后,所有人都始終清晰的看見——那條根植在華夏大地上屬于大秦的龍脈從未消散!!
冥冥中,仿佛有一個身著黑金龍袍的帝王高高立于黑龍的頭顱上,從始至終凝視著這片大地,看天地蒼茫,看萬物變遷,見證著熙攘繁盛,也見證著凄慘哀嚎?。?br/>
帝王負(fù)手凝望著天地,忽然心有所覺的抬起雙眸。
天之盡頭,正有一顆顆璀璨的五星冉冉升起,繼而漸漸如燎原一般席卷了整個天地?。。?br/>
在那里,有一個偉人笑而佇立,朝著帝王的虛影頷首示意。
于是巨龍便終于松了口氣般,沉沉的發(fā)出一道震天的龍吟,繼而漸漸消散,直到化為一道道灼目耀眼的星光從四面八方墜落于華夏大地?。?br/>
一個時代,該有一個時代的模樣。
縱然脫離了那個時代,站在偉人的肩膀上去回頭凝望,在落筆時也仍要字斟句酌。
勸君莫罵秦始皇,
焚坑事業(yè)要商量。
祖龍雖死魂猶在,
孔學(xué)名高實秕糠。
百代皆行秦政治,
十批不是好文章。
熟讀唐人封建論,
莫從子厚返文王。
……
天幕前。
除大秦之外的六國已然如喪考妣。
便是有德行的君王也呆呆的看著天幕,需得拼命的吞咽口水才能掩飾住自己面上的失態(tài)。
為何……為何???!
為何那大秦竟有資格獲得如此殊榮??。?br/>
對于天幕中提起的“郡縣制”,并非沒有君王死死的凝視著,翻來覆去的反復(fù)琢磨。
這是一個被數(shù)千年后世認(rèn)可的制度,他大秦可以施行,難道我就不可以施行么?!
可是當(dāng)他們拼命的在腦海里演練,卻只有痛苦的抱著腦袋跌坐在地??!
做不到,真的無法做到?。。?br/>
法家不是第一天出現(xiàn)的,商鞅不是第一個提出的,諸子百家哪個不曾跑來跑去的在七國宣揚自己的言論?!
可是只有秦國接納了商鞅??!
這種幾乎將整個貴族階級全都得罪死了的制度,至今也只有秦國膽敢如此施行!!
法家在最開始并非沒有弊端,恰恰相反,他的弊端十分鮮明——太狠了!
最開始的法家,與現(xiàn)在的法律制度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們的理念在于將整個國家都化作君王手中的一個機(jī)器。
強(qiáng)國而弱民,強(qiáng)農(nóng)而抑商,甚至連貨幣這種東西都不需要,百姓只需要按照法條老老實實的種地,然后以物易物的維持正常生存就足夠了。
商人在這里,說寸步難行那都是客氣了。
不如說壓根沒給他們半點生存的土壤。
而反觀六國,貴族、商業(yè),這些東西幾乎是根深蒂固的,一旦施行商鞅學(xué)說,整個國體都能瞬間崩塌!!
貴族們莫說遵從了,不直接暴起宰了君王都是給面子了?。?br/>
直到后來,嬴政在《商君書》的基礎(chǔ)上修葺改版,秦國大環(huán)境才好了許多。
可盡管如此,許多尚未來得及修葺的刑法條例仍舊顯得過于不近人情。
為何后來嬴政統(tǒng)一了天下后,六國仍舊暴動紛紛,始終難以徹底壓下去呢?
嬴政不愛六國之民肆意驅(qū)馳是一方面,他們壓根受不了秦國的政策也是一方面。
老秦人那是被折騰的習(xí)慣了,早就被同化了,而且內(nèi)卷大環(huán)境下幾乎各個都有爵位,陛下又是他們自個兒眼瞅著拱衛(wèi)上去的,包容心大的恐怖。
今天嬴政施行這個,行啊。
明天嬴政施行那個,也行!
后天嬴政施行那個,行行,孩子樂意折騰就折騰吧!
他們是行了,但是六國之民不行啊??!
尼瑪?shù)南挑~躺了幾百年了,突然讓我卷起來,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暴秦,反特娘的!?。?br/>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需要時間去慢慢磨合的。
嬴政也決不可能沒有意識到《商君書》不再適合新的大秦。
事實上,這些任務(wù)本該如交接棒一般傳遞到后世手中,一代代炬火傳遞,直到摸索出一個適合當(dāng)下的制度,然后等待著一位治世明君帶領(lǐng)著王朝走向繁盛??!
可是當(dāng)他低頭望去,宛如最冰冷無情的判官,一個個審判過自己的子嗣,妄圖找出一個符合要求的新君時,卻不得不直面失望。
所以他不得不越來越急迫,越來越焦躁。
他惶惶的望向天際??!
縱使我不眠不休,沒日沒夜的處理朝政,也仍舊還有太多太多未盡的事沒來得及去做??!
——長生、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