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風霜過客】【葉錦視角】
也不知道周子媛什么毛病,擺好的臺歷被她用紅筆圈圈叉叉標記下來乍一看沒幾天空閑
,實在是太可怕。
十月五號那天她描上了兩個紅圈圈,結(jié)果藍嵐撲上去打了個叉。
也別聽我說得這么客觀冷靜其實踏馬的今天就是十月五號。
先前何亦璇打電話問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想當面指著肚皮說,這真沒法兒看。原
來那么注意周子媛那廝肚皮上有沒有妊娠紋是怕自個兒肚皮就跟用刀子剜過似的,實在
是嚇人。
說起來我心里也不平衡,和周子媛比起來我簡直就是關西壯漢,頭頂裹條毛巾我就能揮
著膀子拍著大鼓吶喊地地動山搖。
剛開始的時候在藍毅手機里第一次見到這女人的模樣,當時我快嚇傻了,藍毅是腦子壞
了還是口味太重,要背叛這么一個女人來跟我搞在一起,甚至我一直以為周子媛性冷淡
來著。這女人長得好看,合著帶她點兒基因就都閉月羞花?藍嵐那小蘿莉長得太可人了
連我都嘖嘖贊嘆不已。
但我也沒想過最后和那女人搞在一起了,當時我還特意端詳了藍毅的臉色,黑得就跟剛
從煤礦回來似的。
十月五號這日子比黑色星期五還要驚世駭俗,周子媛也不知道是和殷清司說了什么,反
正今天她一如往常地淡定。我估計除了藍嵐從樓頂上摔下去這種事情會讓她驚得變成女
飛人,毫不猶豫地沖出去以外,就算是莎士比亞站在她面前說日語告訴她想要和她成為
夫妻這種事情,她也能像現(xiàn)在這樣,低著頭看旅游雜志,手邊一把裁紙刀。
“你真不打算去給她做伴娘?”她突然抬眼問我,我點了點頭。
我去干嘛呀,糾纏那么長時間我去了算怎么回事?雖然心里挺高興小魔女終于立地成佛
了但恐怕此事另有蹊蹺。
“?那你跟何亦璇那些破事兒怎么辦?”她低頭細心地裁掉幾處插圖堆在一旁,語氣涼
涼的。我一瞬間產(chǎn)生了一種“說錯話就會被一刀子把舌頭割掉”的錯覺,當然我知道錯
覺終歸是錯覺,周子媛要對付我豈能如此粗魯來傷害她的淡然形象?
把想說的話在口中吞吐半晌,環(huán)顧四周,于是就掐著蘭花指嬌聲嫩氣地說:“人家心里
只有你哦!”
犧牲自己,惡心他人,我的行為,可歌可泣。
“那你的心是有多?。俊彼纱鄟G下了手頭的動作。
她是想說她身材嬌小是嗎?
“只有這么大哦!”我比劃了核桃那么大,一邊眨著眼睛快要把眼皮鍛煉出腹肌。
“……算了?!彼坏┎恢勒f什么來,就會用這兩字來收拾局面,我已經(jīng)習慣了。
“對了?!彼坪跤窒肫鹆耸裁磥?,指著我丟在床頭的腕表,“這個,為什么沒有收拾
掉?”
那是先前藍毅送給我的。
他應該也沒想過他出個差回來,老婆孩子連情人都沒了。
那表,我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處理,就放著了,誰知道周子媛心里就堵上了。
哦也是,剛一見面的時候,我就拿這個來示威來著。
也怪不得她會堵著。
“哦,忘了?!闭f著我做賊一樣把它丟到了床底。
一瞬間我想起來她和我一起睡的第一晚。
女人自然是心細一些手腳輕快一些,不怕踹到孩子,洗過澡之后就相安無事了。
她輕輕地把胳膊搭在我的身上,睜著眼睛一直看我,看得我心里發(fā)毛得不行,趕緊翻個
身背對她。
結(jié)果本來也就不知道為什么,倆老女人居然尷尬地太要命都沒睡著,半夜兩點鐘我爬起
來打算去寫稿子……哦不,這是我的老毛病了請原諒我。
結(jié)果一翻過身子就看見周子媛依舊神采奕奕地睜著眼睛。
嚇得我差點兒叫喚出來上演一場午夜驚叫。
“怎么不睡?”我搶先一步問了,免得那女人損我,我會忍不住神侃一氣。
“年紀大了,睡眠少。”她居然這么回答我。
雖然你已經(jīng)是而立之年的人了……雖然我叫你老妖婆……雖然這都是事實……
但也不用這么夸張啊好嘛?我只比你小兩歲好嘛?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就繼續(xù)走下去摸到拖鞋,還沒來得及穿,周子媛就一把拉
住我,往后一扯,我順勢就倒進了她懷里。
軟軟的……香香的……
“又失眠了?不準喝酒不準抽煙不準熬夜?!彼凉M是責怪的語氣,一口氣給我下了這么
多禁令,我苦著臉掙扎起來:“睡不著……”
剛苦逼兮兮地說完,我陡然精神了:“你不會給我下安眠藥吧!”
她一個翻身就把我壓在了身下,我第一反應是:“別壓著孩子!”
“……”隱約能看見她一臉嫌棄。
我不是故意的好嘛?我心里母性喚醒了好嘛?
本來以為她會做些什么,誰知道她只是把我壓在了身下,接著又翻身去睡覺了。
我真想咬掉舌頭。
耳邊卻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仔細去看,她臉上的模糊輪廓更加柔和了起來,有條腿壓
在我腿上,完全阻隔了我下去寫稿子的圖謀。
但又實在睡不著。我就開始小聲地唱歌,很抒情的舒緩調(diào)子,不會打擾人的睡眠,她閉
著眼睛似乎能聽到,又似乎聽不到。
“安然是冷漠披戴的光榮。”
“自己填的詞?”周子媛依舊閉著眼睛,把我嚇了一跳。
“沒睡?”
“沒,睡不著?!?br/>
“噗,那你好意思說我么?”
“喂,你填的詞?”
“???嗯,高中時候的。”我有點兒窘迫不安。
她笑了笑:“睡吧!”
“睡不著。”我小聲地和她說話,她伸了一支胳膊攬在我肩上擁我入懷,我有點兒緊張
,她卻一直不停地笑。
“笑什么?”
“你猜?!?br/>
對話就這樣終止了,意識陷入了混沌之中,等醒來已經(jīng)是早晨七點了。
周子媛拍了拍我的頭:“想什么呢這么出神兒?”
“沒?!蔽耶斎徊粫蠈嵔淮以谙朐蹅z是如何同床共枕的。
這樣周子媛估計就會白眼一翻然后想什么詞匯來損我一通。
她就像是曠野的玫瑰花兒,都快枯死了還沒人敢去摘下來,怕被扎死,以前的藍毅也不
過是揪了一把葉子。
殷清司倒是想摘下來啊,結(jié)果就跟爬懸崖似的被上面掉下來的藍毅一屁股砸進了谷底,
也只有我渾身厚厚鐵甲,死不要臉,歪打正著揪下來了……
所以短時間內(nèi)我也并不擔心她會被別人搶走?。?br/>
周子媛的臺歷上,十月七號那天畫著圈圈以做重點注意。那天要回去上班,而我倆也說
好,當天就允許我回清典。
緩緩摸了摸肚子,里面有個未知小生命在孕育著。
我不知道為什么那么想要去清典,大概是覺得自己漂泊的日子總該有個完美的收場,留
下半拉不知道寫了什么的記錄算是怎么回事!
最近總是纏著周子媛做辣的東西來吃,她笑得幾乎昏倒,說我一定能生出一個王八羔子
來和我一模一樣,但最后總是呵呵一笑損我一通,接著在我拋媚眼之前把我想吃的東西
端上來。
拿她沒辦法。
吃辣的吃得我兩眼都快冒煙,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像葫蘆娃那樣噴出火來把前面燒成焦炭,這當然都不是問題,最可怕的是,周子媛怕我上火,端了一杯泡了一夜的黃連水給
我。
一看那綠油油的玩意兒我汗毛乍豎,急忙就撒丫子跑,她總有辦法治我,一把扯過我攬
在懷里摁在那兒,笑得眉眼彎彎地捏住我的鼻子給我往下灌……
人權呢人權呢??!
我都快哭出來了好嗎?
總是一天幾次被灌黃連水也真是醉了。
周子媛又端了一杯來……
我當即就窩在沙發(fā)上冒充鴕鳥低頭死活不起來。
“過來?!彼钟媚欠路鹗撬浪话愕恼Z氣,每次她這么說話我都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
去等候大人差遣。
但這次我知道等待我的是良藥但是它苦得要命。
“不——”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忐忑不安起來,萬一她生氣了怎么辦?
僵持了很久,我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她就跟剛死了丈夫似的,端坐著一動不動,哦我不
是存心要詛咒藍毅實在是想不到別的形容詞。見我偷看,她一臉鎮(zhèn)定:“你不是號稱蝎
子都不怕嗎?”
天地良心我怕喝藥,尤其是這家伙還能讓我咬不動豆腐。
“……你饒了我好嘛?”我誠惶誠恐地請示上級。
她沒再說話,只是嘆息一聲,抄起杯子端在了她自己面前,然后——十分鎮(zhèn)定地喝了下
去。
看見她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當即把她奉為天人,只差燒柱香頂禮膜拜。
“今天給你換了個口味的,是泡了甜草苗來著,甜的,可惜你錯過了,所以明天開始回
復成黃連吧!”她如此鎮(zhèn)定地宣告結(jié)束,放下空杯子走了……
我爬過去一看,果然顏色淺了不少,是泛著土黃色的液體。
我真有心買塊豆腐撞死啊有沒有!我那是作死的節(jié)奏?。?br/>
扁著嘴巴窩在那里等了很久,面前伸過來一只手,端了先前的那一杯來,只是已經(jīng)又倒
滿了……
“你該信我的。”見我如狼似虎地搶過杯子,她悠悠嘆了一口氣。
我僵了一下:“對不起……”
“喲呵你居然道歉了?你被辣椒燒壞了?”她一臉驚訝,稀奇地好像看見了滿地黃金在
跳舞。
……天哪!我在你周子媛心里究竟是這么惡劣形象!
于是我一臉微笑:“因為覺得你一臉忘吃藥的模樣?!?br/>
“滾吧你!沒吃藥的是你好嘛?”她幾欲暴走。
我呵呵一笑:“二師兄,這是病,得治?!?br/>
“……”她于是氣定神閑地坐在我旁邊,變成了蒙娜麗莎,“來,我們探討一下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