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過得片刻,但只見上官汪洋已然便又是當先開口說道:“玉關師兄,我看這個云一凡,似乎很是有些不同尋常??!”
對面兀自端坐著的云玉關,在聽聞此言之后,便不禁微微低頭,似乎略略的沉思少許,而后便即開口,只聽其緩緩地朗聲問道:“不知上官師弟所言——究竟所謂何事?”
上官汪洋微微一笑,朗聲答道:“云一凡此子,年紀不大,但是心性卻似乎異常的恬然平淡——此子與你我對話之時,雖然可謂是恭敬有加,但卻似乎很是平靜泰然,表現(xiàn)的也比較沉著冷靜,頗有一股似乎早有準備的感覺,可是卻又幾乎不著痕跡,滴水不漏!”
云玉關聞言,微微一笑,朗然開口說道:“昨日我初見此子之時,亦是有著與上官師弟你十分相似的這般感覺——只不過,細細想來,如若不是其如此的心性恬淡,心境自然,他又是如何能夠在三月初三下午比試之際,竟然能夠得以意外突破受限長達半年之久的那初境中期的極限壁障?
“你我應該皆知,由初境初期而至初境中期,已然并非單純依靠資質、根骨和悟性等這些先天所成之天分即可達成,乃是需要后天養(yǎng)成的心性和心境與之相輔相成——再而往上,每一個層次修為的提升突破,那也都是需要自身心境亦可融會相合,如此方能做到勇猛精進!
“而且,尤其是這小境界與小境界之間的極限壁障,如若想要突破這般瓶頸,沖開如此桎梏,心境上的突破則更加是不可或缺!
“所以,再往上而論之——由初境中期而至初境后期,還有由初境后期而至初境圓滿,其中所需要的心性磨煉以及心境上的突破,那便更加是層層遞進,難上加難!
“而云一凡此子,自幼修煉便已分外勤勉——
“此子從年滿五歲入門習武之初,便已經(jīng)開始每日修煉不下四五個時辰之久,所以才會在其恰好年滿八歲之際,即可堪堪將修為功力突破提升堪堪達到初境中期的地步。
“然后,也許是知道了能夠得以進入內門的這幾個條件的背后所蘊含著的意義,此子在接下來的修煉之中,便又是更加的格外勤奮努力——竟然開始堅持每天幾乎都要修煉五六個時辰以上,就連逢年過節(jié)之時都不曾例外!
“如此之下,他的進境也是非常之快的——僅僅又用了一年零三個月的時間,其便由初境中期的下層提升到了中層;然后又用了一年零九個月的時間,其便又進一步進而提升到了初境中期的上層之境!
“也就是說,在突破到初境中期以后,他僅僅又用了三年的時間,便已然是由初境中期的下層之境飛速提升到了初境中期的上層之境!此等速度,雖然與一些極其上乘的奇才相比還是有所相差,但卻也已經(jīng)絕對算得上是堪稱上乘之屬!
“不過,在如此這般的勇猛精進之下,此子卻是隨后用了差不多三年半的時間,方才又在大約半年之前提升到了初境中期上層的極限境地,從而達到了初境中期的極限巔峰,觸摸到了這一小境界的最終也是最大的瓶頸——極限壁障!
“雖然,在這當中的具體情由,如今的我們未從得知。但是據(jù)我猜測,應該是與此子本身的天賦根骨有些關聯(lián)——可是其中更加大有相干的,則應該是此子自身心境之上所產(chǎn)生的一些微妙變化而導致的問題!
“然而,以此子之資質,受困于初境中期的極限壁障已然長達足足半年之久,如果不是他自己已經(jīng)是在心境之上有所突破,那便肯定不會發(fā)生其竟然能夠得以在比試打斗的過程當中猛然進行突破的事情!
“雖然還是不知道其中的具體情由,但是以目前我們的所見所知——云一凡此子,其心境之間顯然已經(jīng)比之以往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心性也已經(jīng)變得異常的恬然平淡!
“當此之下,此子現(xiàn)在所表現(xiàn)而出的沉著冷靜也好,平靜泰然也罷,倒也并非是全無來由——追根溯源,其實應該也就是其本身心境和心性的突破改變,最終方才能夠引起這般微妙的一些變化而已。
“雖然個中細節(jié)我們無法得知,但是正如昨晚門主對我所說,這云一凡自幼生長于我們秦嶺云門,身家清白,無甚疑慮——
“故而,無論是他本身就是如此的天賦異稟也罷,又或者是福緣深厚也好,更或者甚至于果真乃是在其無意之間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莫大機緣——這一切都好,因為終歸對于他自身來說乃是好事,而對于我們秦嶺云門來說自然也就算得上是好事,于公于私,皆可謂是有利而無弊!
“所以,我們也就不必深究了——就讓此子順其自然地發(fā)展著也就好了!”
娓娓道來,語畢之下,云玉關的雙眼之中波光流轉,不禁又是輕撫蒼須,頷首而笑——雖然乃是一副悠然自得的閑適情狀,但卻又在不知不覺之中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欣喜慰藉之情!
上官汪洋聽了對方的這一番言語,不禁便朗然而笑,開口說道:“師兄所言甚是——”
云玉關微微頷首而笑,朗聲說道:“本來我以為,云一凡此子乃是極有希望在三十歲之前可以達到初境圓滿之境——現(xiàn)在看來,怕是他在二十歲之前便已然可以達成,如此也未可知??!”
“確是如此——”上官汪洋微微點了點頭,也是微笑著朗聲回應道。
略微頓了一頓,他似乎是在略微有所思索之下,才又繼續(xù)說道,“眼下我們秦嶺云門,真可謂是人才輩出?。 ?br/>
“正是如此——”云玉關深深地點了點頭,笑意不減,反而又似乎更加盛了幾分,欣然之情一看可知。
頓了一頓,他便又接著朗聲說道,“如今我們秦嶺云門,已經(jīng)臻達入微境的高手已有三十九人,雖然仍舊不復百年之前多達八九十人的那般強盛,但也已經(jīng)可謂算得上是從根本上基本地恢復了元氣。
“而初境圓滿的凡武登峰高手,如今在我們門中也已經(jīng)是多達三百八十九人——雖然亦是不復百年之前最為強盛之時的六七百人之眾,但在當今正道四大門派之中,卻是也已經(jīng)幾乎不比其他任何的一個門派差上什么了!
“而在年青一輩的弟子之中,像是云一天這等天縱奇才,十五歲之內便已臻達初境圓滿之境,未滿二十周歲便又是已然達到了入微境,如今尚且還未年滿二十四周歲,其修為卻是居然便已經(jīng)是快要趕上我這把已經(jīng)活了差不多一百三十年的老骨頭!如此這般的天資、根骨和悟性,以及心境修為和心性之力,都絕對可以堪稱是上乘之選當中的上乘之選!
“在云一天以下,又有云一啟、云朝暉、云朝霞、和云一行等人,也都是以僅僅剛過二十歲的年紀便已經(jīng)達到了初境圓滿之境。
“還有云朝風,更是年僅十八歲便也已經(jīng)突破到了初境圓滿的修為!
“如今,又出現(xiàn)了這個云一凡,雖然還僅僅只是初境后期下層之境的初臨修為,但卻已然是將內功造詣突破臻達到了‘神氣相成’進而‘返照空明’的境界!
“而且,此子對于武技功法方面的領悟之力,那也已經(jīng)稱得上是異乎尋常的高超絕倫!
“更更重要的是,此子如今乃是還尚未真正年滿十五周歲的年紀,但卻已然是擁有了如此這般高超的內功方面和外功方面的造詣!
“更更更重要的是,此子現(xiàn)下的心境與心性,亦是俱都已然達到了一種十分微妙的境地——如此這般的心境修為與心性造詣,便是放到再普通不過的資質中庸者身上,那也是能夠達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然而,此子如今已然乃是宛如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一般,以他如今這般的天賦異稟,再加上如此的心境修為與心性造詣,相輔相成之下最終所能夠達成的神效,必然會達到一種令人難以估量的程度!
“如此之下,此子在二十歲之前達到初境圓滿之境,那就肯定是八九不離十的事情了——”
“真的是承天護佑,我們秦嶺云門如今可謂是人才輩出,道長魔消,天下幸事也!”上官汪洋神情朗朗,應聲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不由地略微停頓了一下,好像是猛然間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便又忍不住立即就開口問道,“玉關師兄,你方才說到,如今我們秦嶺云門當中已經(jīng)臻達入微境的高手已然是有三十九人——難道是又有三人已然入微?”
“正是如此——”云玉關輕撫蒼須,微笑頷首,欣欣然應聲,朗聲回答道。
上官汪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神色之間頓時便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交加,亦是頗為欣然不已,于是便連忙開口問道:“請問師兄,不知道究竟是哪三位?”
云玉關微微一笑,朗聲答道:“今日清晨,武藏閣方才開閣,龍德望師弟、羅隱風師弟以及太叔元白師侄三人便同時來到我這里,稟報說自己已經(jīng)達到了入微境——
“龍德望師弟乃是在今天卯初時分入微,羅隱風師弟則是在大約卯時三刻之時入微,而太叔元白師侄則是在卯正時分入微。
“我在考較核實過他們三人的修為之后,立即逐一登記在冊,然后便帶著他們前去面見了門主——門主親自為他們更換了身份令牌,并且將我們秦嶺云門至高無上的絕學——極品先天主修功法‘云霄玄功’,以及兩大極品先天武技——‘云幻身法’和‘云霄幻影掌’,一應修煉秘籍,親自予以傳授!
“——至此,我們秦嶺云門之中,再增三名入微境界的供奉高手!
“不僅如此,而且就在我從門主那里回來以后,便又立馬得知——就在我剛剛帶著此三名新晉入微境的高手離開武藏閣而趕往門主那里后不久,龍文勝和龍文虹兩位師侄以及云一放和羅秋朗兩位師侄孫,便都先后來到了武藏閣,稟報并且通過了核準,他們四人那各自的一身修為,乃于今日清晨之際,都是已然突破臻達到了初境圓滿之境。
“——由此,我們秦嶺云門之中,又添四名凡武初境的登峰高手!
“并且,在此四人當中,龍文勝師侄今年乃是四十九歲,龍文虹師侄今年則才是四十五歲,而云一放和羅秋朗兩位師侄孫今年都才不過是僅僅只有三十九歲。所以說,他們四個人日后,那可是都擁有著可堪入微的機會的!
“上官師弟,你說說看——今天對于我們秦嶺云門來說,是不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日子啊?”
“如此說來,今日還當真是充滿驚喜的大好日子呀——!”上官汪洋聽了云玉關所說的話,也是不由得感慨不已,頗有一股意氣風發(fā)地感嘆道,“真的是想不到啊——僅僅在就這一日之內,不僅有三名高手達到了入微境,還有四名五十歲以內的高手達到了初境圓滿之境。
“而且,再有就是——又出了云一凡這么一個尚且未滿十五周歲,卻竟然能夠以初境后期下層之境的初臨修為,便已然將內功造詣突破臻達到了‘神氣相成’進而‘返照空明’的境界,又兼擁有無比高超絕倫的武技造詣與天賦,且又不明所以卻已然是大為提前地便擁有了超常的感知之力,如此這般匪夷所思的少年奇才!”
云玉關聞言,不禁便又是微微一笑——
他一邊輕撫蒼須,一邊面帶欣然之色地朗聲說道:“承蒙上蒼護佑,我們秦嶺云門,總算是再興有望也矣——”
在聽了云玉關最后的這一番感慨長嘆之后,上官汪洋的內心當中也是不由得翻滾起了微微的波瀾——
因為自身年紀的原因,上官汪洋在五歲那年進入秦嶺云門之時,百年之前的那場“正邪大戰(zhàn)”也才僅僅過去十多年而已!
而那時候的秦嶺云門,雖說經(jīng)過這十多年的休養(yǎng)生息,已然算是開始慢慢的在恢復元氣的過程當中,但是相對于原本的這等位列正道四大參天巨擘之屬的武道玄宗之中的超級大派來說,如此短短十多年的時間,卻并不算是太充足的——所以當時的秦嶺云門,其實還只不過是仍舊處于百廢待興的一個狀態(tài)!
那時候的整個秦嶺云門,真正的門人弟子全部加起來也還不足兩千四百來人,入微境的超級高手也還只不過是那場“正邪大戰(zhàn)”以后所剩余的那寥寥十余人,而初境圓滿的凡武登峰高手也就不過百十來人。
然后,一直在云玉關之父也就是秦嶺云門的上一任門主云元一的勵精圖治之下,經(jīng)歷了數(shù)十年的歲月,秦嶺云門才恢復到了門人弟子數(shù)千之眾,入微境超級高手也才慢慢恢復到了堪堪數(shù)十人以上……
時至今日,又經(jīng)過當代門主云玉宇的這三十年來繼續(xù)的勵精圖治,秦嶺云門的元氣也才算是逐漸地真正的基本得到了恢復,雖然比之百年之前最為強盛之時還是尚且猶有不及,但卻已然也算得上是開始再次真正地大為興盛起來了!
上官汪洋雖然未曾真正的見識過秦嶺云門在百年之前最為強盛之時的那番情形,但是卻自幼便已經(jīng)是經(jīng)由長輩們以及諸多同門不斷的講述,對于本門本派的發(fā)展興盛那過往之事,已然可謂是耳熟能詳。
而他本身從八十六年前而至如今,一直便身處在這秦嶺云門之中,所以早就已經(jīng)對于這個門派有著深深的歸屬之感,甚至還已經(jīng)在這里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其妻云玉娥,乃是出自門內三大家族之首的云氏家族的六房一脈,今年以八十一歲之齡便也已經(jīng)是初境圓滿上層之境的大成修為,亦是門中超一流級別的有數(shù)高手!
其子上官云海,今年也就五十歲,修為卻是已然堪堪地達到了初境圓滿中層的大成階段!上官云海之妻云清淺,今年也是五十歲,修為亦是已經(jīng)達到了初境圓滿的中層之境!
其孫上官浩瀚,今年二十五歲,修為也已經(jīng)達到了初境后期中層的小成階段!
如此算來,上官汪洋這一家人舉家六口,都是秦嶺云門門內的門人高手,對于這樣一個他們舉家皆在的門派,這種歸屬之感真可謂是更加的非同一般!
如今,親眼見證著自己如此愛護的家一樣的門派,已然開始真正的復蘇過來,真正的恢復元氣,真正的再次興盛——上官汪洋的內心當中,當然也便不由自主地掀起了一些微微的波瀾……
如此這般靜靜的望著對面的云玉關,過了片刻之后,眼見此間事了之下,上官汪洋便即開口說道:“玉關師兄,如無他事,那我就先行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