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蘭握住步天歌的手腕,盯著她的眼睛,輕輕笑,“晚了?!闭鏆饬鬓D(zhuǎn)之下,胸前衣襟上的水登時化作了團團白色的水霧,飄散開來。
她順勢將步天歌拉到床邊坐下,稍稍斂去面上笑意,抿抿唇,“師姐,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里,我與北辰喚退婚了?!?br/>
步天歌眉頭微蹙,柔聲打斷她的話,“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br/>
她輕聲嘆息一聲,拉過李如蘭的手,放在膝上,“師妹,你……”她再次輕嘆一聲,“師妹你別太傷心了,北辰喚與南巧巧還不配讓你傷心。”
李如蘭輕輕一笑,“我哪里傷心了,北辰一脈覬覦掌門之位許久,這婚事一退,算是徹底打翻了他們的如意算盤。如今北辰喚名聲毀了,怕是以后縱然有好女修看上了他,也得掂量掂量?!?br/>
步天歌忽然道,“話雖如此,只是,幾日后便是內(nèi)門大比了。這刀劍無眼的,若是他心中不爽,暗中做些什么手腳,趁機報復,師妹……”
李如蘭似笑非笑的看了步天歌一眼,甜絲絲道,“那我就趁機用新練成的招式好好教一教他和他的手下怎么做人?!辈教旄钃溥暌宦晿妨?,她捏一捏李如蘭手掌,聲音帶著顫,“那我就等著師妹大發(fā)神威的那一日了?!?br/>
李如蘭瞇起眼,身子一歪,將頭靠在步天歌肩膀上,“等我明日起來,將新習得的招式練給師姐瞧。”步天歌伸手揉一揉李如蘭的腦袋,溫柔道,“我等著,只是師妹你還沒與我說過,你是怎的從那山下脫身的?我聽人講那處山上的封印可是十分了得?!?br/>
李如蘭剛欲回答,卻突然豎起食指,比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步天歌心頭略驚,緩緩調(diào)動真氣,向四下查探。
沉默忽的降臨了,兩人面面相覷,皆是神色凝重。
似乎將這周圍的情形竟皆探查完畢了,步天歌忽然放松了戒備,長長出了一口氣,輕聲道,“什么也沒有,”她搖搖頭,“師妹怕是多心了。”
她話音剛落,窗戶外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兩人同時僵住,隨即,雙雙從床上跳起,李如蘭長劍出竅,目光死死盯著窗戶,一步一步的,向窗邊走去。
在她真氣探查范圍之內(nèi),整個庭院之中,并沒有旁人,這動靜卻是十分詭異了。
離窗子越近,她的心跳便越快,一股不祥的預感漸漸彌漫開來。
終于到了窗邊,她長劍劍尖一推窗框,紙窗撲騰一聲抖開,李如蘭定睛一瞧,一只活蹦亂跳的大烏鴉正在院子里沖她示威一般的抖著翅膀,到處亂跳。
李如蘭長嘆一聲,合了窗子,反身倚在墻邊,轉(zhuǎn)頭對步天歌道,“師姐,我終于知道最近為何總聽得到烏鴉叫了,這不,還沒等我們?nèi)プ剑阕约簩ど祥T了。”
步天歌一下子卸了戒備,坐回床上,將外放的真氣收回,“我們還是小心為妙?!闭f罷,從儲物袋中拿出幾枚陣符,一邊操控真氣布下隔音大陣,一邊輕聲道,“等明日起來,將這只害我們虛驚一場的烏鴉捉了,攆出山去,免得在這里擾人心境?!?br/>
不過,李如蘭卻是沒有想到,為何區(qū)區(qū)一只烏鴉就能這般輕而易舉的逃脫過金丹期的她和師姐的探查。
李如蘭順口接道,“只是攆走了這只,住在驚霄峰上的兩只烏鴉卻是攆不走?!?br/>
步天歌輕聲嘆息道,“我聽說那南巧巧自從被發(fā)現(xiàn)懷了北辰喚的孩子,便被接去了驚霄峰住。三長老為了讓她好好的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硬生生將她灌至結(jié)丹初期,說不好聽的,就像對那凡人界待宰的豬一般,孩子生下,便攆出宗門?!?br/>
她搖頭笑了,“等她出了宗門,沒人盯著,隨便尋個機會……”她意有所指的眨眨眼睛,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她這只烏鴉便算了了。”
李如蘭死死盯著步天歌的眼睛,試圖從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來,良久,才輕輕道,“不說這烏鴉的事了,我且與你說,我之前在那山底下偶得一天才地寶?!?br/>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猶豫,最后還是斟酌了詞句,低聲道,“怕是能將你醫(yī)好?!?br/>
步天歌目光復雜的望向李如蘭那一雙清澈溫和,不帶一點隱瞞和欺騙的眼睛,心中微微的痛,疼得她不能呼吸,疼得她想落下淚來。
她勉強笑道,“那定是十分珍貴了,用在師姐這一把老骨頭上,倒是可惜了?!?br/>
李如蘭搖頭嚴肅道,“若是這東西不用在師姐身上,才當真是可惜了?!?br/>
步天歌怔怔的看著李如蘭,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輕輕嘆息道,“今日也晚了,師妹你也累了,應該好好休息了,我明日再來尋你,等你將那招式演給我瞧?!?br/>
李如蘭微微一笑,“正好,今日我再研究研究那東西的用法,等明日你來,我二人便試它一試?!?br/>
步天歌從床邊站起身,“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師妹不必送了?!币贿呎f,一邊慢吞吞的一點一點的向門口挪去,李如蘭突然叫住她,“不如今日師姐便留在這里吧?,F(xiàn)在想想,自我入道以來,你我二人好久不曾在同一張床榻之上住過了?!?br/>
步天歌轉(zhuǎn)過身,笑盈盈的看著李如蘭,“果然師妹還是最懂我的,一下子便識破了我賴在這里的主意。”
李如蘭走到她身邊,稍稍踮起腳,湊到她耳邊輕輕吐氣,“師姐那些伎倆當然瞞不過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