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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暗紅天幕不斷蹦碎,大地劇烈晃動,這片恍如九幽煉獄般的天地,竟是似乎要就此淫滅——
“啊!”
腦海驀然一陣刺痛,眼前天旋地轉(zhuǎn),柳乘恍然睜眼,正對上陶盆內(nèi)的一汪清水。
水面平靜如鏡,映出一張失魂落魄的清秀臉龐,那抹詭異的黑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為何眼角有淚?
他怔然凝視水中倒影,沒有來感到陣陣痛心。
“柳大哥,柳大哥?”
青水關(guān)切的清脆嗓音在心間響起,柳乘側(cè)目望去,正對上白龍那雙空澄的眼眸。
“我沒事?!?br/>
他笑笑,飛快抹去眼角淚痕,然后抬起右掌,湊到眼前。
鬼眼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心里一動,柳乘嘗試默運靈力,匯聚到鬼眼之處。
轟!
掌心鬼眼處,一道無形的猛烈煞氣沖天而起,透過屋頂,直沖九霄!
“啊——”
白龍大驚,豁然縮回鬼龍戒內(nèi)。
“嘩啦啦!”
門外院角,桂花樹上傳來鳥兒驚慌振翅而逃。
“汪汪!汪汪汪!”
遠處巷陌,傳來陣陣不安的犬吠。
“嗚嗚嗚——”
更遠處,隱隱可聽到小孩的哇哇哭泣之聲……
“好可怕的煞氣……”
靈力一停,那道煞氣也驟然失去蹤影,青水緊張不安的聲音在心間響起,道:“柳大哥,那,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也不知道?!?br/>
他苦笑一聲,閉上雙眼深深呼吸,清秀的臉龐似喜似愁。
……
……
幽深大殿之內(nèi),慌亂的人影匆匆奔離,頭戴龍冠的中年男人端坐殿首金榻之上,面無表情地閉著眼睛。
這是離國皇宮。
散落在地的奏折分分合合,依稀可瞧見幾個朱紅字眼。
“寒山渡告急!”
“御羽城淪陷!”
“敵軍已逼近皇城!”
兵敗,兵敗,還是兵??!
半月以來,兵敗的消息不斷傳來,朝野上下已是人心惶惶。
可是,人力怎么能和妖邪對抗?
聽聞前方僥幸逃回的敗軍描述,那些逆賊,根本就不是人。
猩紅眼眸,不知疼痛,見人便撲,張嘴想要吸食……
宮女宦官慌慌張張,一窩蜂逃出宮外,不多時,大殿內(nèi)空空蕩蕩,安靜得如同座墳?zāi)埂?br/>
“你怎么不逃?”
頭頂突然多了道漠然的聲音。
離國帝君睜開眼睛,瞧見那張依稀熟悉的面容,有些震驚,更多的是憤怒。
“宋仙師!你是宋東陽仙師!”
他慘笑一聲,搖搖晃晃起身,望著宋東陽那張似乎變得年輕了些的面容,澀聲問道:“我離國上下,敬你離火宗如同仙佛,每年供奉更是不斷……你,你為何,為何要如此……”
“宋東陽?”
那人搖搖頭,淡然道:“你認(rèn)錯了人,我不是宋東陽,我是……”
黝黑鐵甲驀然覆蓋周身,造型猙獰的面甲之下,兩只暗紅的眼眸泛著詭異的光芒。
他伸出右掌,曲指點在離國帝君頭頂,道:“閻浮鬼域冥淵部大都督,天歸藏,幸會閣下?!?br/>
輕聲說完,一縷黑氣自他指尖竄出,勁直沒入離國帝君眉心。后者認(rèn)命般閉上雙眼,渾身顫抖,似乎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他牙關(guān)緊咬,那深入骨髓的帝王尊嚴(yán),不允許自己發(fā)出慘叫。
“卑微的魂魄,膽怯的內(nèi)心,真是索然無味……”
天歸藏收回手指,離國帝君撲通一聲,死氣沉沉地軟倒在地。
“嗚——”
一聲飛快壓抑的哭泣自金榻下傳來,天歸藏嘴角浮上抹冷笑,一腳踢開金榻。
頓時,榻下頭戴紫冠的驚恐人兒,暴露出來。
“別,別殺我!別殺我,啊——”
他是離國太子,早已嚇破了膽子。
天歸藏不屑搖頭,這種人的魂魄滋味最差,他根本懶得吸食。正要飛起一腳踢死離國太子,哪知他突地渾身一震,扭頭望向大殿門外。
晨光橘紅,照亮了天際云霞,天歸藏的目光穿過層層云幕,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熟悉氣息。
那是股沖天而起的煞氣。
“圣石,這是圣石的氣息!”
煞氣只持續(xù)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抹狂喜浮上眼眸,天歸藏豁然轉(zhuǎn)身,一把提起離國太子,喝問道:“門外西南方的千里之外是何處?!”
“好,好像是青國的云州郡……”
“帶我去,饒你不死!”
黑影一晃而逝,空曠的幽深大殿,只剩撲倒在地的離國帝君的身影。
殿外皇城,哀鴻遍野。
突然之間,無數(shù)雙猩紅眼眸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盡皆起身奔向城門口,如同一股洪流,轉(zhuǎn)眼間便席卷而去。
劫后余生的宮女宦官們僵躺在地,睜大的驚恐眼眸中,依稀殘留著無力與絕望之色。
片刻后,痛苦的咳嗽之聲響作一團。
眾人搖晃站起,一邊揉著被掐得烏青的脖頸,一邊恍惚對視,只覺先前的可怖經(jīng)歷,真像是噩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