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懿已經(jīng)走出去很遠(yuǎn)了,她還站著不動,總顯得奇怪。
但好在,彭江舟和成釜也一前一后地過來了,聶長歡順勢走到傅行野身邊。
她有些擔(dān)心:“你上午剛過來,這會兒又坐飛機(jī)趕回去,身體吃得消么?”
傅行野還沒來得及回答她,他的手機(jī)就又震動起來,但傅行野看了眼來電顯示,似乎是盯了眼聶長歡,直接掛斷了,沒有接。
聶長歡心頭閃過一絲不太舒服的怪異感,但轉(zhuǎn)瞬即逝。
傅行野攬住她的肩,一邊側(cè)身跟彭江舟說工作上的事,一邊帶著她往車子走。
聶長歡自然是一上車就睡覺,傅行野等她睡得迷迷糊糊了,才重新拿出手機(jī),在微信上給人回消息。
一直到兩人重新站在鯨城的土地上,聶長歡才從那種暈車的感覺里徹底擺脫出來。
傅行野原本安排成釜送她回四合院,但聶長歡今日收了他的戒指,反而不好再直接過去了,堅持要回聶曼霜那兒。
傅行野似乎有很緊急的事情要處理,也沒強(qiáng)求,只是讓成釜送她。
一直看著載著聶長歡的車子遠(yuǎn)去了,傅行野才收回目光,原本微勾的唇角頓時就墜了下去。
他彎腰坐進(jìn)車子里,吩咐彭江舟:“去醫(yī)院?!?br/>
若不是聶長歡那一條短信讓他失了理智分寸,這種關(guān)鍵時刻,他本該一直守著、確保萬無一失的。
彭江舟一聽“醫(yī)院”兩個字,也不免覺得壓抑沉重起來。
車子行駛了好一段距離后,傅行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給陳焰川發(fā)了一條微信,讓他先把手里的事放下,去找個好地段挑一套房子。
……
聶長歡回到聶曼霜家所在的小區(qū),目送著成釜離開后,立刻就把手上的戒指給取了下來,像對待絕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然后才放進(jìn)包包最里面的夾層里。
只是她才剛進(jìn)家門,聶曼霜就嘰哩哇啦地朝她奔過來:“快快快,把鴿子蛋給姑姑看看!”
聶長歡一臉茫然,聶曼霜哼了聲:“別跟我裝了,咱們的親戚圈可傳遍了,說傅行野當(dāng)眾跟你求婚,往你手上套了個鴿子蛋那么大的鉆石戒指!你不會打算瞞著你姑姑我吧?”
“……”聶長歡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默默地從包包夾層里拿出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遞給聶曼霜,你曼霜一把奪過,嘖嘖了兩聲,就轉(zhuǎn)身往沙發(fā)去了。
聶長歡看著她大大咧咧的樣子,竟擔(dān)心她給自己弄壞了。但顯然,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這東西雖然貴重但并不易碎,沒那么容易壞。
她就是……太寶貝這東西了,畢竟它所代表的意義可是非同一般的呀。
聶曼霜欣賞了半天,倒也沒羨慕的意思,只是尤其地開心,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著,聶曼霜突然就說:“怪不得下午你姑父接到華城那邊的電話,聶悅山讓你姑父幫忙留意著一套房產(chǎn),說是要買來掛在你的名下,原來是傅行野給了他們這樣一個天大的發(fā)財機(jī)會?!?br/>
“房產(chǎn)?”聶長歡微微睜大眼睛。
“看你這樣子,不會是打算不要吧?”聶曼霜拍了拍聶長歡的臉,“我跟你說,你可給我清醒一點(diǎn)。聶悅山就算給你一座金山銀山,那也是他應(yīng)該給你的,你必須的給我好好收下!”
聶長歡狂點(diǎn)頭:“我知道的,姑姑。我就算不為我自己想,也得為我媽媽和弟弟想。要是爸他真的給我買房子,我就可以把媽媽接到鯨城來了!”
光是想一想那場景,聶長歡就開心得不得了。
“不是我打擊你啊長歡?!甭櫬D了頓,“一旦朝楊的項目開工,不僅是你媽,你奶奶你爸爸等一大家子人,都會陸陸續(xù)續(xù)來鯨城的。到時候,你也別想再繼續(xù)賴在我這兒過清凈日子了?!?br/>
“……”聶長歡的心情瞬間就不美好了,小臉一垮。
聶曼霜卻朝她晃了晃那枚鉆石戒指,揶揄道:“不過你馬上就要成為傅太太了,肯定是跟傅行野住一塊!”
“……姑姑!”聶長歡這回是真的羞了,往聶曼霜身上一撲,躲在了她肩后。
聶曼霜哈哈大笑,而后一本正經(jīng)地問:“傅行野跟你求婚以后,有沒有跟你提過準(zhǔn)備什么時候辦婚禮?還是說先訂婚?”
傅行野根本沒提過類似的話題。
聶長歡掩飾道:“姑姑,我還是個學(xué)生吶!”
“呵呵。你見過哪家的千金訂婚結(jié)婚還管是不是學(xué)生的?只要年齡到了,想干什么都行!”
聶長歡嘴硬:“我又不是豪門千金……”
不過話說到一半,她就意識到這話不對。
聶家雖然只是地方首富之家,但聶長歡若自稱豪門千金,也是無可反駁的。只是,她這個千金不受家里重視、反而遭到厭棄罷了。
聶曼霜顯然也想到這一層,也就沒在繼續(xù)話題,只是催聶長歡趕緊去睡覺,囑咐她好好休息,等明天上午的課程結(jié)束,就帶她去看房子。
……
普通長相的女孩子若是拿了全國冠軍,也許不會在校內(nèi)引起那么大的轟動和話題熱度,但若是校花再拿了個全國冠軍,那就勢必會轟動一時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聶長歡出現(xiàn)在學(xué)校的時候,還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那時正值上課前夕、校園里穿行的師生最是緊密的時候,聶長歡出現(xiàn)在教學(xué)樓下時,引起不少學(xué)生的駐足圍觀和討論,以至于很多課堂都出現(xiàn)遲到的情況。
聶長歡所屬的專業(yè)課堂教室內(nèi),一些個男學(xué)生甚至堂而皇之地圍到聶長歡身邊,借著討教的名義聊得天南地北,還有不少富家出來的少年子弟要為她搞私人慶功宴、讓她騰出時間。
聶長歡淡淡笑著,并不當(dāng)真,只等上課鈴聲響起,這些人自然會散去。
可偏偏有人看不慣,尖酸地嗤笑一聲:“聶長歡,是不是從沒被這么多人追捧過,挺得意是不是?”
聶長歡光聽聲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只當(dāng)沒聽見。
倒是聶長歡身邊有兩三個同學(xué)早就看不慣盛嘉的嘴臉,這會兒被聶長歡的美貌與才華弄得心悅誠服著,就忍不住幫著回了幾句嘴。
“嘉嘉,我看你對聶長歡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我看她人挺好的嘛。”
“我知道你跟星月學(xué)姐關(guān)系好,但也不能為了維護(hù)她就針對自己班上的同學(xué)不是?”
“對?。÷欓L歡替我們這一屆的爭了光、我們應(yīng)該團(tuán)結(jié)一致的高興才是,你怎么還內(nèi)訌呢?”
“我說嘉嘉,你是不是自己嫉妒聶長歡???哈哈哈哈……”
盛嘉雖然蠻橫驕縱,但也不會傻到處處與人為敵,一時瞪著眼睛,只死死盯著聶長歡。
聶長歡依舊不看她。
等到上課任課老師走進(jìn)教室,圍在聶長歡身邊的同學(xué)才一一散去。
盛嘉氣不過,又無處發(fā)泄,抓起書桌上的一本書就砸在了地上。
她身旁,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唐瑤瑤緩緩抬頭,看了眼地上的那本書,緩緩轉(zhuǎn)頭看著盛嘉。
“盛嘉,你到底是有什么毛???”
盛嘉呆了。
聶長歡也忍不住偏頭去看,在看到唐瑤瑤的那一刻,不由皺眉。
今天的唐瑤瑤,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今日之前,唐瑤瑤必定是妝容精致、穿搭講究的,連發(fā)型都很少重復(fù)。要么是編發(fā)要么是束發(fā)。
但今天,唐瑤瑤沒化妝,皮膚雖然依舊白皙無暇,但是眼瞎的兩個黑眼圈很重,眼眶也是紅腫的。而且她今天就只穿了特別簡單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頭發(fā)就亂七八糟地披著,一點(diǎn)精致講究的痕跡都沒有了。
盛嘉見不少人看過來,咽了咽口水,強(qiáng)扯出一點(diǎn)笑意:“瑤瑤,你心情不好,你也別對我發(fā)火呀?!?br/>
唐瑤瑤沒理她,霍地站起身繞過她,將自己那本被盛嘉扔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回到位置坐下后,又低了頭,全然沒有半點(diǎn)往日甜美活潑的模樣。
因著上次那事的關(guān)系,聶長歡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唐瑤瑤察覺到她的目光,忍不住抬頭與她對視。
聶長歡不由挑了挑眉。
唐瑤瑤動了動嘴唇,目光復(fù)雜,但很快她就像是害怕什么般,慌亂地低下了頭,再沒抬起來過。
聶長歡不由猜想,是不是傅行野回來后,又對唐家做了什么,所以唐瑤瑤才這么失魂落魄。
她轉(zhuǎn)身想問自己身邊的柳菲菲,但柳菲菲一雙小鹿眼低垂著,在走神。
聶長歡突然想起上次慶功宴上的那個謝蘭沉,輕輕地叫了聲“菲菲”。
柳菲菲驟然回神,朝聶長歡咧了咧嘴,但下一刻她就嘴一癟:“長歡,我好想他啊?!?br/>
她這一句雖然沒頭沒尾,可看著她那似乎難過得快要呼吸不暢的、又委屈至極的模樣,聶長歡瞬間被感染,眼眶一澀。
可當(dāng)她正想借著這個機(jī)會問問她與謝蘭沉的事情,上課鈴聲響起,教授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
聶長歡不得不打消念頭。
不過經(jīng)由柳菲菲這一插曲,聶長歡倒是把唐瑤瑤的事忘了個干干凈凈。
倒是唐瑤瑤在下課后,徑直走到她身邊,用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道:“我有事跟你說,我在鏡湖邊的草坪上等你!”
說完,也不等聶長歡反應(yīng),她就走了,走出去幾步,她像是怕聶長歡不去,又回過頭:“你放心,我不會對怎么樣,我就是……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br/>
說到后面,她居然有些哽咽不成聲。
聶長歡暗暗心驚,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收拾完東西后,就去赴約了,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唐瑤瑤背著雙肩包,正失魂落魄地站在草坪邊上的柳樹下。
聶長歡要想到她身邊,就得先經(jīng)過一座拱橋、再繞過去,于是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往拱橋走。
只是,她剛走完拱橋,要往唐瑤瑤那邊去的時候,卻見傅行野從那頭長腿闊步地過來。
她頓時控制不住地?fù)P起唇角,加快腳步想要跟傅行野匯合,結(jié)果傅行野卻停在了唐瑤瑤面前。
聶長歡腳步一頓,沒再往前,只靜靜地看著兩人。
而唐瑤瑤像是被傅行野的而突然出現(xiàn)給嚇到了,又像是對傅行野十分懼怕般,連連往后退了兩步。
傅行野臉上沒什么表情,說了幾句什么,唐瑤瑤震驚抬頭,但她什么也沒敢說,最后只不甘地望了傅行野一眼,就埋著頭匆匆走了。
傅行野在原地站了會兒,摸了根煙出來咬在薄唇間,但最后又沒抽,將煙摘下時,在掌心將其捏碎了。
這個動作,代表他心情不好,似乎焦躁不安。
尤其是他無意抬眸、見聶長歡正站在不遠(yuǎn)處時,他的神色都僵了僵。
但轉(zhuǎn)瞬,他揚(yáng)唇朝聶長歡一笑,懶懶地邁動長腿走向聶長歡。
聶長歡又看了眼唐瑤瑤遠(yuǎn)去的背影,也提步走向傅行野。
傅行野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大手在她飽滿白皙的臉蛋兒上摸了摸,整個人就很懶很痞的樣子,也不說話。
聶長歡不想讓兩人之間留有誤會,于是主動問:“你最近不是很忙,怎么還來接我呀?”
“掙錢哪兒有接老婆重要?!?br/>
傅行野像是隨口一說,可聶長歡腦子里劈啪作響,用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都快眼冒金星的,一顆心更是想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可她余光瞥見傅行野那么鎮(zhèn)定,她也暗暗吐了口氣,極力裝作平淡的樣子:“你剛才和唐瑤瑤說什么了?不會是又威脅人家什么了吧?我看她嚇得不輕?!?br/>
傅行野腳步一頓,他胸前那根暗色領(lǐng)帶在同時被風(fēng)吹得揚(yáng)起,聶長歡下意識地抬手替他壓了壓,掌心觸碰到他白色襯衫下肌理分明的腹肌,掌心麻了下,趕緊又縮回了手。
所以她沒有注意到傅行野在那一刻的表情,等到她抬頭去看傅行野的時候,傅行野垂眸望著她,故意拿捏著嗓音壞壞地問她:“怎么,你不打算喊我一聲老公?”
“……”聶長歡的耳朵根瞬間紅透了,但周圍不時有人經(jīng)過,她害怕自己被人認(rèn)出來,一咬牙,挽住傅行野的手臂強(qiáng)行拉著他往前走時,恨恨的樣子:“誰是你老婆,我們還沒結(jié)婚吶!”
突然讓她喊他老公,她可怎么喊得出口嘛!
“你這反射弧可真夠長的?!备敌幸耙活D,突然回答她剛才的問題,“沒說什么,就怕她不長記性又犯蠢,所以叮囑了她幾句。”
聶長歡這會兒正害羞著急呢,猛然聽到這話,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知道他在說什么。
她抬眸去看他,可傅行野目視前方,仿佛在看路,而剛才那句話也就是突然想起了、才回答她的樣子。
可聶長歡回想起之前唐瑤瑤在教室跟她說話時的樣子,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不過她沒多想,因為她和傅行野這樣行走在校園里,實(shí)在是太招搖了,頻頻有人駐足圍觀。
聶長歡只得拉著傅行野走得更快,趕緊鉆進(jìn)了車子里。
“怎么,你老公我就這么見不得人?”傅行野睨著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聶長歡見前面的彭江舟一副憋笑的模樣,忙暗暗拉了拉傅行野的衣袖,示意有人在呢,能不能收斂點(diǎn)。
傅行野朝她挑了挑眉,摘下自己的眼鏡兒,往她面前一遞,示意她替自己拿著。
聶長歡趕緊接了,傅行野順勢又摸了把她的臉蛋兒,這才邪氣一笑,慵懶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了。
聶長歡看著這個不那么正經(jīng)的男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這個男人戴過的眼鏡兒,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絲絲的,膩得她忍不住偷偷咧了咧嘴,好像都感覺不到暈車了。
傅行野突然問她:“想吃什么?”
聶長歡嚇了一跳,趕緊收了笑,淡然道:“我隨意,你呢?”
傅行野沒睜開眼睛,長臂一伸,將她攬到自己懷中,將她的腦袋摁在自己肩上靠著,跟彭江舟報了一個地址。
一頓午飯吃完,聶長歡原本以為傅行野就要直接回公司了,結(jié)果他又帶著她上了車,想是要去下一個地方。
“我跟我姑姑約好了,下午要去看房子?!甭欓L歡試探道,“你準(zhǔn)備帶我去哪兒,能不能改天?”
“巧啊?!备敌幸靶?,“你這什么冠軍,還管買房子呢?”
“你還好意思說,你收拾了常尋,咱們參加比賽的那些畫就被擱置了,可能再也沒機(jī)會賣出去了?!甭欓L歡假意哼了聲,補(bǔ)充,“是我爸要在鯨城給我買一套房子。不過,這也是你的功勞,他們都是看在你和朝楊那個項目的面子上?!?br/>
傅行野微瞇了瞇眼,露出一個特別淡的笑容。
聶長歡知道,他看不上鄭舒英和聶悅山。
車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駕駛座上的彭江舟猶豫了幾次,最后緊張地開口活躍氣氛說:“其實(shí)我們傅總也是打算帶長歡小姐你去看房子。”
聶長歡挑眉,看向傅行野。
傅行野瞥了眼她的手,沒看到那枚戒指,就沒說話。
“鉆石太大了,我怕弄丟了,就藏在家里了?!甭欓L歡跟他解釋完,將語氣又放軟了些,哄他似的轉(zhuǎn)移話題,“你干嘛要給我買房子?”
話音落下,聶長歡就知道自己這話問得不恰當(dāng)。
應(yīng)該直接拒絕才對。
她有些尷尬懊惱地抿了抿唇,就聽見傅行野說:“聘禮,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