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第一個上來的就是慕容家,東方楚燁下意識的瞟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女子。
南青風此刻一手撐著下巴,也不在意方才發(fā)生的事,兩眼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
眼底散發(fā)出來的精芒,似是一只小狐貍,發(fā)現了有趣的獵物。
東方楚燁黑眉輕挑,目光隨著她望向場中。
兩個捧著盒子的宮人已經踱至中央,單看那裝玉珊瑚的盒子。
盒子被紅絲絨蓋著,慕容家主舉步上前,將紅絲絨布掀開的瞬間,淡淡幽香隨風四散開來,
場中頓時發(fā)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沉香木……竟然是沉香木……”
“這香氣,必定是五百年以上的沉香木了……”
慕容家主看向說話那人,滿意笑道,“劉大人好眼力,這盒子,乃是八百年沉香木所制,給公主送禮,每個細節(jié)自然都要做到精妙,如此,才配得上長公主?!?br/>
他說著,朝長公主一拱手,“長公主,玉珊瑚極其珍貴,從采出運輸回來至今,臣還從未開封過,聽采玉的匠人說,長期封存,玉珊瑚還會吸收光華,打開瞬間,會有絢麗光芒流轉,臣斗膽請長公主來親自開箱,見證一下開箱瞬間?!?br/>
“吸收光華的玉珊瑚?我可從未聽說過,慕容家主說的是不是太神乎其神了些?”
南青風一手撐著下巴,笑睨場中。
慕容山方才被南青風駁了臉面,早已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冷哼一聲,正要懟南青風幾句,眼角余光瞥見坐在她身旁不緊不慢飲酒的東方楚燁。
男人慵懶的掀了掀眼皮,掃了他一眼。
慕容山頓時心頭一顫,將到嘴邊尖銳的話咽了回去。
“南姑娘原先在北冥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見過什么世面,老夫理解,但是自己沒見過,并不代表這個世界上沒有,若是長公主允許,可讓南姑娘也上臺前來,長長見識。”
他算是克制,否則就先從南青風在奴隸窩長大的事拉出來開頭了。
不過只提了她在北冥府,也不難讓人聯(lián)想到南青風原先的身份與待遇。
周遭有低嘲聲傳出。
東方楚燁酒盞往矮案上輕輕一頓,磁性嗓音朗朗響起。
“本王駐守邊關多年,也從未聽過吸收光華的珊瑚,不知慕容家主可愿讓本王也長長見識?”
話音落下,他抬眸。
鋒銳的視線登時如利劍般,朝慕容山面門射去。
常年在沙場摸爬滾打,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勢,可不是在上京城中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們能夠承受的。
慕容山被嚇得心肝一顫,氣焰頓時矮了一大截。
“自然可以,只是王爺的眼睫……”
東方楚燁伸手拉著南青風順勢起身,“本王得遇良人,雙目已好,看的了這光華?!?br/>
他來不久,皇上便來了。
在場的人雖然感覺鎮(zhèn)北王跟以往有些不同,但是沒往這方面想。
眼下聽他親口說雙眼已好,皆是震驚的瞪圓了雙眼。
“楚燁?你說的是真的嗎?”
長公主憐夢最是驚喜的無以復加,兩眼都散出光來,只怕是比慕容山說的吸收光華的玉珊瑚還要亮眼。
“長公主,沒有見識的本王夫婦,還等著長公主下來開箱,一飽眼福呢?!?br/>
本王夫婦……
憐夢眼底的光芒瞬間暗淡,斂起面上神情,起身從上位緩緩走下。
等行至沉香木前,她忽然看向南青風道,“一共兩個箱子,南姑娘也開一個吧?!?br/>
突然給她這么大面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青風經歷了多少個世界,她這點小心思能不懂?
“還是公主親自開吧,我手腳不麻利,萬一這么珍貴的玉珊瑚折在我手里,我可擔待不起。”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憐夢心下暗暗嘲笑,面上卻仍然大氣有禮。
“說的也是,那我自己來吧。”
她白皙染著豆蔻的手指覆上木盒,“咔噠”一聲脆響,將沉香木盒子上的暗扣打開。
原本坐著的眾人,此刻全都站起身來,伸長了脖子往木盒里望。
那琉璃炫彩的光華,他們也想第一眼看看。
比起眾人期待的眼神,南青風卻滿臉不在乎,甚至一手繞著發(fā)絲把玩起來。
這一幕,叫旁邊北冥楠看在眼里。
他放下手中酒盞,跟旁邊的下人耳語幾句,下人便離開了。
“做什么去?”
東方肖云與他坐的極近,對場中玉珊瑚并不感興趣,眼角余光掃到北冥楠動作,順勢問了一句。
“沒什么,只是有點在意的事,叫下人前去看看?!?br/>
東方肖云笑了一聲,挑眉看向南青風。
“防那女人呢?”
北冥楠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這個妹妹,跟原先你在信里說的可大不相同?!睎|方肖云說著,瞥向他身后坐著的北冥婧兒。
他沒有具體點誰,不知說的是南青風,還是北冥婧兒。
北冥婧兒早已低垂下頭,貝齒緊咬牙關,眼睫遮住滿是怨毒的眼底,雙手在掌心更是直接掐出了血色月牙兒。
三哥已經知道當初旺財不是她所救,對她態(tài)度冷淡,她整日擔驚受怕,但好在他沒有亂說。
但今日,二哥竟然也開始懷疑當年之事……
二哥聰睿,心思縝密。
從前對她信任,從未調查過。
但如今他起了懷疑的苗頭,那便離真相不遠了。
想著本來就該屬于她的一切可能在某日瞬間歸于無,她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為南青風那個賤人!
她為什么沒有跟那對奴隸爹娘一同死了!
心里惡毒的心思如毒草瘋漲,她猛地抬頭看向大哥北冥意,心里有了主意……
正在此事,對一切毫不知情的南青風,停下繞著發(fā)絲把玩的手,看向開啟的沉香木盒。
里面靜靜躺著的,不是什么上等流光溢彩的玉珊瑚,而是一對木頭雕刻的珊瑚。
看得出來工匠做的焦急,且手法粗糙。
好好的珊瑚,雕出來似是一對鹿角。
而這,正好是出自南青風之手……
她壓下眼尾笑意,故意晃著東方楚燁的手問道。
“王爺,清風沒見過什么世面,這玉珊瑚……本來就長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