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笑著說道:“今天,我們終于可以白吃一餐。如果天天有這樣的好事,人生可就充滿了幸福。”
她用手指戳一下燕飛云,低聲說道:“咱們可就成了兩個大白吃?!?br/>
燕飛云淡淡笑了一下,雖然這個笑話并不那么可笑。
他還在思索葉chūn受傷的事情,沈明月明明已經(jīng)想出答案,卻不肯告訴他,要他自己動動腦筋。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xiàn)。
——詐傷?
他疑惑地望著沈明月。
沈明月輕輕點頭,她知道飛云哥哥一定想得出來,他很聰明,長于分析,只是有時顯得反應不夠快而已。
燕飛云思路一開,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來,葉chūn費盡心思,就是要找一個機會,逃脫太行群雄的監(jiān)視。他這樣做的目的,一定和太行山將要發(fā)生的事情相關(guān);而陳老大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他的打算,必定是想要拖住在座眾人。
燕飛云對葉chūn的印象相當好。
因此,他決定幫葉chūn一個小忙。
“賢弟,你給我講講以往闖蕩江湖時的見聞?!?br/>
沈明月微笑著,開始講述江湖中的傳奇。
她的口才非常好,又涉及到一些江湖秘聞,每個人都聽得入了神。
時間過得很快,她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來喝水。
“啪”的一聲巨響。
燕飛云抬頭望去。
陳老大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低聲咒罵著,帶領(lǐng)手下離開酒家,就連那兩個小伙計也跟了出去。
店內(nèi)只剩下六個人。
燕飛云慨然嘆道:“陳老大終于想清楚葉chūn受傷的原因,希望葉chūn已經(jīng)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br/>
沈明月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以后我也經(jīng)常拍拍桌子,試試會不會變得聰明點兒?!?br/>
那邊的女郎“噗嗤”笑出了聲。
她之所以如此大膽,是因為她看出沈明月和自己一樣,是個女孩子。
她的目光足夠銳利。
所以,她才能看到沈明月耳垂上淡淡的孔痕,雖然經(jīng)過jīng心的修飾,終究不能完全消除耳孔的痕跡。
她還留意過沈明月的咽喉部位,那高高的衣領(lǐng)把咽喉完全遮掩,也很讓人懷疑。
這兩點已經(jīng)足夠了,因為她不好意思過于注視沈明月的胸部。
那真是個調(diào)皮的女孩子,一開始所說的話,讓人那么害羞,現(xiàn)在又那么惹人發(fā)笑。
女孩子行走江湖,為什么一定要易容呢?
她當然不明白,因為她天xìng崇尚自然,也沒有什么江湖經(jīng)驗。
沈明月側(cè)身,飛了女郎一眼。
動作惟妙惟肖,完全是男人的神態(tài)。
女郎沒有理會,她既然知道那是個女孩子,就不想再計較。
她望著戰(zhàn)老人,開口說道:“那位葉先生的武功,好像很不錯呢?!?br/>
“他的腿法出自北派,已經(jīng)相當出sè;可是,你一定想不到,他的掌法更出sè。他很少使用掌法,無非是想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他一出手,就讓我想起了一個人?!?br/>
“什么人?”
“葉飛?!?br/>
“就是那位號稱‘一劍飛驚星斗寒’的飛劍客葉飛?”
她雖然沒有行走過江湖,但是知道的江湖名人一點兒也不少。
“是的。江南葉家的傳人很少,而葉chūn一定是繼承了葉飛的武功,所以葉chūn這個名字根本就是假的?!?br/>
“他總不會是葉孤靈吧?”
“為什么不可以是葉孤靈?”
女郎點點頭,是的,沒有什么不可以。
她不想再思考這些問題,江湖上的事情,離自己那么遙遠,何必關(guān)心呢?她倒是很想問問有關(guān)燕飛云的武功,不過他就在旁邊坐著,她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沈明月還是吃了一驚,雖然她早猜出葉chūn用的是化名。
飄零劍客葉孤靈,江南十大名劍之一,屈身于這小小酒家,做了掌柜,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情。
為了行刺,孟剛潛伏長安鏢局七年,已經(jīng)很是奇異,但與葉孤靈一事相比,顯然又差得多了。
葉孤靈的身份、地位豈是孟剛所能比擬?
看來,太行山終究免不了一場龍爭虎斗。
可是,戰(zhàn)老人又是什么人?
他的姓氏絕對不會作假,可是她自己的資料中并沒有這么一個人。
雖說人上了年紀,經(jīng)驗就會豐富一些,但是他的經(jīng)驗也過于令人吃驚。
因為,葉孤靈的武功路數(shù),如果她沒有看出來,天下能看出來的絕對沒有幾個人。
這就說明,他對江南葉家的武功一定非常熟悉,才能從某個細微的動作中看出葉孤靈的來歷。
她停止思考的時候,三老一少已經(jīng)走了。
她示意燕飛云快些吃飯。
他們也該上路了。
在路上,沈明月將太行山的背景向燕飛云講述了一番。
遠遠的,就聽到兵刃格斗的聲音,偶爾還會聽到戰(zhàn)馬嘶鳴。
燕、沈二人轉(zhuǎn)過山坳,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現(xiàn)場的情形。
激戰(zhàn)。
一條大漢,一條狼牙棒,威勢驚人。
一位道人,長劍護住身體,身法飄移不定。
沈明月淡淡看了一眼,就知道那道人必敗無疑。
她快速地觀察著四周。
不遠處,百余人結(jié)成陣勢,非常安靜,沒有發(fā)出鼓噪聲,顯得紀律嚴明。
大旗下,又有一條大漢傲然站立。
那豪邁的神情中,多了幾許穩(wěn)重。
一條狼牙棒,就插入身邊的地上。
“原來是范家兄弟二人,陣前站立的是哥哥范文,動手的是弟弟范武?!鄙蛎髟掳欀碱^向燕飛云介紹。
對面只有十幾個人,或坐或立,戰(zhàn)馬散布在周圍。
哪里來的這些家伙,居然敢和太行山產(chǎn)生正面沖突?
咦,那三老一少也在!
三位老人靠在樹上,閉目休憩,而那女郎正向自己張望。
沈明月笑著招手。
女郎沒有以前那么羞澀,輕輕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沈明月還在笑,已經(jīng)有人走了過來。
“小兄弟,此處禁山三rì,恐怕前面是過不去了。如果你們沒有什么緊急事務,最好繞道而行?!?br/>
中年人顯然是出于好意,說話很客氣。
目光中神采飛揚,武功絕對差不了。
沈明月好奇地問道:“大叔,為什么你們不繞道而行,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呢?”
中年人笑了。
這小家伙想探聽我們的來路,雖然顯得稚嫩些,不過不失可愛。我們一行,光明正大,就算和你說了,也不算什么。
“我們來自江南藏劍樓,聽說過嗎?我們特地來拜會太行山的楚老寨主,你想想,我們怎能繞道而行?”
“哦,那你們只能前進,不能后退咯。我當然聽說過藏劍樓啊,我還聽說你們打造的兵器質(zhì)地jīng良,有空我也去買一把玩玩?!鄙蛎髟碌谋砬榉浅XS富。
“我們的兵器都是訂做的,你買不到。如果你以后到江南游玩,可以找我,我挑一柄上等的好劍送給你?!?br/>
“謝謝大叔,那我很快可以成為名俠了哦。”沈明月很興奮,還跳了一下,表示喜悅。
中年人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你得到一柄好劍,就能成為名俠,那豈不是天下處處都是名俠?
“大叔,你去忙,我們看會兒熱鬧。你看,我哥哥都入迷了?!?br/>
中年人笑著搖頭而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生與人打交道,以jīng明著稱,今天會栽得這么慘。
固然,他關(guān)心著場中激戰(zhàn),因而心有旁鶩,jīng神不集中;更重要的卻是沈明月創(chuàng)造出有利的條件,她不僅善于看人說話,又善于表演,讓這位老江湖走了眼。
沈明月碰了一下燕飛云,問道:“飛云哥哥,你猜那道人在第幾招上落敗?”
燕飛云的確是很入神,根本沒注意到沈明月?lián)Q了稱呼。
他目光根本沒有移動,說道:“超不出三十招?!?br/>
“我偏偏猜他在三十招之外才會失手,你數(shù)著。”
燕飛云沒有說話,從第二招開始數(shù)起,因為他們說話的功夫,那二人已經(jīng)交換了一招,以他的xìng格,絕不會占這個便宜。
馬蹄聲響,來得如此急速。
其實,誰也無暇探視來者是什么人。
場中的激戰(zhàn),正在緊要之時,隨時都會分出勝負。
“……二十七,二十八……”
第二十九招上,范武已經(jīng)創(chuàng)造出取勝機會。
當頭一棒,威勢無比。
那道人步伐已亂,除了橫劍硬架,再也沒有反擊的招式。
結(jié)局不言而喻。
狼牙棒的霸道之力,豈是一柄長劍所能阻擋?
燕飛云心中有些后悔,畢竟他不忍心讓沈明月認輸。早知如此,他剛才應該在數(shù)目上少說幾招。
他決定自己什么話都不要說,以免影響沈明月的心情。
哪知,場中情形,變幻莫測。
長劍直直刺出,正刺在狼牙縫隙之間。
眼力要足夠好,才能使出這一劍,全憑那一點的支撐力,抵抗狼牙棒的力量,如若稍有偏差,狼牙棒必然滑落,將道人當場擊斃。
劍身被沉重的力量壓得微微彎曲,形成一道弧線。
這一招,總算是擋住了。
狼牙棒震起尺許,又快速落下。
那道人又是一劍刺出。
他竟然用同一招,竭力對抗那強大之勢。
接連三次。
狼牙棒不再震起,雙方陷入比拼內(nèi)力的境地。
三十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