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會賣車的就是你吧?”
夏時安的視線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與那雙清亮的眸子對上。
媽蛋。
緣分這東西真特么像狗屎,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過的——
車窗里笑意盈盈地跟她揮手打招呼的男人,不正是昨晚在飛機上追她追到衛(wèi)生間告白的男人歐陽么!
世界真特么小。
夏時安收起手機露出燦爛的笑容,當即道:“原來買主就是你啊?!?br/>
她翹起大拇指往身后的瑪莎拉蒂指了指,“車就在我后面,鑰匙在這里。先試駕吧?”
紅色的瑪莎拉蒂旁邊恰好有個停車位,歐陽只手搭在方向盤上,車技嫻熟技術(shù)精準,漂亮地完成了倒車入庫。
然后推開車門,一只穿著藍色老北京布鞋的腳伸了出來。
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亞麻棉質(zhì)短袖,下/身是條淺灰色同質(zhì)地長褲,頭發(fā)剪短了些,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看上去比前兩次見面狀態(tài)都要好。
夏時安將車鑰匙在手上甩了甩,朝他莞爾一笑,下一秒車鑰匙就在空中完美地做了個小幅度拋物線弧度。
歐陽反應(yīng)敏捷,手一揚,那串鑰匙扣順利地攔了下來。
打開車門,歐陽坐了上去,迅速發(fā)車。
夏時安二話不說地也跟了上去,坐在了旁邊的副駕上。
“我這車入手也不過一年左右,平常保養(yǎng)它比保養(yǎng)我自己還要精貴。有什么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br/>
歐陽絕口不提昨晚告白的事情,試車的模樣也很認真。
這樣的態(tài)度讓夏時安放心了不少。
要不是換車是臨時起的念頭,她差點懷疑歐陽是不是在她手機里裝上竊聽器了。
男人大多對車普遍都有特殊地認知感。
夏時安這輛座駕保養(yǎng)得當,開過一年左右的車,里程數(shù)也不長,確實如她在網(wǎng)上描述的那般。
她也并沒有因為要賣車而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反而選擇讓他自己驗貨。
有些東西,即使她夸得天花亂墜,還不如對方親自體會來得痛快。
因此歐陽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屁股轟轟地響起,車子就離開了停車位。
他的長相偏陰柔,但也架不住他俊美異常的五官,夏時安本身就喜歡看帥哥,此刻也被他帥氣開車的舉動驚艷到了——
男人開起跑車來,不管車身是什么顏色,他懶散隨意的神色最是撩人心扉。
錦程的地下停車場很大,比別的停車場有特色的地方,大概就是比較亮堂吧。
瑪莎拉蒂駛出出口的時候,恰逢那輛熟悉的車子進來,那人的副駕上坐著一個戴黑色墨鏡的女人,一頭烏黑的長發(fā)被卷成了大波浪,領(lǐng)口大開,雪白的兩團幾乎要呼之欲出。
反觀夏時安今天的穿著打扮,跟人家一比,她現(xiàn)在稚嫩得仿佛一根剛出土的菜芽似地。
路崎遠的目光在夏時安身上瞟了一眼,爾后像看陌生人一般直接無視了過去。
夏時安眼睜睜地看著昨晚還跟她翻云覆雨的男人,這會載著另外一只妖艷賤貨好不快活,她當即按下了車窗上升鍵,眼不見為凈。
鬼知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氣得無法自抑,恨不得手撕了那個賤人。
剛才那輛低調(diào)奢華的車主是誰,歐陽即使沒看清那人的長相,仍然從她不自然的面色上察覺到了端倪。
歐陽打開音樂放起了歌,開頭曲竟然是那首膾炙人口的《相見恨晚》。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有節(jié)奏地拍打著方向盤,他開口問道:“附近哪兒有好吃的地方,能介紹一下嗎?”
他突然出聲打斷了夏時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此刻聞聲整個人也清醒了下來。
人渣,賤人。
為了那種人生氣不值當。
經(jīng)過歐陽無意地提醒,她才想起來自己腹內(nèi)空空,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連杯水都沒來得及喝。
夏時安也是個爽快人,“走過這條街,然后左拐,有家西餐廳。環(huán)境口味也相當好?!?br/>
對于吃食,她向來十分精通。
即使是閉著眼睛,她都能將這條街的美食一一指點出來。
之所以選擇就近的西餐廳,一來方便待會用餐回錦程辦理離職手續(xù),二來她還有個前不久在桑城認識的熟人楊樞。
胖子楊樞可是這家西餐廳的老板。
上回老路替她收拾那流氓的時候,她來不及跟楊樞三七分賬,本不指望這筆錢財會劃到她賬上的。
結(jié)果楊樞也是執(zhí)著,聯(lián)系不到她,于是找到了他們的老熟人周軒楠,這才把三十萬的款項打到她的賬戶上。
甚至還多劃了五萬塊錢,作為那晚的驚嚇補貼。
楊樞偶爾會在微信上問候兩句,礙于她如今是老路女人的身份,沒事他也不好走得太近。
他們的車還在老遠,楊樞已經(jīng)穿戴整齊地等候在了路邊。
對楊樞來說,夏時安可是他的幸運女神,倒不是在乎那倆輸?shù)舻男″X,而是做人不能輸了那份氣勢。
剛才女神微信聯(lián)系他的時候,楊樞差點樂得一蹦三尺高,當即吩咐餐廳經(jīng)理做好安排——
今天中午他要招待貴賓。
楊樞雖然長得比較胖,模樣卻很周正,如今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活脫脫一個富二代形象。
家里有幾個閑錢,他又不喜歡進企業(yè)打理,所以從家里拿了點錢出來投資了他的最愛,美食。
因此他身上堆的那幾層脂肪可不是白囤的。
夏時安與歐陽被熱情地迎了進去。
由于老板地盛情款待,他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環(huán)境舒適,眼界寬闊的窗邊。
楊樞親自推上了新出的菜品及本店的招牌菜,這才樂呵呵地離開。
歐陽看得出來,這個胖子完全是拿她當女神供養(yǎng)著,并沒存住別的心思。
這頓午餐十分豐盛,然而他食量向來都小,直至用完餐,他跟前的食物幾乎沒動上幾口。
反倒是夏時安吃得十分爽快,盤子里的食物都吃了個精光,甚至將楊樞私人贈送的紅酒也喝了兩杯。
爽,吃飽喝足的感覺,簡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她摸了摸鼓囊囊的小腹,盯著歐陽跟前幾乎沒動的食物,挑眉,“難道不合你的胃口?”
先前征詢他是否介意吃西餐的時候,他明明是樂意的。
可能是這家店的口味不合適。
畢竟他的穿著打扮非富即貴,然而這樣的男人竟然會買二手車,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歐陽搖搖頭,端起杯子里的清水抿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道:“你介紹的地方毋庸置疑,確實很美味??上覜]這個口福,我食量向來很小。”
夏時安默默地腹誹,不是一般的小,簡直跟貓的食量差不多。
歐陽讓她想起了當年羸弱的二哈,也是差不多的食量。
相比而言,她還是喜歡看男人大口吃飯的樣子,光是看著就會食欲大開。
歐陽太過陰柔,皮膚甚至比女人都要白皙,沒有男人該有的陽剛之氣。
這種男人過過小鮮肉的眼癮也就罷了。
所以在得到他確定的答話之后,夏時安沒在吃食的問題上多作停留,繼而問他,“車的性能怎么樣?”
歐陽拈起紙巾擦了擦嘴,動作溫柔優(yōu)雅。
“不錯,就按你說的價格吧?!?br/>
夏時安也是個爽快人,“歐先生看哪天提車合適。”
在她看來,把車轉(zhuǎn)掉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是這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歐陽看上去也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這事應(yīng)該好辦。
歐陽的大拇指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她的手機迅速發(fā)來了款項到賬的信息,又是一筆巨資到手。
確實是個爽快人。
“那……你還要吃點什么?這頓我請?!?br/>
夏時安對這位男士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冒。
男人向來最看重面子,昨晚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對方,如今他還能跟她繼續(xù)言笑晏晏,人品確實不錯。
若是換了有些人,指不定在見到賣主是她的時候已經(jīng)掉頭就走了。
他擺擺手,示意不用。
打算結(jié)賬的時候,楊樞趕緊過來獻殷勤,又是一番客套說辭后,夏時安總算將歐陽送走了。
其實她本可以搭順風車一塊走的,但是作為女人,忍一時則會海闊天空。
她暫時不想去錦程鬧個難堪。
不過老路的事情,要她就這么算了,夏時安辦不到。
不說要鬧個天翻地覆,但也絕不能讓那賤人逍遙自在。
楊樞坐在她邊上,問她:“換了?”
夏時安拋了兩粒衛(wèi)生球給他,“不用知道的,你別問?!?br/>
她隨即低頭編輯了一封辭職信,然后電郵給了人事部。
總而言之,錦程,她是不會再回去了。
郵件發(fā)送出去后,夏時安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的決定,此時輕舒了一口氣,纖細修長的手指握在高腳杯的杯壁上,粉嫩的手指格外漂亮。
夏時安盯著手指看了幾秒,這才開口問道:“有沒有合適的商鋪,我想租下來?!?br/>
楊樞家里是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要搞幾家商鋪自然不在話下。
這也是她來找楊樞的真正用意。
楊樞當即一拍大腿,“可巧了,隔壁就是我的商鋪,月底合約到期,人家賺得盆滿缽滿,下個月就要移民海外,也不續(xù)租了?!?br/>
他皺著眉頭,沉吟,“不過人家是開咖啡館的,不知道你要商鋪做什么用途?!?br/>
如果是干原來的老本行,自然不愁銷路。
夏時安的計劃,原本就是開家咖啡館,過點清閑的日子。
如今聽到有這么好的事,立即要他留住這間商鋪,至于租金方面,這兒是黃金地段價格肯定不低,但是客流有保障,倒是沒什么可擔心的。
兩個人商量了一會,楊樞感恩桑城的事情,租金方面按市場價的百分之七十算,著實讓夏時安感動了一把。
商定好了合同的事情,夏時安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那串熟悉的數(shù)字,她想都沒想,直接摁掉了!
夏時安快速地將那串號碼拉進了黑名單,轉(zhuǎn)頭又興高采烈地跟楊樞探討商鋪今后的發(fā)展問題。
她還沒來得及張口,手機鈴聲又作響了。
這次居然是程易珥打來的。
路賤人的電話可以掛,但程易珥名義上也是她的上級,她斷然不敢直接貿(mào)然掛線的。
草草草——
賤人。
惡狠狠地將路賤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她才平緩了情緒,端上笑容按下接聽鍵。
“程總,您好?!?br/>
錦程ceo辦公室內(nèi),程易珥握著手機開著免提,當場的三個人聽著對方客氣而挑不出毛病的口吻,不禁露出了面面相覷的表情。
程易珥清了清嗓,“小夏啊——”
剛才人事部的郝主任過來報告,說是夏秘書剛才已經(jīng)遞交了辭呈,請示路崎遠要不要受理。
按理說,夏時安出差已經(jīng)結(jié)束,今天該按時過來上班,但是假期卻是路崎遠親自批的,且沒有任何正規(guī)的手續(xù)流程。
因此路崎遠對夏時安的特殊對待,大伙都心知肚明。
如今突然橫殺了一道辭職信,郝主任初步推測,小兩口應(yīng)該是鬧矛盾了。
尤其在聽聞這個消息后,老路的臉色很臭。
路崎遠一道眼風刮過來,程易珥趕緊改了稱呼,“夏秘書,是這樣的……”
西餐廳靠著窗戶坐著的夏時安,秀麗的兩道眉毛擰巴在了一塊,她沉默地聽著對方的陳述,十分清楚若是她不馬上趕到公司,接下來依照李先毛的江湖地位,這周的部署鐵定黃了。
她沉默半晌,“我十分鐘后過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