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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米爾終于等到了白天，在他看來夜里交戰(zhàn)多少有些掣肘，因為從熱像儀里識別目標比較困難，現(xiàn)在他可以直面敵人。他的副營長陣亡后，他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這支部隊的裝備來自半島國家，一部分顧問團成員兼教官，目前就在部隊中參加作戰(zhàn)，而他本應(yīng)該保證其中一些要人的人身安全，這些擁有不凡出身的人，本來只是來感受戰(zhàn)爭的，而非直接參與。但是敵人無恥地使用了側(cè)面迂回戰(zhàn)術(shù)，而擔任第二梯隊指揮官賽義夫阿普杜法赫德中校，出于謹慎多花了幾秒鐘進行識別，結(jié)果不幸被一發(fā)卑鄙的105毫米炮彈擊中。中校因為重度燒傷，即使最高明的中國軍醫(yī)也束手無策，最終法赫德中校死在了野戰(zhàn)醫(yī)院里。

    更讓阿米爾不舒服的，是亞希尼這個晚上也沒有閑著，竟然歪打正著，包抄到了敵人后面，他的及時出現(xiàn)，碰巧趕在敵人潰退的同時，造成了敵人因為他的奇兵而崩潰的假象。凌晨時分，亞希尼營更是向師部通報了一個驚人的，充滿水分的殲敵數(shù)字，盡管殲敵數(shù)字，需要幾天后，通過視頻核實，但是亞希尼的風(fēng)頭一時蓋過了阿米爾。

    盡管阿米爾指揮著一支比亞希尼更大的集群（大約2個營的外國坦克外加一個哈立德連），但是第一裝甲師剛剛獲得了幾個連的補充部隊，這些部隊可能會向亞希尼傾斜，據(jù)說獨眼龍副師長是亞希尼的后臺，而他接管第1師師長的呼聲很高。戰(zhàn)爭馬上就要結(jié)束，最后的榮譽在于誰能占領(lǐng)新德里的重要地區(qū)，而那些補充連里，攜帶遙控武器站的新坦克，對于攻占這些目標，將會非常有價值。

    “你們看清那些90式坦克，它們就是幾個鐘頭前的對手。這些坦克的窩彈區(qū)很明顯，狠狠砸他們?！?br/>
    阿米爾下達了簡單的命令，他信不過哈立德坦克，那些坦克使用中國制的下反穩(wěn)像火控，在起伏地帶準頭不行，所以他沒有讓這些坦克擔任主攻。他仍然相信德國自己的豹II才是制敵法寶。

    矢村下令坦克群收縮，集中在了標高105的高地周圍，大致呈楔形。

    自二戰(zhàn)結(jié)束以后，坦克戰(zhàn)還極少有排列成較為密集陣型的，因為容易被炮火覆蓋，但是日軍一直在演練這樣的協(xié)同，實戰(zhàn)中，密集隊形有利于將所有坦克火力都集中于同一目標群頭上，而敵人總有一些火力不在射界內(nèi)。而另一個原因在于90坦克的信息化短板，這使得矢村總是傾向于將坦克集中在自己視野內(nèi)，那樣更容易指揮。同時他對敵人火力協(xié)同的節(jié)奏大致了解，自信可以避開榴彈炮。

    矢村不停地對目標進行測距，提醒所有車組不要開火。同時他不停地看表掐時間，他知道敵人的炮火會晚一些來，90坦克倒車較快（30KM/H）的優(yōu)勢可以讓他在陣地上多停留幾秒鐘，如此才能險中求勝。

    “黑龍，這里是灰熊?！?br/>
    呼號灰熊的阿格拉的弗林斯指揮部，美國人突然出現(xiàn)了。

    “黑龍等待通話?！?br/>
    矢村使用短波通訊的時候，對面的敵人中一些，開始射擊，日軍不動如山，只是發(fā)射激光束探測，他們有嚴格的紀律，一切需要上級的命令。

    “你們的退卻計劃已經(jīng)擬定，我會指示新的撤退路線。你們走東亞穆納運河，印度工程兵已經(jīng)炸毀了運河上所有的橋梁，但是預(yù)留了一座可以行走坦克的鐵路橋，橋梁會在0705炸毀。也就是說，你們還有35分鐘。”

    “灰熊，橋梁不可靠，敵人的空軍隨時可能摧毀橋梁?！?br/>
    “河道內(nèi)的水深目前只有1.5米，不過一直在上升。作為備用計劃，我們會假設(shè)一座浮橋，那樣不容易引起敵人注意，你可以選擇從橋上走或者潛渡，而亞穆娜河閘門仍然在印度人民自衛(wèi)軍手中，大致安全?！?br/>
    “明白?！?br/>
    對矢村而言，這簡直是生路乍現(xiàn)，他知道目前很多印度軍隊正在通過鐵橋渡河，中國空軍一旦突破了防空部隊，隨時可能炸橋，但是如果有對岸掩護，他可以潛渡過河。

    “長官，敵人前鋒進入3000米了！”一名小隊長提醒道。

    “穩(wěn)著些。等他們再近些。記住，全都瞄準正面敵人，我要求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顯然雙方都按照常識，在瞄準對方的窩彈區(qū)，不過行進中的豹II坦克，依靠穩(wěn)像火控和雙穩(wěn)的炮控，仍必然很難擊中目標。

    3公里距離上，零點幾密位的弧度誤差就會使的彈著點偏離超過一米，或許有兩三成機會擊中炮塔，但是不足以擊中窩彈區(qū)。而矢村要求只瞄準正面坦克的用意，是為了減少對目標測角計算，那是積累誤差的主要因素。如果目標在瞄準鏡內(nèi)相對不動，射擊的唯二的變量只有彈藥本身以及橫風(fēng)干擾，而這些都可以通過縮短距離減小，他要求百分之百的命中率，其實并不過分。

    日軍使用的停車擾動瞄準，外部搖晃造成的誤差從根本上摒棄，精度自然將大大提升，阿米爾接受過完整的裝甲兵指揮官訓(xùn)練，但是他還是毫無心機的，正面沖擊過來，他在與印度雜牌軍的交戰(zhàn)中，積累了太多的錯誤經(jīng)驗，這成為了一種負擔，大部分時候，印度人的敗退，只是被他的氣勢嚇到，而并非這種戰(zhàn)術(shù)真正實用。

    矢村自己的測距數(shù)字跳到了2500米，已經(jīng)到了可以下手的時刻，他沒有觀察到敵人炮兵偵察單位，但是情理上，陣地會在1分鐘后的某個時間遭到一次炮擊，這是標準的巴基斯坦炮兵的反應(yīng)速度。

    矢村下令開火。

    日軍準確地向正面敵人開火，如矢村計算的一樣，直挺挺沖過來的敵人坦克在瞄準鏡內(nèi)幾乎沒有橫向的移動，這使得日本炮手可以將命中率提升到可怕的水準。

    十幾輛90坦克在這個距離同時射擊，幾乎彈無虛發(fā)。他下令全體射擊后立即發(fā)煙后撤，而他自己決心多在戰(zhàn)場上停留一會兒，觀察一下戰(zhàn)果。

    最多只有1炮走空，有一半的炮彈擊中了豹II的窩彈區(qū)，敵人大半個連由此報銷，如果不是側(cè)翼以及后方都有敵情，他本該多停留一會兒，那樣就足以殲滅眼前敵人。

    日軍主力連同掩護的2個小隊一共18輛坦克向后退卻，這種坦克能夠以接近前進速度一半的速度倒車，很快將灰頭土臉的追兵甩出一截。

    支援炮火幾乎與矢村預(yù)料的，分秒不差地落下，巴基斯坦炮兵的火力支援，無論是反應(yīng)速度還是精度，都與中國軍隊有一些差距，這些癥結(jié)都被矢村抓到了，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那些中國制造的96式坦克仍然在行動。

    亞希尼當然不會真的把機會讓給阿米爾，他的2連已經(jīng)已經(jīng)向北推進到了敵人的畢竟之路上，他提醒不要過分靠近，也不要追擊，因為2連所處位置方向與敵人重合，以免友軍不開眼。

    阿米爾對中國的下反式穩(wěn)像系統(tǒng)持有偏見，認為那并不是一種真正的穩(wěn)像，實際上下反式穩(wěn)像往往具備更高的精度，前提是坦克上必須有一名優(yōu)秀的駕駛員，對于裝備稍差，經(jīng)驗豐富的2連來說，幾乎每輛車上都有一個夠格的駕駛員。

    真正的老手絕不會進行那些潑辣的，在起伏地形沖刺，那更適合表演。老手們知道，除了駕駛的本職工作，他們也是射擊和觀察的一部分。對于射擊平臺而言，更平穩(wěn)的行駛以及始終保持較均勻的前進速度，也可以保持瞄準線穩(wěn)定，同時減少火控計算的失誤。

    7根細長的炮管從樹林里伸出來，他們距離逃遁中的敵人1公里，保持低速前進，耐心等待著戰(zhàn)機。

    敵人的隊形很密集，使得煙霧格外濃密，但是所有的駕駛員都討厭煙霧，那樣容易撞在一起，所以耐心跟上一會兒，他們總是趨向于分散開來。

    負責(zé)抵擋哈立德坦克的2個小隊落在了后面，很快僥幸心理開始作祟，他們開始掉頭，并停止釋放煙霧，這兩個措施有利于他們隨后的高速撤退，但是他們不應(yīng)該將這兩個動作一起實施。

    敵人輪廓顯露出來，2連立即展開射擊。7門炮對6輛90。

    90坦克以各種不幸的角度被擊中，殘存的車組企圖反擊，卻完全摸不到門道， 96式的裝彈機卻并不會停下來等敵人反應(yīng)。日本坦克手擁有更好的戰(zhàn)場紀律，但是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甚至還不如印度人。殘余的坦克轉(zhuǎn)動炮塔試圖反擊，沒有一個人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棄車逃跑。

    7門125毫米火炮的第二輪射擊，將所有2個小隊的90坦克全部報銷。

    沒有向亞希尼請示，2連準備繼續(xù)向西追擊逃敵，但是這次自作主張的追擊，卻因為沒有通報，而在友軍預(yù)料之外，在戰(zhàn)場上，這是十分危險的行動。他們在靠近敵人退卻路線時，卻遭到了從北方?jīng)_過來的己方豹II射擊，豹II在高速行進間的準頭有些恢復(fù)，造成了這次戰(zhàn)斗中的第一個戰(zhàn)果，一輛96坦克被擊中了底盤，車組成員迅速棄車。

    矢村的坦克迅速向運河大橋運動，他發(fā)現(xiàn)斷后的部隊消失了，90坦克的信息化能力不足，使得他無法掌握各部隊隨時態(tài)勢，總之電臺是喊不通了，他預(yù)感兇多吉少，但是敵人始終沒有追擊過來。當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第二次托了阿米爾的福，目前后方追敵陷入了小規(guī)模的混亂。

    現(xiàn)在到了脫險的時刻，矢村部隊利用他對地形的掌握以及90出色的越野性能，避開了被印度潰軍堵塞的主要道路，從鄉(xiāng)間小路向大橋急進。他聽到了頭上云層中轟鳴的戰(zhàn)斗機聲音，隨后是大橋附近的高射炮開火的聲音，接著河對岸的2枚防空導(dǎo)彈，以陡峭的角度飛向空中，鉆進云層。他知道情況不妙，趕緊率部躲進樹林，多少避開敵人的空中視線。

    中國空軍的第一次轟炸，投下幾枚精確彈藥，將大橋東岸的一個防空陣地摧毀，期間有一架戰(zhàn)斗機被擊中，飛機掙扎著向北飛去。第二次攻擊將西岸的高炮群摧毀，顯然云層中的中國飛機彈藥不少。

    飛機又盤旋了幾圈，沒有發(fā)現(xiàn)更有價值的目標（比如90坦克），最終投彈將鐵橋炸毀。

    矢村立即轉(zhuǎn)向上游渡河區(qū)，那里的一輛M60AVLB 架橋坦克，完成了一座孤零零的浮橋。聯(lián)軍沒有將情報通報任何東岸的印度軍隊，避免他們爭搶引起混亂。

    殘余的躲過聯(lián)軍全部集中到這里，包括90坦克和大量的悍馬。坦克架橋的同時，美軍又在西岸縱深部署了新的霍克防空導(dǎo)彈，矢村沒有和悍馬爭搶通過權(quán)，他開始為坦克安裝通氣管，而后方敵人遲遲沒有跟進。中國空軍的一些炸彈已經(jīng)扔到了運河西岸的新德里近郊，但是始終沒有炸彈落在浮橋附近。40分鐘后，矢村的坦克開始從浮橋一側(cè)500米處下水，悄然潛渡運河。

    林淮生坐在指揮部內(nèi)，等著各方面的最新情報匯總。凌晨時分，賀凡的坦克部隊幾乎完全失去了機動能力，理論上暴露在對手龍卷風(fēng)的打擊范圍內(nèi)，敵人偵察能力似乎大大下降，或者是沒有足夠的龍卷風(fēng)，驚險的一幕持續(xù)了一個小時。隨后直升機迅速打通了運輸線，林淮生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下了。當然，戰(zhàn)線過長造成了太多的漏洞，大量的敵人從手指縫里逃走了，有一些逃到了外線，有一些逃到了新德里。

    新德里的包圍圈已經(jīng)徹底合攏，賀凡的一支部隊一路打到了最高法院對面，比王鎮(zhèn)北更早用炮火攻擊了新德里核心區(qū)域，算是給卡汗政府敲響了喪鐘。

    他正躊躇著下一步的計劃，有人過來遞給他一個通話器，那一頭是徐景哲。

    “老師，敵人大勢已去。我覺得可以修改一下計劃，先拿下阿格拉，然后再解決新德里。”

    “你這個計劃不可行，上面要給美國人留面子，戰(zhàn)后解決需要他們合作。目前已經(jīng)在接觸了，可能會有一個分治計劃?！?br/>
    “上面的意圖可真夠深奧的。”

    “我這里得到情報，美軍可能會派遣一架雙座戰(zhàn)斗機降落到新德里市內(nèi)的薩福德瓊機場，將卡汗總理接出新德里?！?br/>
    “即使計劃可行，以卡汗的體格大概會死在飛機上。”

    “或許那就是美國人的用意，當然高層評估認為那樣對我們也未必是壞事。印度南方如果在美國支配下支持分裂，在次大陸形成一個以孟買為政治中心的新國家，我們是可以接受的。”

    “這就是分治計劃？”

    “嗯，為了這場戰(zhàn)爭，我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消耗了大量的國力，現(xiàn)在到了考慮戰(zhàn)爭如何收場的時候了，總之卡汗的政府必須推翻。”

    徐景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