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遠又沖洗了遍,迅速的晾曬好衣服。
接著他提著塑料桶跑上樓,竄進屋,又取來,合上門,迅速跑了學校。這三點一線,循環(huán)往復的日子,劉清遠更多的是把時間花在學習上,哪怕是蹲廁所,他也習慣性兜里揣張模擬卷……他就把試題當做新聞看。
晚上時間過的飛快,劉清遠自桌上抽出一整套理綜習題卷。在教室里人都差不多走了后,才站起身來,邁開步子,走上講臺,拿起粉筆、粉筆擦,照著課表填上黑板……
劉清遠很喜歡這一刻,靜靜站在講臺,一字字出自我手,胸中自有種指點江山的豪情。當然,他的字也很好,剛勁、棱角分明,看上去很有氣勢。
踮著腳一口氣寫完后,劉清遠拍拍手,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可一轉(zhuǎn)眼,他神色一滯。
陳麗一襲白衫,長發(fā)披肩,她默默站在講臺,手執(zhí)粉筆,正一筆一劃認真的煉字。
感受到劉清遠目光,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到劉清遠一臉錯愕,陳麗努努嘴,有些不好意思道:“哦,我就練練看了,還沒有你寫的好”。
“已經(jīng)很好了……”,劉清遠語氣頗有些緊張。
“哪里好,你說說看”,陳麗頓時來了興致。
劉清遠想了想,一臉認真道:“寫的秀氣,有靈氣……”
陳麗晶瑩眼眸微微閃動,抿唇微笑:“哦,那你寫的很霸氣!”
“哦……哪里,哪里”,劉清遠表情局促,都不知道該回應些什么了。
陳麗笑道:“劉清遠,我還不知道你,你就不要謙虛了”。劉清遠尷尬的點了點頭。
陳麗手寫下最后幾個字,指著黑板,朝劉清遠道:“你看看,這詞寫的好不好,你一定看過的對不對?”
黑板上,字跡清新工整,是一首詞,是那蘇門四學士之一秦觀的鵲橋仙。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br/>
這么有名的詞,劉清遠豈會不知。他道:“這詞看過了,寫的很好,讓人很舒服,很有感覺……”
“恩,那是哦,我也很喜歡”,陳麗同意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有道聲音傳來:“喂,小麗麗,趕快回宿舍了!別玩了,我正等你呢?!?br/>
一位女孩站在教室門口,她沒有陳麗臉那么白,卻是那種細膩如淡淡巧克力般的健康膚色,右眉間與左下頜各有一個痣,相互映襯,梳著斜劉海,她細細的頭發(fā)純正天然。她嬌小的身材,手里還拎著一小袋夜宵。
陳麗道:“麗華……我就來了,就來了?!?br/>
“劉清遠,我要會宿舍了,運動會你要加油哦,等下記得關下教室門”,她與劉清遠道別。
“好……”,劉清遠愣了片刻,輕輕點頭。
待道陳麗遠去,劉清遠才回過神來,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詞,一字字清麗娟秀,一如陳麗美麗的容顏。
品賞許久,劍離天自己也在下面用粉筆寫了兩句――
“矢志不渝,巧奪天之工計;一往無前,智取地之雄心!”
這兩句,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或者心比點天高,或許心想奪天地造化,這是一個年輕人心底那最不切實際的幻想。
到最后,他還是戀戀不舍擦掉了黑板上的字跡。
包括那首詞。
那首詞,頓時讓他想起了剛剛那趙麗華,想起了那首《玉樹后*庭花》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艷質(zhì)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tài)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后*庭?!?br/>
陳后主貴妃張麗華,光可鑒人,眉目如畫。其中張麗華冰清玉質(zhì),在他心底,或者與現(xiàn)在的陳麗一般吧。
……
趙麗華挽著陳麗的手,一路上問東問西。
“小麗麗,說說你跟劉清遠聊些什么?”
“能聊些什么呀?”
“還偷偷的晚上說話,你們有什么瞞著我的事情?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要死啊,不要亂說,哪有啊”,陳麗臉上紅撲撲的。
趙麗華掩面偷笑道:“你吃獨食,還說沒有……”
陳麗一口啐道:“要吃你去吃去!”
……
夜里,劉清遠穿過小道,欄桿前那叢高大柳樹,一路上不知道撞見了多少對情侶,樹叢里還有兩對已經(jīng)摟了起來。好在夜色昏黑,也辨不清什么,劉清遠眼睛平視,走的又極快,根本沒有在意這些,他雙手一把抓起欄桿,嗖嗖上墻,一瞬間就淹沒在夜色中。
跨過墻一下來到房頂,夜色下,那里有兩人坐在椅子上,在交談。
“啊,你回來了……”,徐萱萱驚呼了聲。
“喂,那個劉清遠,要不要一起看看夜色,正好賞月……”,說話的,正是白天見到的那謝慧珍。
見到徐萱萱,劉清遠臉色尷尬,舉止很拘束,他開口拒絕道:“不要了,你們聊”。
劉清遠跑進房門,收拾了下桌下的電飯鍋,還從樓下提了桶水,把鍋底洗干凈了些,接著從床底拿出個塑料袋,里面裝著雞蛋,溜溜圓潤,泛著光澤,還覆蓋著一層米殼兒……
這些雞蛋有大有小,總的來說還是小一些,潔白晶瑩,看上去比市面上那些飼料蛋不知好了多少倍,這是劉清遠他爸從家里拿來的,一袋子裝了四五十個,現(xiàn)在距離寒假也不到一個月,劉清遠天天變著法兒煮蛋吃。
劉清遠加上水,放點鹽,放兩個雞蛋進鍋里,插上插頭,也就完成了任務。
他下樓洗了個澡,剛一進屋子,就發(fā)現(xiàn)房間里多了個人。
謝慧珍坐在位子上,垂著頭,很認真的看著桌上,不一會兒又捻起青蔥光滑手指兒,翻開書卷。
劉清遠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對于她的鳩占鵲巢還有些不適應,他站在旁邊敲了敲桌子。
謝慧珍轉(zhuǎn)過身,見劉清遠頭發(fā)還濕漉漉的,冒著熱氣,她露出個甜甜的笑臉,道:“不好意思,我剛過來看看,你就來了”。
“沒事,沒事……”,劉清遠取下桌上的水杯,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水,勉強鎮(zhèn)定下來。
謝慧珍道:“你學習真是厲害呢,這理綜試卷居然考了二百八”。
“額,這個……還好了”
謝慧珍盯著劉清遠,一雙清亮眼眸泛光,她道:“你讀書怎么這么厲害,教教我行不行?我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多做做題目就好了”,劉清遠不可置否。
謝慧珍搖了搖頭:“不想做啊,可做題目也做不懂,我可能沒學習的天分吧”。
“哦……”
“你在鍋里煮什么東西?這么香!”
“是雞蛋”。
“難怪呢,下次我也要弄個電飯鍋,自己煮點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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