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的大漢忽然粗聲道:“什么狗屁俠義之輩,就你們也配?被美色所誘,是非不辨!怕是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虹飛忽然就像大海中看見了一葉扁舟,目光一亮,但卻又沉吟了半晌,終不愿多惹是生非,才道:“色字頭上一把刀,美色都是殺人不見血的!”
喝酒的大漢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不錯!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的確比江湖上那些自詡什么狗屁英雄、俠士要強許多!”
掌柜早跑出來,看著一地的碎酒壇。臉色忽然陰了起來,眼睛瞪的比牛眼還大、還圓。
聚仙樓畢竟是江湖上有名的地方,黑白兩道都吃的開!
但他看見喝酒的大漢,忽然臉色變了,眼睛幾乎要瞇成一道縫,賠笑道:“呦!鐵、鐵大爺,今天怎么有空,自己來的?”
醉酒大漢冷冷的看著眾人,粗聲道:“打壞的東西,雙倍算我賬上!告訴小二,再來兩壇好酒!”
掌柜的哈腰道:“看您說的,您來就是小店的榮幸,我還能差幾壇子酒錢?”
小二早躲到柜臺里,顫栗的說不出話!
掌柜的忽然像變了一個人,對店小二喝道:“瞎眼的東西,鐵大爺在這,你還怕什么?快給鐵大爺拿酒去!”
店小二早一道煙跑去了!
沈虹飛臨機一動,暗自忖道:“這人看似滿身酒氣,卻又藏著一股傲氣,是一位英雄人物,而且姓鐵,莫非是……”
他雖然只是看見喝酒的漢子側(cè)臉,但心中早已猜出了八九分這人是誰!
那喝酒的大漢霍然起身,忽然轉(zhuǎn)過身來,這是一張剛毅的臉,眉角分明,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皺紋,卻依舊掩飾不住一股正氣!
無極道長面色忽然有些微變,卻又冷冷的一笑:“酒狂徒!”
他此言一出,人群中引起一陣騷動,酒狂徒鐵靖!
無極道長眉目數(shù)轉(zhuǎn),心念一動,原先聲色俱厲,卻是緩和了許多:“只要這少年放了這姑娘,我們也不追究!想來鐵三當家怎么說,也是正義堂的三當家,也是正道的護法,絕不會見事不管!”
酒狂徒鐵靖大笑!
似乎整個聚賢樓都為之一震,在場的諸人俱是臉色一變。
酒狂徒鐵靖,雖然嗜酒如命,名卻趨于‘九州蒼龍’三人中的第三位,但內(nèi)力實是最深厚的一人!
鐵靖又低笑了數(shù)聲,才緩緩的道:“我并不相信這女子所說的話!”
剎那之間,花如夢的臉色有些難堪,但忽然又變的漠然起來:“小女子雖不是江湖中人,不會半點武功,但也知正義堂乃武林正道的象征,正義堂上有‘天地存正道,劍出正義行’的正義之劍,更知鐵三當家,性烈如火,義重如山!但卻無故往我這個素昧蒙面的小女子身上潑臟水是何意!”
花如夢字字如冰,不怒卻自寒,語聲中冷如冰霜。沈虹飛大出意外,出奇的看著花如夢,他實在看不透花如夢的眼睛,神情中不但未有絲毫怯意,反而比平時更多了數(shù)分鎮(zhèn)定!
酒狂徒忽然咧嘴道:“我是酒狂徒,又不是酒蒙子?!?br/>
鐵靖目光如炬,掃過花如夢,略思片刻,開口道:“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花如夢聽聞此言,先是怔了怔,忽然開口笑道:“鐵大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今年才十七歲,這是第一次離家,怎么會有幸認識鐵大俠!”
鐵靖沉吟了半晌,也想不出何處見過她,但見她的年齡確實只有十七八歲,不像說謊!
無極道長有些不悅,但鐵靖在旁,又不好發(fā)作,只是冷冷的道:“鐵二當家,不知有何證據(jù),說這少年是無辜的?”
忽然一個聲音幽幽的道:“他的劍!”
在場諸人局是一愣,尋聲看去,是一名紫衫少年,在一旁靜靜的喝酒!只是他的酒喝的很優(yōu)雅,一口一口的抿,品嘗這聚賢樓的好酒!
聚仙樓的好酒確實值得品嘗!
鐵靖的目光落在紫衫少年的身上,久久凝視:“你這是在喝酒?”
紫衫少年忽然開口笑道:“酒如茶一樣,非但要懂得喝,更要懂的品,我實在做不道像鐵大俠一樣豪爽!這是對美酒的一種褻瀆!”
紫衫少年的放下杯子,忽然碰了一下桌面上的鐵劍,他的劍實在奇怪,漆黑的有些異常,樸實無華,發(fā)出的聲音也十分沉悶,幾乎就像用石頭的做的材質(zhì)!與這少年華美的服飾極不相稱。
那口劍并不能吸引人的目光,卻吸引了鐵靖的目光。
鐵靖不用劍,卻不是不認得劍!這是一口沉悶內(nèi)斂的劍,就像有的人一樣!
鐵靖點點頭:“你爹的身子還好!”
紫衫少年忽然起身鞠躬道:“多謝鐵叔叔關(guān)心,家父很好!他也時常惦念您老人家,總說釀好的美酒,卻沒人相陪一醉!普天之下唯有您能和他在酒量上一較高下!”
鐵靖道:“你爹終于將鐵劍傳給你了!”
紫衫少年的回答卻大跌眾人的眼睛,只聽他回道:“沒有!這鐵劍并不是我爹傳給我的,是我偷出來的!”
鐵靖一愣,隨即哈哈一笑:“不愧是蕭臨淵的兒子,果然做事非常人可比!”
無極道長的臉出奇的難看,江湖上若提起單劍誅七邪,絕沒有人會是這個無視態(tài)度,便是白天正也絕不會如此態(tài)度,但偏偏酒狂徒鐵靖如此,此人素來狂傲。自己又不好同正義堂起沖突,只得隱忍不發(fā)作!
紫衫少年臉色不改,風度翩翩,圍繞著花如夢轉(zhuǎn)了一圈:“姑娘國色之姿,卻為何口吐不著邊際的話!”
花如夢淡淡的道:“你為何說我不著邊際!可有證據(jù)?”
紫衫少年搖搖頭:“沒有!”
花如夢面色不改:“你無憑無據(jù),如何斷定我說的一定是假話!”
紫衫少年有些頑皮的笑容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是非常正色的道:“我并非說姑娘說的是假話,起碼姑娘有些話一定是真的!”
花如夢好奇的道:“哪些是真的?”
紫衫少年道:“洛陽三虎確實傷在這位仁兄之下!”
花如夢繼續(xù)道:“哪些又是假的?”
紫衫少年回道:“他練了所謂的一本秘籍!”
花如夢道:“你知道他沒練過秘籍?”
紫衫少年,搖搖頭:“不知道!”
花如夢有些想笑,忽然淡淡的一笑。沈虹飛不相信世間居然有這樣美麗的笑容!紫衫少年也沒有抵抗住這淡淡的一笑,似乎又些陶醉,但醉倒他的絕不是酒!
花如夢笑著說:“那你如何斷定是我冤枉了他!”
紫衫少年回過神,淡淡的一笑:“他的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虹飛的劍上!
有些赤紅的劍柄,隱藏在古銅的劍鞘中,不見絲毫華彩,卻有另一種古樸典雅的裝飾!有些和沈虹飛的衣衫不太協(xié)調(diào)!
“我看不出這柄劍又什么奇特之處,難道他的劍會說話?”
“劍自然不會說話,可劍上卻刻有兩句詩?”
花如夢淡淡的表情,不驚訝,也不害怕!只是微微的皺眉道:“哪兩句詩?”
所有人的目光驚詫而有懷疑,又落在沈虹飛的劍上,雖然劍上有些古樸,像是一柄古劍,實在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唯一奇特的大約就是劍柄是赤紅的!
紫衫少年忽然笑了:“萬綠唯見花紅處,紅顏一舞蓋芳華!”
鐵靖大笑,連連道:“好!好!不愧是‘鐵劍震中州’蕭臨淵蕭兄的兒子!觀察確實細致入微!”
花如夢有些皺眉道:“憑這兩句詩句,就斷定我說的是假話?”
紫衫少年點點頭:“因為這柄劍是一位武林前輩所用的寶劍,他的劍術(shù)何止出神入化,而他的傳人,根本不用覬覦別人的任何秘籍!也足可在武林中傲視群雄!”
無極道長冷冷的盯著沈虹飛的劍:“我不信會有人有這樣的劍術(shù)!”
紫衫少年笑了笑:“有些事情確實不得不信!”
無極道長伸手要去碰觸沈虹飛的劍,紫衫少年忽然攔住道:“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無極道長忽然住手,目光轉(zhuǎn)向紫衫少年:“我為什么不要這么做!”
紫衫少年道:“我若錯了,你豈不是大失所望!”
無極道長道:“若是猜對了呢!”
紫衫少年苦笑了笑:“若是猜多了,恐怕你的手永遠也無法碰觸到那柄劍,因為你一旦靠近那柄劍的時候,輕則你的手會被削掉,重則你的頭顱也可能要被削掉,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