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和古力阿伊莎不知道跑了多遠,直到跑的氣喘吁吁,雙腿發(fā)硬,才停下來休息一會。
“那個人是誰?”古力阿伊莎好奇的問道。
顯然。
她也不認識左文君,但是左文君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應(yīng)該無人不曉。
李懷便指了指西邊,“她是天的盡頭來的。”
“所以,你才斷言可以上山?”古力阿伊莎瞬間明白了。
李懷點了點頭,“是。”
“不然的話,我哪會從涼州跑這里來。”
“你去天的盡頭,是為了學武功嗎?”古力阿伊莎好奇的問道。
“沒錯。”李懷點頭。
“那你為什么不練胡楊教你的?你是怕掉光頭發(fā)嗎?”古力阿伊莎打起趣來。
“我覺得,不適合?!?br/>
李懷解釋道,也沒有什么可隱瞞的,說道:“當初我找過王純陽,他教了我一點,但不肯教我真正的武功,后來又找了她。”
就是左文君。
“她也說我不適合,我還得到了魔神的傳承,但是魔神說,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胡楊老頭雖然把他的傳承給了我,但也沒說我非得當他徒弟,估計也不行吧。”
“……”
古力阿伊莎都忍不住嫉妒了,這是什么奇遇啊,偏偏他還全部錯過了。
道,釋,儒,魔道。
他就只差得到儒家的傳承了。
如果讓古力阿伊莎知道,他過去十幾年,都是在了皇宮藏書閣度過,幾乎讀完了那里所有的儒家書籍。
不知道她會怎么想。
除此之外。
他還有紫氣東來,天生神力,仿佛還有一些別的,暫時還沒搞懂的東西。
但又有什么用呢。
依舊凡人一個。
凡人:滾!
……
刷!
他們來的方向,那里此刻簡直如同一片末世之像,電閃雷鳴,冰火同現(xiàn)。
不知道他們打的多激烈。
李懷開始為左文君暗暗擔憂起來。
“我們走。”
能幫左文君的辦法就只有一個,趕緊跑,跑的越遠越好。
“那座城叫什么名字?”李懷向阿伊莎問道。
“那座城?你是說胡楊深林西邊的城堡吧,那是西域圣地,尼瑪圣庭。”古力阿伊莎解釋道。
怎么像是在罵人。
“尼瑪在西域的意思代表,太陽和光明,所以你們中原人又管它叫光明教,或者光明圣庭?!惫帕Π⒁辽^續(xù)說道。
李懷完全沒聽過,因為沒有人跟他提起過,他一年之前,還什么都不知道呢。
“光明圣庭壟斷西域幾乎所有的武師,拜師學藝,都要經(jīng)過他們的允許?!?br/>
“但是我們玄國的信仰不同,談判之后,光明圣庭允許我們玄國擁有自己的武學,不過小乘境及以上,都要在光明圣庭登記?!?br/>
“沒有光明圣庭認可的武師,在西域是違法教條的,最嚴重的處罰,將會被燒死?!?br/>
“我也是光明圣庭的圣使者,又因為是玄國的玄女,所以我在里面有一定的地位。”
“但我從來沒有真正融入過他們。”
李懷聽完她說的話,馬上認識到一件事,如果涼州和西域的戰(zhàn)爭,真的無法避免。
那么,這個光明圣庭,將是他最大的敵人。
虞國朝廷當然不怕光明圣庭,前朝中原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宗派。
還不是輕易摧毀了。
李懷卻沒有這么大的本事。
涼州必須要有宗師鎮(zhèn)守!
這樣才能在爆發(fā)國戰(zhàn)的時候不吃虧。
古力阿伊莎仿佛看出了他的擔憂,安慰道:“你完全可以放心,光明圣庭的大主教不會輕易參戰(zhàn),不是因為什么規(guī)矩和教條,他們僅僅是怕出去了,會被你們中原一鍋給端掉,他們其實很膽小的。”
李懷僅僅是笑了笑,她這番話并沒有讓他得到安慰,把命運交給別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人,他都不可能安心。
強則強!弱則亡!
自古以來,不變的道理。
他們趕了一天的路,打算停下來休息一會。
這時。
左文君出現(xiàn)了,擰了一壺酒給他,“到了這里,你們不用擔心了,他們不敢追到這里來?!?br/>
李懷看向西方,褐色的山體之巔,覆蓋著萬年不化積雪,像是一面屏障一樣,把整個大陸隔斷。
那就是天的盡頭!
走了差不多兩個月,從中秋走到深秋,臨近冬季,他終于快要到了。
他的心情不禁忐忑起來。
如果在這里也不能獲得他想要的結(jié)果,他該何處何從?
難道真的就隨便選一樣修煉嗎?
那該浪費掉多少人給予在他身上的厚望。
他自己也不甘心。
李懷忽然自嘲一笑,都走到這里了,想這個有什么用,到底是什么結(jié)果,到了就知道了。
且行且珍重吧!
打開酒壺,灌了一口。
轉(zhuǎn)手遞給了阿伊莎。
阿伊莎小小的喝了一口,就還給了他。
“你沒受傷吧?”李懷向左文君詢問道,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有些內(nèi)傷是看不出來的。
左文君淡然一笑,“雖然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那么多人,但是我想跑,沒有人追的上。”
也是。
涼州北地郡到天的盡頭,數(shù)千里的距離,她一去一回,僅僅用了兩三天。
普通宗師累死了,那也追不上她。
灰都吃不到。
“我在天的盡頭等你?!弊笪木f完,就化作一縷月光消失,瞬息不見人影。
古力阿伊莎看的有些著迷,這個天下,除了長城的楊凌云,竟然還有如此自信又有實力的女人。
她過去竟聽都沒聽過。
這個世界果然很大!
李懷去拾柴,她去準備睡覺的地方,吃了些東西,又喝了些酒暖暖身子。
他們就分開睡覺了。
李懷半夜醒來,聽到有‘噠噠噠’的聲音,轉(zhuǎn)頭一看,阿伊莎渾身都在發(fā)抖,那聲音就是她牙齒碰撞發(fā)出來的。
“果然還是沒好利索,著什么急呢?!?br/>
李懷便把火燒旺一點,一地之隔,雪山腳下確實要比胡楊深林冷的多。
尤其是夜晚。
可是。
李懷把火燒的很旺,都感覺到火焰襲人了,阿伊莎還是沒有好轉(zhuǎn)。
“阿伊莎,古力阿伊莎!”
李懷呼喚了她幾聲,她也沒有醒來,而她身上冰冰涼涼的,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李懷只好把她抱在懷里,扯過自己的衣服,把她給裹住。
這種感覺……就像是抱住了一塊軟軟的寒冰。
別提多爽了!
涼透了!
古力阿伊莎漸漸的好轉(zhuǎn),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是他,她也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總之。
她認為可以安心入睡。
李懷困意襲來,也漸漸的睡著了。
“怎么辦?”
“只能讓她上山了?!?br/>
“涼王這是大愛無疆啊?!?br/>
“那誰來教?”
“我看不用人教,讓她自己領(lǐng)悟,全看她的造化?!?br/>
“她可是光明教的人,而且……她練的就是找死的功法?!?br/>
“生還是死,向來都是自由的,她有死的決心,難道就不能有活下去的理由嗎?”
“那她上山還有什么用?”
“每個人都需要成長,給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個機會吧?!?br/>
“如果她向光明教傳遞信息,那她的生死,就由我來替她決定!”
……
翌日!
古力阿伊莎迷迷糊糊的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移動,眼前是風和雪,但她一點感覺不到寒風割臉。
這是因為她躲在了李懷的背后。
她正被李懷背著前行。
“我……睡了多久?”阿伊莎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懷聞聲轉(zhuǎn)了轉(zhuǎn)頭,但也看不到背后,說道:“你睡三天了,估計你的內(nèi)傷還是沒好,到了天的盡頭,我請那里的人給你再治治?!?br/>
“我這不是內(nèi)傷,而是……總之,這不是傷,具體是什么,我沒辦法告訴你。”
古力阿伊莎往遠處一看,發(fā)現(xiàn)天的盡頭已經(jīng)很近了,幾乎就在眼前。
這說明他背著自己走了三天,一刻也不曾把她放下。
“你……干嘛要對我這么好?”
“我不是答應(yīng)過你,要把你帶到天的盡頭么,再說,你也幫過我,這樣我們也就兩清了?!崩顟训恼f道。
“兩清?”古力阿伊莎慌張了起來。
“賬算清了,還是可以做朋友的,你不會以為我要跟你絕交吧,其實你挺有趣的?!崩顟研χf道。
古力阿伊莎大松了口氣,“你也很有趣,你和他們都不一樣?!?br/>
“他們?哪里不一樣?”李懷疑惑的問道。
“就是不一樣?!?br/>
……
不多久。
他們來到了一座雪山下,抬頭往上看了看,除了遮天蔽日的鵝絨雪,啥也看不到。
“有人嗎?”
李懷大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又向四周看了看,已經(jīng)沒有路可以走了。
那就自己創(chuàng)造一條路!
李懷開始攀登雪山。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的?!惫帕Π⒁辽s緊說道,雖然她還是很虛弱,但她不想拖累李懷。
哪怕不能上山。
若是一個月前,有人告訴她,她會因為不想拖累一個人,放棄上山的機會。
她打死都不信!
按理來說,她應(yīng)該是那種,為了可以上山,甚至能陷害無辜之人的人。
可是。
看他一步一個腳印,還帶著她這個累贅。
她心里有一種復(fù)雜,如刀割的痛!
“估計這是他們給我的考驗,你放松,我已經(jīng)用繩子把我們綁在一起了,不會掉下去的?!?br/>
“我?guī)闵仙剑 ?br/>
李懷沒她想那么多,山就在這里,她也在這里,如果此刻把她扔下,他們一同走過千里,算是什么?
沒有哪座山是不可翻越的!
‘人’字!
寫在哪里都是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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