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原本打算出門的人,突然被兩個不速之客打亂了計劃。門鈴響起的時候,楚世安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休閑褲赤著腳從樓上走下來,身上的襯衫每一顆扣子都扣緊,就連袖子上的也不意外。小毛團跟在她身后,站在樓梯最高處歪著頭猶豫著,抬出去的爪子又收回去,反反復復幾次。
門鈴不厭其煩的響著,楚世安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去打開門。站在門口的人卻讓她眸子一緊,神色一僵。穿著便裝的楚穆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他身旁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看上去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見到楚世安,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伸手過來:“小楚啊,好久不見?!薄案稻珠L,你好?!背腊菜坪跽J識這個男人,唇緊緊的抿著,伸手回握。楚穆站在一邊,神色冷凝,不屑的瞥了楚世安一眼。
安十謹穿著小西裝長褲長發(fā)披肩,一身利落的OL打扮,走到樓梯口時,正巧見大廳沙發(fā)上坐著三個人,端著茶杯的男人四處打量了一眼,親切的笑著說道:“小楚啊,雖然你當年遺憾的當上警察,可是現(xiàn)在在這里開個偵探所當個大偵探,日子可比我們過得清閑啊。”安十謹腳步一頓,挑眉疑惑的看著個坐在沙發(fā)上挺直的身影。楚世安眸子微斂,面上神情冷淡“傅局長說笑了,不過維持生計罷了,忙起來哪有什么清閑可說?!?br/>
傅局長訕訕一笑,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小楚,你該不是記恨我當初把你的檔案刷下去,讓你沒當成警察吧。”楚世安抬手輕輕揭開袖口的扣子:“傅局長多慮了,事情過去那么久了,我現(xiàn)在過得倒也挺好,哪有什么記恨一說。”“哈哈,倒也是我狹隘了,忘了小楚你一向性子淡,這點小事怕是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只是我一直記得這件事,也一直沒機會給你道聲歉?!背腊裁鏌o表情的搖搖頭:“傅局長客氣了,當初您也是公事公辦,我服從校長的安排,您不需要跟我道歉?!?br/>
傅局長笑的開心,一臉和藹的看著楚世安,正想繼續(xù)開口。坐在一邊一直有些不耐的楚穆出言提醒了他一句:“局長,我們還是說正事吧?!背腊蔡а劭戳顺乱谎?,很快又低下了頭。傅局長拳頭抵在嘴邊輕輕咳了兩聲:“小楚啊,這次我和楚隊長來找你,是因為一件公事。上次你重新提供了證據(jù),給那三個女學生翻案的事情,上頭一直沒有嘉獎你,這次我來,除了要替H市嘉獎你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br/>
楚穆面無表情的從一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遞給傅局長,傅局長接過,放在茶幾上輕輕拍了拍:“這個呢,是市政廳給你的獎金,下回呢,還會公開在報紙上點名表揚你?!背腊蔡а劭粗稻珠L,眉頭輕輕一皺,客氣的道:“傅局長,我是接了一單委托工作而已,只希望傅局長能跟上面反映反映,公開點名表揚就不必了?!薄靶校热恍〕氵@么說了,那我回去就跟上面好好協(xié)商協(xié)商,點名表揚換成一面錦旗,你性子低調,我知道?!背腊策@么一提,傅局長就爽快的答應了。
“至于這另一件事嘛,我們警局呢,希望你能協(xié)助我們破一件棘手的案子。答不答應在你,具體的情況,就由楚隊長跟你談,你們是同一間警校出來的師兄妹,有默契有交情,合作也更讓人放心?!备稻珠L老奸巨猾,把問題丟給楚穆,就看著手表說是有事先走,接下來的事情讓楚世安跟楚穆協(xié)商,又客套的說了幾句贊揚的話,就笑瞇瞇的離開了。
靠在墻角的安十謹見樓下只剩楚世安和楚穆,連忙快步下樓,順便把那害怕下樓,在樓梯口探頭探腦的小毛團捎了下去。
“楚隊長,你的茶杯空了,我給你添一杯熱茶吧?!卑彩敱е∶珗F,面帶笑意的打破了僵局。楚穆掀起眼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冷著聲音道:“不用,我說完就走?!卑彩旐游?,警惕的看著她,挨著楚世安坐下?!俺腊?,你這么聰明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吧,也應該知道我要跟你說的案子是什么,紅鼻子復出的案子,上頭希望你能協(xié)助我們破案,至于答不答應你自己好好想想,雖然我很不想跟你合作,但是這畢竟是上頭的命令,我倒是希望你拒絕?!背吕湫陕暎痈吲R下的看著楚世安。
“我答應?!背腊驳椭^沒看他一眼,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成拳,安十謹伸手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楚世安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偏頭看了安十謹一眼,漆黑的眸子有些黯淡。楚穆看著兩人的互動,冷哼一聲:“既然答應了,明天到警局來報道,以協(xié)助警方辦案的名義,跟我小組下的人員一起行動?!薄昂??!背腊矐艘宦?。
楚穆冷冷的看著她,偏頭目光落在大廳的角落那一尊供奉的笑佛上,快步走了過去。楚世安騰的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楚穆伸手拿起那塊小木牌,看著上頭那刻著的兩個字,有瞬間的失神,隨后緊緊的將小木牌握在手中,半晌后才松開,將小木牌擺回原來的位置,拿起一旁的香點燃,□□香爐里。而后偏頭看了楚世安一眼,眸子除了那恨意還多了幾分凄涼:“楚世安,我也不想打你了,你就這么愧疚著吧,愧疚一輩子,我看你怎么好意思過得幸福?!闭f完就大不離開了,啪的一聲用力的帶上了門。
“還是警察,他怎么這么沒禮貌。”安十謹偏頭有些氣氛的看著門口,眸子里盡是不滿。楚世安無力的坐下,疲憊的閉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虧欠的人,就是他們兄妹。他恨我,是人之常情。”安十謹輕輕的坐在她身邊,伸手憐惜的將楚世安摟入懷里,那疲憊悲傷的人沒有推開她,反而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將頭埋進她的胸口,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慢慢浸濕了胸口的衣裳,隔著胸口將那躺在胸腔的心,躺的生疼。楚世安啊,我應該怎么才能幫你呢。
站在院子里的人沒有離去,而是呆呆的站在石子路上,那高大的身影繚繞散不去的悲傷,靜靜的看著桃花樹下,那干干凈凈的石桌,眼圈微紅,那一雙堅毅的眸子里竟轉著落不下的淚花。淚眼朦朧間,他眼前彌漫起了一層濃濃的霧氣,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那個單純漂亮的女孩,穿著潔白的長裙跳著繞著那石桌石凳轉圈,笑顏如花的沖著他興奮的大聲喊道:“哥哥,我上回說想要在樹下擺上一個大石桌子,沒想到安安她第二天就搬了過來。等春天到了,桃樹開滿了花,我們就可以坐在樹下一邊賞花一邊喝茶,到時候你可不能跟安安打架哦?!蹦请p清澈的一眼就能望見底的眸子里,帶著幸福的笑意,就這么看著他。
楚穆抬頭望著天,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有晶瑩的液體從他的掌心慢慢劃開。高大魁梧的男人,就這么帶著幾分哽咽的低喃著:“小遲啊,哥哥又想起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