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江楓從腰間掏出了他帶下山的唯一一件師門至寶,八方照魂鏡。
照魂鏡里的三個鬼魂,這幾天都是在鏡中乾坤里潛心修煉,如果不是江楓主動打攪他們,他們壓根都沒關心過外界的情況。
掐出指決,解開了鏡子的封印,江楓無比急迫的大吼道:“常童!你快出來!附身在這頭鯊魚的尸體上!帶著我們逃離這里!之后我管你一百年的貢香!”
人獸的尸體有別,讓鬼魂附身在人類的尸體上,是再也簡單不過的回魂術法,但凡三魂七魄健全的鬼魂,都可以做到。
但附身在非人的海獸尸體上,就需要有些道行的鬼魂才能做到了。
姜燕姜笛姐妹倆還不夠格,但曾經(jīng)擔任鬼卒職位,百年道行而且擁有魂骨的常童,自然就不在話下。
正在鏡中乾坤專注修煉的常童,聽到江楓的吼聲,頓時被嚇醒了。
隔著鏡子搞清楚現(xiàn)在面臨的局勢后,都不用江楓許諾那百年的貢香,他就慌里慌張的飛出了鏡子,然后附身在了鯊魚尸體上。
如果江楓和飛鼠這兩個人類被鯊魚群吃掉,大不了也就落個慘死下場,肉體消亡,靈魂升天,該投胎輪回,還是照舊。
但躲在八方照魂鏡的常童和姜笛姐妹倆,可就慘了,它們要隨著照魂鏡沉入極深的海底,如果不是走大運碰到漁船打撈,不知道要成千上萬年,才能返回人世間,海底靈氣有限,它們連修煉都無法進行,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常童附身在了鯊魚尸體上后,鯊魚那原本還有些許溫度的尸身,頓時變成了一坨無比冰冷的鐵塊。
那些循著溫度和血腥味而來的鯊魚群,一時間失去了目標。
趁著這個機會,江楓急忙騎上了鯊魚尸體的背部,然后伸手把飛鼠也拉了上來。
而這時,那群搖頭擺尾的鯊魚群,也憑著血流的味道,再度鎖定了它們的晚餐。
即便在它們的眼中,這是一具同類的尸體,而且已經(jīng)失去了溫度,它們還是張開了血盆大口,一擁而上。
身為海中最恐怖的海獸,別說是同類的尸體,餓急眼的情況下,就算是腐尸,它們也照吃不誤!
“常童!愣著干嘛!游??!”江楓吼道。
鯊魚尸體頓時一個激靈,然后魚鰭一擺,尾巴一甩,好似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那群嗜血的活鯊魚,在背后緊追不舍。
常童爆發(fā)出了做鬼以來最強橫的力量,榨干了他的每一絲魂力,沒命的逃竄著,照魂鏡里的姜笛和姜燕,也是不敢怠慢,把她們的魂力也盡數(shù)輸送到了常童的身上。
再加上江楓拿出了之前得到的人舍七夙至寶“怨靈骨”,把其中蘊含的怨力煞氣,也輸送到了鯊魚的尸體內。
二十分鐘后,這只鯊魚尸體,便是已經(jīng)載著江楓和飛鼠,游出了大概十幾海里的距離,也總算是把身后那群窮追不舍的鯊魚群,徹底甩掉。
常童解除了附身,他的整個魂軀,都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魂骨也是再也沒有一絲光芒。
簡單的來說,就是徹底被榨干了。
“我……”常童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是連一絲魂力也擠不出來了。
江楓虎目含淚,把他收回到了八方照魂鏡里,并讓姜笛姐妹倆先替他照顧好這個小倒霉蛋,也是救得大家逃出生天的大功臣。
“飛鼠老兄,咱們就把這鯊魚的尸體當成是劃艇,慢慢朝著正東的方向劃過去吧,我的眼神一向很銳利,跟我們差不多還有十海里距離的地方,有著像是陸地的輪廓,不管是小島還是大陸,咱們只要到了那里,便是得救了?!苯瓧鬟h眺道。
不知為何,自從在王家村經(jīng)歷過生死攸關一戰(zhàn),并且做完和那幾個龍首人身怪物關聯(lián)的夢境后,江楓感覺他的眼睛,似乎是獲得了某種強大的威能,即便在漆黑的夜里,依舊能洞察一切,廣目無疆。
飛鼠卻是沒有接話,滿臉都是驚訝且不解的表情。
“江楓老哥,無論你的眼神再銳利,也該回頭,看一看咱們的正南邊……這,是我看花眼了嗎?難道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
江楓轉頭,看著正南邊的方向,眉毛頓時也是挑了起來。
一艘巨大且美輪美奐的觀光游輪,周身彩燈閃爍,靜靜的飄蕩在海面上,距離江楓和飛鼠,不過幾百米遠。
而游輪的船身上,有著發(fā)光的三個大字:“鳳鳴號”!
“這不就是我們搭乘的游輪嗎?怎么這么快就讓我們追上了?我們剛才不過只移動了十幾海里,但在海上耽誤的時間,至少也有一個多小時了,以鳳鳴號的速度,它該是早就登陸鳳鳴島了才對?!憋w鼠滿臉都是疑惑。
“是啊,我也覺得離奇,才懷疑是海市蜃樓,不過,這艘船現(xiàn)在真真切切讓我們追上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江楓的臉上浮現(xiàn)出興奮和感動。
“什么?”飛鼠瞪大眼睛。
“飛鼠老兄你是被水嗆傻了?答案不就擺在眼前嗎?這艘游輪是停止的!而且是我們跳海后沒多久,它就停下了,所以才一直在距離我們不過十幾海里的位置,等著我們。”江楓笑道。
飛鼠頓時猛的一拍手。
“是??!這一定是玫瑰和鐵狼干的!這兩個家伙!看來已經(jīng)是解決了那個妖女!等著我們平安歸來!一起慶祝勝利呢!不過這兩個榆木疙瘩腦袋,都已經(jīng)控制了駕駛艙,為什么不干脆調轉船頭,回去接我們呢!這樣我們也不至于剛才在生死關頭晃一圈了?!憋w鼠心里大為感動,嘴上卻是還在倔強的抱怨。
“哈哈,他們能為我們逼停游輪,就已經(jīng)幫了很大忙了,走吧,咱們可算是得救了!”
二人劃著鯊魚尸體當成的小艇,靠近了鳳鳴號,然后從船尾的浮梯爬到了船底的貨艙里。
有了燈光和溫暖,腳下踩著踏實的船身,而且身體也能自由行動,這感覺簡直如獲新生。
飛鼠先是無比細致的幫助江楓,接上了他右手的脫臼關節(jié),然后拿出了無線電耳麥,試圖聯(lián)系黑玫瑰和鐵狼。
可無論飛鼠的嗓門再大,無線電耳麥的另一邊,始終是一片寂靜。
“這玩意兒被水泡壞了?”江楓疑惑的問。
“沒壞吧,W研究所的尖端科技,怎么可能連防水都做不到,而且咱們倆的麥互相都能聽見。”飛鼠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楓試驗了一下,果真如此。
“那他們?yōu)槭裁床换卦挕摬粫浅隽耸裁词掳??”飛鼠的臉頓時綠了。
“不可能,他們倆面對一個已是強弩之末,并且被洞悉弱點的妖女,該是不會出什么茬子……”
江楓正無比篤定,突然住了嘴。
除非……
黃桑那個妖女!還有別的同伴在船上!
這時,無線電耳麥的另一邊,總算是傳來了回應。
飛鼠和江楓都是神色大喜,湊過去仔細去聽。
下一秒,他們倆臉上的笑容,都是僵住了。
耳麥另一邊,傳來了像是拉風箱一般的沉重哮喘聲,像是有人被割開了喉嚨,喘不上氣的恐怖絕望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