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瀾點點頭，轉(zhuǎn)身領(lǐng)著柳之恒去自己的書舍。

    回書舍的路上，兩人碰到不少謝聽瀾的同窗，大家看到柳之恒，都忍不住要跟謝聽瀾搭幾句腔，打聽他身后的小娘子是誰。

    謝聽瀾很是不悅，解釋是自己的未婚妻，然后擋著眾人的視線，黑著臉帶著柳之恒回了書舍。

    “你一個人來的？”一進(jìn)屋謝聽瀾就問：“你那個什么表哥怎么沒陪著你？”

    柳之恒懶得管謝聽瀾話里的意有所指，開門見山道：“我是為了春草來的，她出事兒了。”

    “春草？”謝聽瀾蹙眉，“你們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柳之恒直接把春草的情況跟謝聽瀾說了。

    “你有沒有什么辦法？”柳之恒問。

    謝聽瀾得知柳之恒竟然是為了春草來找自己，忍不住出言諷刺

    “你倒是挺大方，你什么意思，是要我娶她么？”

    柳之恒噎了噎，雖說書里謝聽瀾最后是娶了方春草做小妾，可那也是后面的事情。方家現(xiàn)在也沒有理由把女兒白送給謝聽瀾，原書里，是在謝聽瀾中了鄉(xiāng)試第一名之后，方家才開開心心地把女兒送去給謝聽瀾，就算沒名沒份地，也讓春草跟著一路伺候謝聽瀾。

    可現(xiàn)在，因為方家大朗方成材死了，所以春草的命運才改變，現(xiàn)在就提前被爹娘給安排出去了。

    “別忘了，你我還有婚約在身，就算沒有這婚約，我也不會娶方春草?！?br/>
    “她也沒想讓你娶他啊，你把他收在身邊做個小丫頭也行啊，你去找方家說說，說不準(zhǔn)他們會愿意?！?br/>
    “我為什么要去找方家說？方家那對公婆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我若是去找他們要方春草，只怕他們真以為我在乎她，這輩子都要纏上我。”

    “你又不是真的在乎她，方家人還能拿捏你不成？”

    “我既不在乎，為何又要幫她？”

    柳之恒無言以對，是啊，謝聽瀾除了他自己，誰都不在乎，春草還以為自己兢兢業(yè)業(yè)能換取他一點點的在乎，看來都是癡心妄想。

    “我知道了?！?br/>
    柳之恒起身就要離開，她也懶得廢話。

    “你來就是為了說春草的事情？”

    “對啊?！?br/>
    “你這么容易就放棄了？”

    “要不然呢？我還要求你么？本來就是春草想多了，竟然以為你們之間有什么恩情?！?br/>
    謝聽瀾冷笑，“你這是在怪我？”

    “我哪敢啊，你也沒做錯什么，本來就是春草自己一個勁兒要倒貼，你又沒有承諾過什么，那我先回去了?！?br/>
    柳之恒準(zhǔn)備走，忽然看到謝聽瀾桌上的凍瘡膏用得差不多了。

    “我不幫她也是為了你?！?br/>
    “啊？”柳之恒推門的動作停了停，一臉的迷茫，“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我還未成親，我就娶了小妾，別人怎么看你？”見柳之恒不說話，謝聽瀾又說：“而且我不欠春草什么，她幫我的忙，我都有給報酬?！?br/>
    柳之恒一時不知道說什么，點了點頭，走了。

    村長的兒子還在外面等著，柳之恒上了牛車，回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柳之恒讓村長的兒子在路口等她一下，她先回了家。

    段無咎還沒有回來，柳之恒也沒空多想，從家里拿了一匹布又去路口找村長的兒子，把布送給了他。

    “這些不值什么錢，辛苦大哥今天送我一趟，這個送給嫂嫂。明日可能還得麻煩大哥送我去一趟縣城。”

    冬日里大家也沒什么事情，柳之恒出手大方，大哥也開開心心地答應(yīng)了。

    柳之恒沒有直接去找春草，而是先回了自己家里，坐在屋子里思考怎么辦。

    春草她肯定是要幫的，一是春草是個好姑娘，二是兩人是有共同的秘密的，她不可能讓春草真的走投無路，她從不考驗人性。

    柳之恒在家里翻了翻，家里的銀子她都給爹爹帶上了，剩下的錢也得給弟弟讀書用，她不能隨便動。

    要幫春草，她還是得先搞點錢才行。

    柳之恒把目光落在書架上，有了辦法。

    等到天快黑了，春草終于等到了柳之恒。

    本來方家兩公婆是不愿意讓柳之恒進(jìn)屋的，但是看到柳之恒手里拎著的半筐雞蛋，還是喜笑顏開的讓她進(jìn)了屋。

    這是柳之恒第一次進(jìn)芳草的屋子，比起柳之恒的房間，芳草的屋子簡直就不叫房間，就是四面墻，連個炕都沒有，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個舊柜子。

    “這么冷的天，他們怎么炕都不給你燒？”柳之恒問。

    “沒事的，我不冷！”春草著急地問：“謝哥哥是怎么說的，他可想到什么辦法幫我了？”

    柳之恒沉默不語，只是看著春草。

    春草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不肯幫我是不是？”

    柳之恒點點頭。

    春草忽然沉默下來，就那么做著，那么愛哭的一個人，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一臉麻木地坐在那里，半晌才苦笑出聲。

    “謝謝你了恒姐姐，你已經(jīng)幫我很多了。你趕緊回去吧?！?br/>
    “你打算怎么辦？”柳之恒問。

    春草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怎么辦，還能怎么辦，她一個女子，除了認(rèn)命，還能怎么辦？

    想到這里，春草終于是掉下眼淚來。

    “恒姐姐，我就是不甘心……為什么我這么努力，還是逃不出我的命，為什么我的命，一定要這么苦？”

    看到春草這個樣子，柳之恒也松一口氣，挺好的，沒有為男人哭，為的是自己的命哭，這樣的春草還是值得幫的。

    “我其實有個辦法可以幫你，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br/>
    原本已經(jīng)目光黯淡下來的春草，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恒姐姐，只要不用嫁給那個癩子頭，我什么都愿意！”

    “就算做我的奴婢你也愿意么？”柳之恒直視著春草因為被毆打有些青紫的眼睛，道：“我可以把你買下來，但是你得跟我去官府里，在契書上按手印，從此之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你可還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