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茫茫之間,溫白睜開了眼睛,他在翠綠色的花園里,感到周圍的景物都是那么熟悉,好像在這里住過好長時間一樣。
“哥哥又在那里發(fā)呆嗎?魔法那么難學就不要學了好不好,和妹妹在一起玩不可以嗎?”一個那么那么熟悉的聲音響起了,溫白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聲音的主人,和他一樣的黑發(fā)與褐色的眼睛,甚至穿著和他身上現(xiàn)在穿的,也是相互搭配的兩件白色的禮服。
“哥哥,看,這是媽媽新給我買的戒指,漂不漂亮?”她伸出手,炫耀的顯示著她手上紅色的戒指,一臉的期待,等著溫白的夸獎。
溫白本來是想問她是誰,不知怎么的,話到了嘴邊就成了,另一個樣,
“真好看,媽的眼光一向那么好?!边@句話溫暖的語調(diào),不知為什么,讓溫白心里產(chǎn)生了一陣又一陣難以抑制的傷痛。
“哥哥真好,我去問爸爸的時候,他還說我戴這個不合適,真是的?!彼萌鰦梢粯拥目谖钦f著,顯得那樣的純潔和無暇,但是看著這張臉,那股悲傷像止不住的潮水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溫白的心,讓他老是止不住的想要流淚。
稍稍沉默了一會,她又說,
“哥哥,我想好了,我的腦子笨,魔法是學不了了,那以后我就去學武技,到時候就可以站在哥哥面前保護你了,我們永遠不分開?!彼弥J真的語氣,嬌柔的聲音展現(xiàn)的是不可改變的決心。
溫白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樣,想要大聲的喊,卻無論如何也喊不出聲,懷著那種強烈悲傷的心情,他想知道她的名字,那種感覺那么熟悉,但卻怎么也張不了口,他只能徒勞的聽見自己在歡快的笑著說話,
“妹妹啊,你也不小了,早晚有一天要和自己喜歡的人走的,老膩在哥哥身邊怎么能行???”
“不嘛,哥哥你也只比我先出生幾分鐘而已就算是以后哥哥要娶妻了,我做你的新娘也是不顯小的。我就要和哥哥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彼謭远ǖ恼f著,內(nèi)行深處的的堅定比說出來的話還要強。
接著,天色一暗,溫白眼中的妹妹一下消失了蹤影,他轉(zhuǎn)頭四處尋找著卻怎么也找不到,接著他意識到了自己重新掌握了身體,于是下意識的向花園最深處走去,然后他看見了,那個妹妹揮舞著一把烈火一樣的的長劍,將刺穿一個人的胸膛,回手一劍,又把另一個人腰斬,一劍又一劍,鮮血四處飛濺,火焰樣的劍沒有烤干任何一滴。白色的禮服早已變作了深紅,卻只是機械的殺戮者,直到旁邊沒有了活著的人。溫白看到這樣一幕,震驚的呆住了,這無比熟悉的一幕好像曾無數(shù)次的出現(xiàn)回憶中,曾經(jīng)是伴隨著他永久的夢魘,以為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痛苦。
“哥哥,你也來了嗎?”溫白聽見妹妹哭著說,“真是的,手老是停不下來,爸爸被我殺死了,媽媽也被我殺死了,還有姐姐和弟弟,他們想跑的,卻都被我殺死了。哥哥,該怎么辦啊,停不下來啊。”
少女就這樣一邊哭著,一邊拖著火焰一樣的劍向他慢慢走過來,淚水從空洞的眼中流出,混合著臉上還未干的鮮血滴落,如同慈悲的神靈流出了血淚。
接著,溫白感到胸口一痛,長劍貫穿了心臟,少女流出的更多了,完全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那悲痛的聲音只能一遍一遍的說著,“哥哥,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哥哥,對不起”
溫白張著嘴,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卻無法從腦中找到任何跡象,無論怎么回想也想不起來。嘴里只能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胸口上的疼痛那么熟悉,是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痛。接著一個聲音在耳邊想起,他在虛空中看見了一把黑的如同深淵一樣的巨劍,于是伸出手,拽了出來,意識在這一刻發(fā)生了模糊,等回過神來,叫他哥哥的少女已經(jīng)被巨劍刺穿了胸膛,他麻木的看著,頭腦里已經(jīng)不知道該想什么了,只是木然的看著,如同一個局外人。
少女笑了,很開心的笑著,十分的文靜,就好像得到了糖的小女孩一樣輕輕地笑,
“太好了,哥哥,”她輕輕地摸著刺穿她的黑劍,“我還以為你也會被我殺死吶,真是太好了,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剛才還怕哥哥死了該怎么辦吶,哥哥還活著,真是太好了?!?br/>
溫白不知不覺間,也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徒勞的張著嘴,什么也說不出來。少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溫白的臉,但是由于劍太長了,無論怎么伸手也碰不到他,只好把手放下,
“哥哥,你要好好的活著啊,把妹妹忘了吧,如果自己忘不掉,讓妹妹幫你吧,正好我前幾天看到了一個魔法‘記憶消散’,一定要忘記妹妹啊?!彼廊恍χf,一定也不擔心自己將要逝去的生命,牢牢地盯住溫白的雙眼,“哥哥,最后了,不要怪妹妹任性,能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嗎?”
溫白感到自己輕輕地說了什么,卻聽不見,少女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說出了最后的話,
“哥哥,你要幸福啊,如果真有下輩子,我還想當你的妹妹。”
所有的一切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布滿了裂紋,然后一聲脆響,就散作碎片消失了,只留下了溫白一個人,拿著黑的如深淵般的巨劍,立在無盡的黑暗中,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過了很長時間,當他的眼睛再捕捉到光明的時候,眼前出現(xiàn)了兩個老人,相貌一樣,卻分別穿著一件黑袍,一件白袍,如同虛無,卻確實存在。他茫然地看著這兩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白袍的老人說,
“世間大難將至,你是世間唯一的生路,在此,我以初始之名‘空’,贈你創(chuàng)世時遺留下來的碎片和與強者相逢的命運?!?br/>
黑袍的老人說,
“世間破滅本是我的職責,你是我唯一的繼承者,在此,我以終末之名‘無’,贈你毀滅世界重擔和號令破壞的權(quán)利?!?br/>
然后,兩個老頭一起說,
“作為交換,你要記住,要守衛(wèi)世界不被破壞,保護世界的存在?!?br/>
“作為交換,你要記住,世界只能毀于你手,任何同目的的,都是敵人。”
溫白依舊茫然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個老人最后說了一句話,
“愿無盡的初元保佑你,世界唯一的變數(shù),世界唯一的不同?!?br/>
整個黑暗的幽淵慢慢的開始晃動,溫白閉上了眼睛在震開,已經(jīng)沒有了黑色幽淵的影子,出現(xiàn)的,是一個純白的房間,接著胸口一沉,墨靈已經(jīng)靠在了他的胸口上,還站著一直冷著臉的珈藍和看到他醒來以后露出笑臉的暮雨涵。
“哥哥,剛才做夢了嗎?夢見了什么?都流淚了。”墨靈忽然趴在他耳邊,小聲的問著。
“是做夢了?!睖匕渍f,然后一頓,發(fā)現(xiàn)夢見了什么卻沒有記住,只知道做了一個夢,并且是一個悲傷的夢,胸口現(xiàn)在還殘留著那種痛不欲生的悲切,尤其是墨靈喊得那一聲哥哥,聽見以后又心酸的要掉下淚來,可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夢的內(nèi)容,“我不記得夢到了什么?!彼苍诎炎鞙愊蚰`的耳邊,照實說出了這句話。
墨靈感到的耳邊癢癢的,溫白呼出的熱氣撲到了臉上,立刻就紅著臉把頭移開了,說著,“呀,哥哥真壞,連自己妹妹的便宜也要占?!比缓罂粗鴾匕滓幌驴逑氯サ哪?,高興地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無盡深淵的無人能夠達到的最底層,一個穿著華麗血色王服的少女從座位上醒了過來,臉上有著淡淡的淚痕,旁邊張著一對蝠翼的下位惡魔看見她醒過來了,立刻送上了一杯水,少女抬起頭看著下人,問著
“按照魔法計時來說,我來這里多長時間了?!?br/>
下位惡魔把頭深深地低著,用著十分恭敬地語氣說,
“回陛下,按照魔法歷來說,您已經(jīng)來這五年了?!?br/>
“五年了嗎,還以為至少在這里呆了五千年那?!鄙倥l(fā)出幽幽的嘆聲,然后又轉(zhuǎn)向這個下人,“你有兄弟或是姐妹嗎?”
下位惡魔不知道陛下的意思,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有一個弟弟。”
少女點了點頭,
“好好對待他。你,退下吧?!?br/>
下位惡魔聽到這個命令,趕緊小心翼翼的倒退了三步,轉(zhuǎn)身離開了。少女又閉上眼睛,回想起剛才做過的夢,輕輕地用只有自己的能聽到的聲音問著,
“哥哥,你現(xiàn)在還好嗎?還記得我嗎?”
問到這,自嘲的搖了搖頭,“哥哥,現(xiàn)在應(yīng)該完全不記得我了吧?!?br/>
正想著,又一個下位惡魔跑進來了,
“報告陛下,‘深藍之厄’又帶人來挑釁了?!?br/>
少女睜開了眼睛,那里面一點柔情也沒有了,只有無盡的殺意。
圣帝學院就要迎來今天的最后一節(jié)課,戰(zhàn)術(shù)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