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兒,也就是琉璃,她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都是那一張張冷漠的面孔,父親的背影,母親的哭泣,將她從夢中驚醒了數(shù)回。
忽然她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張面孔,離著她非常的近。
“你干什么?”琉璃冷淡的說著,她在這里待了幾日,這個人照顧她很細(xì)心,還為她療傷,可琉璃并沒有太多的感覺,也沒有感激,曾經(jīng)村長也很細(xì)心的照顧她,天涼的時候給他們送炭火,每次見她調(diào)皮的受傷也會耐心的給她包扎傷口。
如果沒有發(fā)生這種事情,綠蘿村每個人都是善良的,她相信如果眼前的女人到了危機(jī)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會是自己,這就是人性。
菩提壞壞一笑,手上拿著一個紅紅的東西就塞到了琉璃的嘴里。
“好酸?!绷鹆肟诟杏X牙都要被酸倒了,再也不能保持冷淡的表情,酸的都有些扭曲。
“哈哈哈”菩提在一旁蹬著腿笑的特開心,好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手里又拿了一顆在扔來扔去。
“你能不能正經(jīng)一點(diǎn),自己摘得山楂紅果閑酸,愣是塞到小妹妹的嘴里?!绷鞴馔崎_了門走了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朵花。
她走到了琉璃旁也被她那酸倒的表情逗得微笑,把手中的花插到了琉璃的頭發(fā)上。
“給,你也看看你的表情?!逼刑犭S手拿了一塊鏡子,照著琉璃。
琉璃抬起了眼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當(dāng)她看到頭上的那朵花時,她就感覺不到酸了,她頭上的那朵花很美,“好漂亮的花,這究竟是什么?”
“鳳鳴花。”
“鳳鳴花?”琉璃跟著阿娘學(xué),懂得很多藥材可并沒有聽說過這種花朵。
“世間兩朵奇花,鳳鳴花和彼岸花,據(jù)說一朵指引天堂,一朵引入地獄?!逼刑峤忉屩?,然后轉(zhuǎn)頭問著流光,“你在哪里采集到的,快快帶我去?!?br/>
說著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站了起來,流光一手就給她推在了床上,說道,“你能不能安穩(wěn)一點(diǎn),毛毛躁躁的,已經(jīng)沒有了,你也知道鳳鳴花只會開一瞬,只有這一朵凋謝的慢一點(diǎn)?!?br/>
凋零的慢一些,但也終究會凋零,沒有過多久,花謝了。
一個星期左右,琉璃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待了一周,這個叫菩提的女子總是想辦法哄著她笑,就像,就像是哄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太可惡了,居然有這樣的人。流光,和我一起,去把這些人都干掉,給趕出村子里去?!?br/>
有一次,流光打聽到了事情的經(jīng)過,在琉璃被他們救走之后,毒梟們也用屠村威脅過了,但最后沒有找到琉璃,他們也沒有真的屠村,因?yàn)槿绻麤]有人,那他們的罌粟根本沒辦法料理。
之前的事情,也就順便都打聽到了,琉璃的身世自然也被她們知曉了。
菩提是一個急性子,最看不慣那些欺凌他人的惡霸,她為人較為不羈,聽完就抽出了她的那一把銀劍‘素雪’。
“人心本就在乎自然,人們選擇所選擇的道路,如果妄加干涉,對一些人總是不公平的?!?br/>
流光用氣力壓制著菩提,不讓她將劍拔出。
因?yàn)閯Ρ涣鞴庥脷鈮褐浦?,菩提用腳夾著劍,費(fèi)勁了九牛二虎之力臉都憋得通紅也沒有拔劍拔出來。,怒道:“別說的冠冕堂皇,就像你不會殺人一樣,就問你一句,幫不幫忙?!?br/>
流光看著菩提那面紅耳赤的樣子,沒有理會她,而是轉(zhuǎn)過身子問著年幼的琉璃,“你說呢。如果你覺得他們是十惡不赦的惡人,那我就出手要了他們的命?!?br/>
“真的?”琉璃驚呼的喊了出來,如果是平時聽到一個人說這種話,她只會認(rèn)為這個人腦子壞了需要治療,可現(xiàn)如今她選擇相信。
“真的?!?br/>
流光稍稍釋放了一下她的氣,打了一個響指,天空就有些變換,陣陣烏云襲來,天空陰沉了下來,琉璃就感覺一種窒息的感覺,那些賊人雖然很辣,但是琉璃從沒有在他們身上見過這樣的氣勢,眼前的這個女人,仿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
“這就是強(qiáng)者么,只要有能力有實(shí)力就能夠去主宰一個人一群人的命運(yùn)?!绷鹆П凰牧α克鄯?,她有一種錯覺,覺得她是無所不能的,
菩提在一旁看著流光,她也感受到了流光的怒火,任何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聽到這種事情,總是會憤慨的。只不過流光她被自己的天道所限制著,很多事情明明想做但違背了她的騎士原則,總會抑制自己,抑制別人。
“不用。”琉璃開口了,她沒怎么思考就回答了。
“哦?”菩提瞇著眼睛看著這個小女孩,從她們將她救下來之后,菩提就一直觀察著她,她和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樣,沒有因?yàn)樽约菏芪涂奁?,沒有因?yàn)槭ジ改妇秃窟罂?,一直以來都是冷淡的,而這種冷淡是另一種堅強(qiáng)。
“只要綠蘿村的人還是這個樣子,就算趕走了這一批,也會有下一批的到來?!绷鹆Ю潇o的說著。
“你不想報仇了么?”
“我的仇人是誰?如果是那個首領(lǐng),那我自己報,如果,是這些村民呢?在人性的善惡上,他們所有的人,沒有人,是無辜的?!绷鹆Ч蛄讼聛?,在兩個人面前跪了下來,說道:“希望你們能教我,我想變得強(qiáng)大,變得和你們一樣的強(qiáng)?!?br/>
從這一天起,云滇綠蘿村中再也沒有了叫做劉鈺的小女孩,在湘南的楓菱谷多了一個小醫(yī)仙。
琉璃學(xué)習(xí)東西的天賦極高,尤其是在醫(yī)藥方面,天賦都驚艷了菩提,因?yàn)榱鞴馐遣皇胀降艿?,只把她?dāng)做妹妹,所以琉璃就成了菩提的徒弟。
忽然有一天,菩提在楓菱谷中到處尋覓著,琉璃不見了。她甚至把石頭都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這個小丫頭的影子。
“喂,流光,琉璃不見了”菩提找到了在樹林里舞劍的流光,氣喘吁吁的問著。
“我知道?!?br/>
“她去哪了”
“綠蘿村?!?br/>
琉璃拿著一把劍,帶著配好的毒藥,時隔兩年再一次踏足綠蘿村,這兩年她拼命地練習(xí)劍術(shù)和毒術(shù)就是為了這個時刻。
已經(jīng)開始修習(xí)氣勁的她,很輕松的就找到了那個霸占他村子的大毒梟,這兩年有著綠蘿村肥沃的土壤支撐,倒是近乎于金三角一霸的趨勢,手下的干部越來越多。
綠蘿村還是那個老樣子,村中的紅石沒有變,只是不知道上面究竟還染過多少人的血。
“你,你是誰?”正喝的醉醺醺的毒梟,被這劍光一閃醒了酒,看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嬌小身影,他拿起了身邊的東西去抵擋。
毫無用處,他根本使不出力道,在琉璃進(jìn)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中了毒。
琉璃一腳將他踹到了墻上。
“啊啊”一柄長劍直指毒梟的喉嚨。
沒有血,沒有刺破,她終還是停了手,這幾年沒有掉過一滴淚的琉璃,留下了兩行清淚。
就是眼前的人,就是他們的到來,才讓她的父母沒了命,就是眼前的人才讓這個村子變了樣,就是眼前的人,讓她的理想完全覆滅。
“啊啊啊啊啊?。 绷鹆珊戎?,握著劍的手顫抖著,明明只要?dú)⒘怂湍芙Y(jié)束自己的噩夢,明明只要?dú)⒘怂湍転槟切┧廊サ娜藞蟪稹?br/>
可是她的劍就是無法落下,就差那么一點(diǎn)。
“呼”琉璃的手不在抖了,她閉上了眼睛,淚水滴落在了地上。
就算殺了他,他的父母也不會復(fù)活,就算殺了他,村民也不會變成原來那樣,就算殺了他也會有同樣的人來,就算殺了他,她也無法變會原來的自己,因?yàn)閺哪且惶炱穑瑒⑩暫土鹆Ь鸵呀?jīng)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了。
那么殺之何益,就為了心中的那一口氣?琉璃看著自己劍尖。她知道如果自己要報仇,找的并不是他,而是這種根源。
“多行不義必自斃,我不殺你,但是你,早晚有一天會死!會死的很慘。”琉璃狠狠的說著,說完之后就離去了。
等她踏出綠蘿村的時候,看見了有兩個人站在那里,是她的師傅和她的姐姐。
“如果你要了那個人的命,那我將不會認(rèn)你做徒弟,也不會允許你回到楓苓谷?!逼刑釃@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件事,琉璃終究還是善良的。
在之后,流光曾問過她
“你想好了么?是偏向劍術(shù)還是和偏向醫(yī)術(shù),沒有人是全才,那只是因?yàn)樗裁炊疾痪!绷鞴鈫栔瑔栔臎Q定。
“醫(yī)術(shù)”
“決定了?”
“決定了?!绷鹆дf的很肯定。
和除掉一個人想必,如果能夠拯救一個人,才更有意義。
回到了楓菱谷,有菩提在的楓菱谷并不寂寞,每一天菩提都是活躍的,是一個完全靜不下來的一個人,只有對她進(jìn)行教習(xí)的時候才會稍稍嚴(yán)肅一下子,但隨后又是原形畢露,拉著她去捉蝴蝶。
慢慢的,琉璃也試著像她一樣,模仿著菩提的一言一行,成為了她的影子。
“師傅,已經(jīng)都無所謂了,我會快樂,每一天都快樂,活得像你一樣。”這是琉璃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