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林崇已死,但那些嘲諷的話卻如針一般扎在大老爺心頭。
只不過此時長林軍已盡數(shù)消散,衛(wèi)凌又遲遲不肯現(xiàn)身,大老爺環(huán)顧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魏無可身上。
“好,既然你衛(wèi)凌要當(dāng)縮頭烏龜,那我就將這債報到你后人身上?!?br/>
大老爺手一抬,剛準(zhǔn)備讓抬棺八女動手,不過這時候,一道有些滄桑又有些滑頭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老爺是吧?這人你可不能殺啊,殺了我不久白來一趟了么?!?br/>
只見羅無相慢慢走上前,滿臉堆笑地看著大老爺。
刨去阿七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這嬰木林貌似也就剩下大老爺和鬼奴兩個鬼物了。
其實羅無相來此的目的和大老爺也是一樣,都是為了衛(wèi)凌而來,按照他找的那些資料,衛(wèi)凌應(yīng)該才是這嬰木林的主,只是不知為何半晌都不見他人。
看來衛(wèi)凌八成是魂飛魄散了,要不然部下被殺,也不至于面都不露一下。
既然將衛(wèi)凌納到魏無可的闔棺菩提中有些難辦了,那這大老爺?shù)故且粋€意外之喜。
見到羅無相一臉的陰險狡詐,大老爺冷哼一聲:
“你說不能殺就不能殺?哼,小子,要不是阿七壞我好事,你們這些人誰都走不出這嬰木林,當(dāng)然,即使他如今不聽我號令,你們也依舊得死在這嬰木林?!?br/>
羅無相擺了擺手。說道:
“誒,我的意思不是說你不能殺他,而是你殺不了他,不但殺不了他,而且我們還會收了你,你說你也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人了,怎么那么不長進呢,一把年紀(jì)都活到泥巴地里去了???”
羅無相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慢慢走近魏無可。
魏無可站起身,看了一眼羅無相,又回過頭看了看邢昌黎他們。
邢昌黎臉上有些沉重,而邢家兄妹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對剛才沒有出手有些歉意。
魏無可輕聲笑了笑,說道:
“三叔,你們來這兒想必也是要將這里的鬼物都解決了,如今就剩這么一個,要不一起吧?”
剛才那南柯一夢讓魏無可好像抓住了什么東西,但要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是他覺得自己好像愿意去接受一些東西了,就好像現(xiàn)在愿意主動與任長亮叫板,要去滅掉他一樣。
本來他想自己動手,這樣也算是給了鬼奴一個交代,只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再加上自從來了這嬰木林,懸指便再無反應(yīng),靠自己的話可能是白白送命,這兒那么多人,不用白不用。
只是這時候,阿七手中的短棍敲打聲卻停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他是我的,你們走吧”
聽到阿七這么說,嬰木林中頓時一片死寂,此人從鐵棺中出來,除了大老爺,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細(xì),而從剛才長林軍對鐵棺的忌憚來看,此人絕非善茬。
羅無相此時一臉頹敗,本以為長林軍和那么多厲鬼都魂飛魄散了,只剩個大老爺,事情就好辦了,誰知道那個木頭疙瘩一般的阿七還是出手了。
要是大老爺落他手中,那估計最好也是魂飛魄散的結(jié)果。
這時這時候,阿七突然看向魏無可。
“你可以留下,義父是衛(wèi)家人,你也是?!?br/>
魏無可眉頭一皺,還沒答話,羅無相哈哈一笑:
“誒誒誒,好好好,這位阿七前輩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衛(wèi)家人的仇就得衛(wèi)家人來報?!?br/>
而后他又輕聲在魏無可面前說道:
“魏無可,你最好將這大老爺收到你手串里去,這世間大鬼雖說不少,但是好對付的不多,這大老爺恰好屬于好對付的一類?!?br/>
魏無可斜眼看向羅無相,“我干嘛要聽你的?”
羅無相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因為呀,邢昌茂在你三奶奶家呢。”
“羅無相,你...”
“噓,聲音別太大,說出去的話會死人的。”
羅無相一臉無辜,擺了擺手,而后繼續(xù)說道:“反正這事對你又沒壞處,一舉兩得的事。”
說罷,便牽著阿希慢慢走到一邊,雖說如今不是自己出手對付大老爺,但最后的結(jié)果都一樣,自己還落得自在,何樂而不為。
而邢昌黎緊皺著眉頭,最后也點了點頭,“好,此事我們也不插手,不過如果魏無可有危險,那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br/>
阿七沒有說什么,將蟾母拿起,扯下身上的破布,將它背在背上。
頓時他便像是忍者神龜一般,小小的人馱著一個大大的殼,慢慢朝著大老爺走去。
“阿七,我養(yǎng)你那么大,如今你竟然為了一個衛(wèi)家人與我作對?”
“他不僅是衛(wèi)家人,也是我義父?!?br/>
“好一個義父,枉你還叫我七年的爹呢?!?br/>
“既然如此,那我把拿你的都還你,當(dāng)年你撿到我,讓我不至于餓死,我本自有天地二魂,如今這便以地魂還你,爽靈,滅?!?br/>
只見阿七從蟾母背后抽出一個棒槌,稍稍用力,那棒槌竟如年久的老墻一般,偏偏掉落泥土,而后現(xiàn)出一根漆黑的長針,說是針,但它卻又有一尺長,小指粗細(xì)。
阿七手一揮,將黑針直直插入中丹田。
魏無可在旁嚇了一跳,一看阿七,只見那根黑針全然沒入體內(nèi),其身上一大半陰陽之氣如霧般消散,而他的雙瞳原本看起來極為深邃,像是一方古潭,如今卻只有無邪,倒像是一池清泉。
只見阿七長長吁了一口氣,看著大老爺說道:
“如今我爽靈已滅,一炷香后,以前不管是你教給我的陰謀詭計,還是心機話術(shù),我都會忘得一干二凈?!?br/>
見他這樣,大老爺只是冷冷地看著,這時候,阿七又拔出兩根棒槌,一手一根,用力一捏。
“你養(yǎng)我五年,供我吃喝,待我有心,這天沖、靈慧二魄,我也權(quán)當(dāng)欠你的,尸狗、伏失,滅?!?br/>
阿七將兩根黑針一根入百會穴,一根入印堂。
看得魏無可身子一陣發(fā)寒,這阿七,是個狠人啊。
待得三針入三穴。
阿七雙手往后一抽一握,剩下的五根黑針被他扣在雙手指縫間。
“剛才還的是情,這五針,還的是義,一年還一針,從此以后,我就不欠你的了?!?br/>
當(dāng)八針入體,阿七的臉色已是慘白,他喘著粗氣看向大老爺:
“別怪我沒給你機會,只要你能撐過一炷香,那這嬰木林,想必就沒人是你對手了。”
話音剛落,阿七一個踏步向前。
“好快?!蔽簾o可一驚,只見一道殘影向著大老爺沖去,右手往后一身,將蟾母口中的短棍抽出,一棍砸向紙棺。
大老爺瞇著眼死死盯著阿七的動向,絲毫不敢輕視。
既然阿七敢自滅一魂二魄,自然是有把握在一炷香內(nèi)滅了他,只是,他阿七厲害,自己這么多年來也不是吃素的。
“阿七,念你我父子一場,我今日就讓你死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