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霆的眸子瞬間一暗,他想過這一刻會來,卻不料竟來得這般快!
“知道了,馬上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郁堇離才總算是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但卻壓根沒有往自己身上想,不由得低聲問:“你是不是要忙?那就趕快去吧!”
但赫連霆卻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凝視著她非常認(rèn)真地開口:“收拾東西現(xiàn)在就離開,帶著的人走得越遠(yuǎn)越好,聽到?jīng)]?”
郁堇離沉默了,直覺告訴她大約是出事了,而且與自己有關(guān)。
“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赫連霆雖然并不想告訴她,但想到目前的形勢,最終還是如實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原來昨夜他與父皇商議收服海盜島的事宜,待事情商議完畢之后,皇帝卻突然提起了郁堇離的事情,并說后宮的住處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赫連霆當(dāng)時在聽完之后大驚,當(dāng)即情緒略有些失控質(zhì)問父皇又怎能奪自己所愛。
但其實皇帝也很生氣啊,當(dāng)即道:“不是你派人飛鴿傳書說為朕物色了一位美人兒么?”
赫連霆傻眼了,自己什么時候也沒傳過這話兒呀!
這時候他便意識到,怕是被人擺了一道。
至于這人是誰?目前尚不得知,但,赫連霆發(fā)誓遲早要查出來,屆時定會好好的懲罰一番!不,直接殺了算了!
但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便必須有個說法。
卻偏偏皇帝竟真的看上郁堇離了,而且住的地方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宮內(nèi)人盡皆知,若就此放棄,又豈止是心中不甘,連帶著顏面無存!
這不,若是沒猜錯的話,圣旨便是來接她進(jìn)宮的!
郁堇離在聽完之后著實大驚,竟不知原來還有這種事情,這也太過于荒謬了吧?自己這是還沒怎么著呢,便被人當(dāng)成禮物送來送去了。
赫連霆沉然低聲道:“現(xiàn)在時間緊迫,容不得想什么辦法了,你且快走,我這邊盡量多拖一會兒!”
也罷,即便是赫連霆的權(quán)勢再大,卻也必須在皇帝之下,若非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這樣做的。
“好,你也保重!”郁堇離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快速離去。
其實她知道,赫連霆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自己而惹得他父皇不高興,他甚至可以為了邀功直接把她送過去,到時候定是大功一件,引得龍心大悅。
赫連霆怔了怔,繼而苦笑,看來自己沒出息已經(jīng)到達(dá)極致了,她也僅僅只是隨口說了這一句感激的話,倒是引得自己心底一陣雀躍。
待她身影消息,赫連霆深吸了口氣,他很清楚這樣做那么接下來會面對什么。
話說這邊郁堇離在回去后,便立刻召集程壹等人快速收拾東西,又在鳳弦的帶領(lǐng)下悄悄從東宮隱蔽應(yīng)急通道離開。
至于這邊赫連霆則是面不改色的接了圣旨,面對公公要人,他只道:“郁姑娘昨夜受了風(fēng)寒,眼下正在寢殿休息呢,還請您先暫時回稟父皇,說待其晚上沐浴更衣之后,兒臣便親自將人送過去?!?br/>
那公公聽罷猶豫,畢竟皇上交代的那可是一定要把人給帶回去呢。
赫連霆則是冷眉一皺,佯裝不悅道:“怎么?連本太子的話都不信了?你且回去告訴父皇,郁姑娘長途跋涉,外加初來咱們西赫水土不服以致身體不適。若是強(qiáng)行將她帶走,外面天寒,若是病情加重了,只怕也并非他想要看到的吧?”
那公公一聽,細(xì)細(xì)一琢磨倒也有道理。
看得出來皇上應(yīng)該對于這位新娘娘還是頗為上心的,若真如太子所言,到時候皇上發(fā)怒,只怕首先遭罪的就是自己。
再者,反正有太子頂罪,倒也不怕什么。
“殿下說得極是,老奴這便告退,待稟報后聽皇上的旨意了?!?br/>
“好,相信父皇不會強(qiáng)求的?!?br/>
……
就這樣,暫時性的躲過了一劫,不過赫連霆明白,怕也只能撐到晚上。
但愿這些時間,他們能真正逃離!
這便郁堇離等人深知危險,自然是快馬加鞭急速逃離的。走得是小道,雖不太好走,但安全性相對較高一些。
整整一中午的時間,他們皆在馬路上飛馳,片刻不敢休息。待太陽到達(dá)頭頂時,郁堇離才終于下令讓大家休息一會。
眾人著實累癱了,再也顧不上什么所謂的形象,紛紛癱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感覺骨頭都快要散了。
當(dāng)然,如果換成是平日的話,或許并不會這么累,但今日大家是始終緊繃著神經(jīng)牟足了勁全力加速而來的,那么勞累度自然是平時的幾倍。
程壹大口喝著水,咕嘟咕嘟的好一陣子才終于得償所愿,而后愜意的靠在大樹上打盹兒。
程叁倒也沒閑著,自己喝水完畢便牽著大家的馬兒到小溪邊飲水。
朱兒則是拿著水壺和干糧走了過來。
“主子,給。”
郁堇離卻只是喝了點水,卻并沒有吃干糧,實在是沒有胃口。眼下安全問題還是個未知數(shù),說起來倒都是自己連累了他們。
這時候鳳弦走了過來,板著一張臉仿佛別人欠他幾千兩銀子似得。
“就送你們到這里了,沿著這條河流走,等到天黑之后再落腳。記得藏得隱蔽些,不然到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幫不了你們?!?br/>
郁堇離點頭。
倒是朱兒不悅了:“我說,你這人什么態(tài)度,我們之所以落魄如斯還不都是被你們那個什么太子給連累的!哼!”
“朱兒,不準(zhǔn)這么說話?!?br/>
卻不料鳳弦的臉色拉了下來,簡直不可思議道:“我們連累的?”
朱兒挑眉:“難道有錯么?”
若非你們那個什么好色皇帝看上我家主子,那咱們還用得上像野狗般狼狽如斯被人這樣追殺么?
鳳弦則是臉色蒼白險些沒背過氣去,他定定的望著朱兒,恨恨道:“我們的錯?你可知道這次將你們私自放走我家太子會承受怎樣的后果?”
郁堇離的眸子沉了下去,低聲問:“會怎樣?”
鳳弦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便連忙剎車,很快又恢復(fù)了平日的淡然:“沒事,他自會解決,眼下你們只需要的就是安全逃走。一路平安!”
很快的鳳弦就帶著一眾人快速離開了。
而郁堇離則是凝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良久沉默。
其實她也并不知沒想過自己一旦離開,赫連霆會承受怎樣的風(fēng)險。不過,想到他好歹也是太子,皇帝就算是發(fā)怒,只怕也不會真的對他怎樣吧?
但是通過對方才鳳弦的話來看,似乎事情并非這般簡單呢。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就算是再說什么也都白搭,既然赫連霆能讓自己離開,想必還是有后路的吧!
這樣想想,郁堇離的心里就舒坦多了,雖然她知道這里面是藏著自欺欺人的成分在的。
但眼下也顧不了這么多了,自私就自私一些吧。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郁堇離令大家繼續(xù)出發(fā)。
雖然眼下看起來還是比較安全的,但為了防范于未然,還是盡快逃走為好。
不過在臨行前郁堇離按照老規(guī)矩,還是給大家化了妝,喬裝打扮一番,自然是不敢保證一定被認(rèn)不出來,但至少增加一些安全性。
繼續(xù)上路,馬不停蹄的前行。
轉(zhuǎn)眼到了入夜,這次大家是必須得休息了。
按照郁堇離的想法,首先逃出西赫,至于以后再做打算。畢竟眼下最后兩片地圖還沒到手,就算是回戟山也沒用。
而令人懊惱的是,眼下竟連半點線索都沒有,還不知道怎樣去找那兩片呢。
他們途徑兩座繁華的城,卻都沒有落腳,反倒是最終選擇了一個并不怎么起眼的小鎮(zhèn)。
畢竟城內(nèi)不免有守衛(wèi)的士兵之類的,但凡進(jìn)去首先要查明身份,比較麻煩。
相對而言,小城就好很多了,無論從守衛(wèi)戒備還是程序上都相對容易的多。
這是家小小的客棧,里面的住客不多,老板也隨和。
郁堇離便打算在此休息半夜,待后半夜便出發(fā)。
時間的確是打的緊了些,不過眼下情況特殊,大家倒也都能理解。畢竟相對于舒適與性命安危相比較,孰輕孰重一眼便能見分曉。
就在郁堇離等人休息了片刻,在樓下用晚餐的時候,卻見店內(nèi)來了一批人。
為首的是個極為美貌的女子,年齡稍大些,看起來二十八九的樣子。保養(yǎng)極為得宜,那么估計真實年齡要三十加了。
她的身后跟著兩名美貌婢女,其中一人抱著用錦布裝著的古箏,看起來極為愛惜。再往后是八名隨從,且個個武功看起來甚佳。
隨著這樣顯眼的一撥人進(jìn)來,自然是吸引不少人目光的。
尤其是為首的那女人,更是美艷到不可方物,不過她的面色始終是淡然如水的,甚至還帶著幾絲的冷漠。
這就讓人有種只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如女神般遙遙不可及。
郁堇離自然不會將太多心思放在這上面,倒也沒有太過于當(dāng)回事,畢竟行走江湖,所見的人也都是各異的,沒什么大驚小怪的。
不過最起碼的防備還是要有的,畢竟怎么著說也都是陌生人。
但郁堇離并不知,她們很快就不再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