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華沖出冷云閣,一路上見侍衛(wèi)便殺,雖然生機已絕,但是以他肉胎第六重金髓境的實力,沒多久便攪的整個皇宮內(nèi)院雞飛狗跳,他早已驚動皇宮內(nèi)的護駕高手,如今又這么一折淵,幾乎只是幾個眨眼間便從皇宮四處傳來厲喝聲。
“大膽狂徒,速速受死!”
厲天華見情況已經(jīng)差不多了,施展開輕身功夫,再次回到唐真的冷云閣,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猛的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情急之下唐真沖上前去,扶住厲天華即將軟倒的身子,激動叫道:“厲老!”
有生必有死,雖然大仇未報,但是厲天華也走完了他一生中最壯麗的一程。
厲天華面露滿足的微笑,望往天空中飄蕩的浮云,平靜的道:“小子,我的生機已絕,后面的道路,就得靠你走下去了。記住,凡事三思而后行,說話做事務(wù)必要滴水不漏!”
唐真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雖然與這厲天華相識不過只有短短半個時辰,卻是真心仰慕,眼見厲天華生機已絕,不由悲從中來。
厲天華喝道:“莫要哭哭啼啼像個娘們,老頭兒為你而死,這輩子都給我像個男人般站著,人不可有傲氣,但不能無傲骨!我早已油盡燈枯,大限以至,走便走了,何必傷感。”
接著厲天華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木人,以及一個通體烏黑蠶絲環(huán)繞的手鐲,遞給唐真,微笑道:“到時將這個木人一并燒了吧。唐淵害得我家破人亡,但是我也擊了他一掌,大家同為金髓境,這一掌他也絕不好受!昏君啊昏君,你剩下的這段日子,休想有片刻能忘了我厲天華,哈哈,哈哈!”
小木人通體古銅色,順滑之極,看得出來已經(jīng)不知被厲天華溫柔撫摸過多少次,而在那木人之上,只刻了兩個字。
衛(wèi)櫻。
鐵畫銀鉤,殺意盈盈,內(nèi)里卻蘊含無限深情,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厲老刻此二字時的心情。
唐真拳頭捏的發(fā)青,說不出一句話來。
之后厲天華指著唐真手中的烏黑蠶絲手鐲,虛弱道:“小子,天下萬物,陰陽相生相克,這天日千絲鐲,原本便分陰陽兩只。白色為陽,被那昏君搶去,黑色這只則為陰,陰陽手鐲分開佩戴可增兩成力量,可是若是陰陽合璧,則陰陽屬性相沖,短時間內(nèi)可功力大進提升四成力氣,可長時間佩戴,卻會破壞體內(nèi)經(jīng)脈真氣,三個月之內(nèi)必會走火,最后神智大亂,功力全失,這才是天日千絲鐲的最大秘密。這只鐲子原本是櫻櫻之物,老頭就算腦袋不要也舍不得送給昏君,不過你不同,后面的事情……無需我多說了吧?”
唐真默默點頭,死死記下。
此時厲天華的身體已經(jīng)搖搖欲墜,眼中射出無盡的哀傷,看著冷云閣內(nèi)的一草一木,柔聲道:“櫻櫻平生最喜花草魚蟲,小子,將來把我和她一起葬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吧,那樣櫻櫻也會開心些?!?br/>
唐真再也忍不住悲痛,眼淚奪眶而出,卻強忍住沒有發(fā)出哭聲。
上一次唐真哭的時候,已是母后離他而去的時候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因未到傷心處而已。
厲天華嘆道:“老頭兒一生寂寞,孤苦伶仃,人生的道路是那樣地難走,生離死別,今天總算是……解脫了。櫻櫻……櫻櫻……”
說著厲天華又從懷里掏出一柄普普通通的匕首,扔給唐真,微笑道:“就它吧,這柄匕首,是當年櫻櫻的防身之物,就算死,老頭兒也不會死在昏君的手上?!?br/>
唐真接過匕首,喃喃道:“厲老……”
此時遠處腳步聲已經(jīng)響起,厲天華喝道:“臭小子,婆婆媽媽,如何能成大事?動手!”
唐真咬緊牙關(guān),收好木人,眼中淚光閃爍,猛的刺了過去。
利刃入體,刺破心臟。
厲天華終于露出滿意的目光,笑道:“這才是……好小子!”隨后口鼻呼吸全消,生機斷絕。
一代丐王,就此辭世。
便在此時,冷云閣門外腳步聲再次大作,大門轟隆一聲被再次踹開,唐逸帶著一行近百侍衛(wèi)呼呼啦啦涌了進來,隨后一陣刺破天際的尖銳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全場所有人等紛紛下跪。
唐真只是握著匕首,與厲天華的尸體傲立當場。
很快,從大門處走入一名六十來歲的男子,龍行虎步,一身滾金大黃龍袍,上繡九爪金龍,面容剛毅,棱角分明,左下頜一顆紅痣,不怒而威,胸口位置一個破洞,隱隱可見有幾絲血跡,正是當今世輝皇朝皇帝,唐淵!
厲天華那一掌,果然不輕!
唐淵踏入院內(nèi),看了看厲天華的尸體,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唐真,寒聲道:“朕已到此,為何不跪?”
唐真死死盯著親生父親唐淵的眼睛,一口鋼牙近乎咬碎,回道:“只跪娘親,其他人不跪!”
原本跪在地上的唐逸頓時站起身子,大聲喝道:“大膽唐真,竟敢口出狂言!來人那!”
伴隨這聲喊,頓時便有侍衛(wèi)上前,唐淵盯著唐真雙眼,沒有阻止。
唐逸高聲叫道:“此人雖然身為皇子,見了父皇卻不跪拜,太也大膽,讓他跪下!”
侍衛(wèi)手持劍鞘,猛烈擊上唐真雙腿。
一下,唐真不跪。
十下,唐真依然不跪!
唐逸還要讓侍衛(wèi)再打,唐淵卻揮手制止,唐逸當即帶著侍衛(wèi)退下,唐淵這才緩緩說道:“倒也有些傲骨。這人是你殺的?”
唐真平靜道:“是?!?br/>
“過程如何?”
“此人闖進冷云閣,欲要挾持于我,所幸此人已是強弩之末,被我反搶匕首,一下刺死,同時發(fā)現(xiàn)了這只鐲子?!?br/>
雖然此話之中疑點頗多,不過這刺客死在唐真手中是在場所有人無不親眼所見的事實,盡管唐淵心中依然存疑,可當看到唐真手中的天日千絲鐲,心臟頓時一陣猛跳,再也無法說出什么,當即點頭道:“不錯,大功一件。有罪則罰,有功必獎。說吧,要什么獎勵?”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皇家御下不二法門。
唐真記著厲天華之前說的話,將天日千絲鐲獻給唐淵,說道:“求賜紫微玄草丹?!?br/>
這紫微玄草丹屬于大內(nèi)靈寶,整個皇宮之內(nèi)也不過十數(shù)顆,普通人食用后可漲接近二十年功力,端的極為貴重。
唐淵接過黑色屬陰的天日千絲鐲,心下大喜,當即戴在手腕上,此時聽的唐真請求,雖然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卻哪還有心思多想,只是微微瞇起眼睛,問道:“當真?”
唐真聲音沒有半點猶豫:“當真!”
“好!”唐淵轉(zhuǎn)身便走:“將刺客鞭尸四十九日,挫骨揚灰,賜唐真紫微玄草丹!”
當下有侍衛(wèi)過來將厲天華尸體抗了出去,連那匕首也一并收了,一行人轉(zhuǎn)眼之間遠去。不多時,一名太監(jiān)手捧紫香檀木盒,盒內(nèi)一碧玉翡翠瓶,里面正是一顆紫微玄草丹。
將丹藥交給唐真,那太監(jiān)寒著臉,尖聲道:“東西已經(jīng)送到了,還請殿下做個證明?!?br/>
唐真咬破指尖,在太監(jiān)一并帶來的一張鑲金邊的宣紙上面按下手印。
太監(jiān)任務(wù)完成,連話也不多說一句,轉(zhuǎn)身離去。
可長二十年功力的紫微玄草丹,到手!
唐真看著通體碧玉的小小瓶子,眼中終于一行清淚流下。
厲老,一路走好。
唐真手捧紫香檀木盒,返回屋內(nèi),并未急著吃下丹藥,卻是拿出一柄精鋼小劍,在那木人的背面處,輕輕刻下三個字。
厲天華。
終于與衛(wèi)櫻合葬一處。
再不孤苦伶仃。
隨后又取出一個香囊,剖開袋口,將小木人放了進去。
唐真將裝著小木人的香囊仔細封好,放在桌上,取來一壇清酒,凝重道:“厲老,請恕小子食言,小子決定將二老衣冠牌位隨身攜帶,帶二老觀看這大好河山,一步一個腳印的成長壯大,到時得報大仇,以慰二老在天之靈?!?br/>
舉起酒壇:“自從三年前母后仙去,小子便發(fā)誓此生不跪天地,不跪君王,望厲老海涵?!?br/>
清酒倒在地上,瞬間入土。
取來紫微玄草丹,吞入口中。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風(fēng)卷過,烏云涌動,一道道粗壯閃電交織,一道近乎水桶粗細的閃電降下,瓢潑般的暴雨傾盆而下!
驚雷炸起。
轟鳴聲不絕于耳,震人心肺。
彷如末日。
唐真猛的睜開雙眼,顏色血紅!
天地異象!
……
如此驚天動地的烏云暴雨,別說是普通的老百姓,就算是以江湖中人見聞之廣,怕也是從未聽說過,從未親眼見過。
一位老人慌慌張張收起晾曬的衣服,抬頭看了看天象,喃喃道:“變了天了?!?br/>
……
遙遠的一座高達萬丈的絕峰之上,一名一身紫色華服的男子傲立風(fēng)中,雙手負在身后,姿態(tài)瀟灑儒雅,就那般靜靜的站著,目光中電射出驚訝的光芒,注視著東南方世輝皇宮的方向。
鋼刀般的山風(fēng)到了男子身周半米范圍內(nèi),便已經(jīng)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彈開,衣角都沒有掀起一分。
人影閃爍間,一名灰衣老者來到男子身后,微一躬身,說道:“主人?!?br/>
男子輕輕一揮手,原本如刀的山風(fēng)轉(zhuǎn)瞬消失,徹底不見。
凡夫俗子眼中,這便是真真切切的神仙造化。
男子也不回頭,淡淡道:“東南天地異象,怕是有天才降世,派人前去調(diào)查,速速回復(fù)?!?br/>
灰衣老者恭敬行禮,轉(zhuǎn)身而去。
男子渾身衣衫無風(fēng)自動,背后披風(fēng)飄飄,飄飄乎羽化登仙,風(fēng)采脫俗。
片刻后,喃喃自語道:“這種強度的閃電驚雷,已經(jīng)是小雷劫規(guī)模,什么樣驚才絕艷之輩出世方可帶來這般氣象,倒是叫人好奇的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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