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客房的窗簾沒有拉緊,清晨的陽光透過光潔的玻璃窗滲入室內(nèi)。【無彈窗.】姜雨嫻沒有因那點光線所影響,一直睡到將近十點才悠悠轉(zhuǎn)醒。腦袋悶悶發(fā)疼,她連張開眼睛都覺得困難。那團(tuán)涼被把她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她費力地掀開它,撐在床鋪坐起來。
這里的布置都是陌生的,姜雨嫻回想起睡前的狀況,但得到的只是一些模糊得無法拼湊的片段。她記得自己在婚宴上喝了很多酒,接著就是父親的下屬過來傳話,再往后一點,她需要很努力地回憶,才隱約地記起自己在通往衛(wèi)生間的走廊碰到宋知瑾。
昨晚睡得不好,宋知瑾很早就醒了。他比往日更早地出門晨跑,回家以后,他洗了個冷水澡,隨后就給自己準(zhǔn)備早餐。早餐過后,他回書房查收電郵。眼看快到中午了,客房那邊仍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只好過去敲門。
敲了兩下,里面就傳來一句“進(jìn)來”。她的聲音有著宿醉特有的沙啞,隔著厚重的門板,他覺得不太真切,聽上去倒像慵懶花貓的叫聲。
將房門打開,宋知瑾看見她雙目無神地望向自己這個方向。她還擁著被子,人就懶洋洋地倚在軟包上,但明顯比昨晚要清醒。他走到床尾,正想說話,她已經(jīng)將手伸出來,悶聲問:“這是你的嗎?”
在她攤開的手心上放著一枚銀色的袖扣,宋知瑾自然認(rèn)得那是自己的。昨晚將她抱到床上的時候,她一直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袖,他想應(yīng)該是那個時候弄丟的。回主臥以后,他倒沒心思留意這點細(xì)節(jié),因而不知道袖扣落在了房客。視線從她的手挪到她的臉,他若無其事地回答:“對。”
姜雨嫻咬了咬唇,有點躊躇地開口:“它是在床上找到的?!?br/>
宋知瑾臉色不變,氣定神閑地問:“它硌著你的腰了?”
姜雨嫻被他噎著,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單看她不自然的臉色,宋知瑾就明白她心里困惑什么。姜雨嫻終究是臉皮薄,那些尷尬得難以啟齒的問題,她根本問不出口。他裝作不知,只說:“今早我已經(jīng)替你聯(lián)系了物管,鑰匙剛才也送過來了。你先回去換衣服,等下再過來收拾你的東西吧。”
斷片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直至回到自己的房子,姜雨嫻仍舊混混沌沌的,她抱著衣服走進(jìn)浴室,接著將那件不合身的睡袍脫下來,隨手就扔進(jìn)了洗衣籃。
低頭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姜雨嫻倒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盡管如此,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不對勁,她又拿捏不準(zhǔn)。
舒舒服服地泡完熱水澡,姜雨嫻覺得自己的元氣終于恢復(fù)了些許,要是能有熱騰騰的食物來填滿轆轆的饑腸,那就再好不過了。
在家里磨蹭了很久,姜雨嫻才帶著鑰匙到隔壁按門鈴。足足等了半分鐘,宋知瑾才出來給她開門。她快速地抬了一下眼睛,隨后就垂下眼簾。
宋知瑾側(cè)身讓她進(jìn)門,她經(jīng)過身邊的時候,有股淡雅的香氣涌入鼻端。他將房門關(guān)上,問她:“吃過東西了沒?”
姜雨嫻搖頭。
“想吃什么?”宋知瑾很隨意地問。
聽了他的話,正欲前往客房的姜雨嫻頓住腳步,忍不住回頭看他。宋知瑾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他平靜地與自己對視,似乎只是在等待答案罷了。他的神色和舉止都與往常無異,而她卻是這樣的疑神疑鬼,細(xì)細(xì)想來自己還真有點神經(jīng)質(zhì)。
她不說話,宋知瑾便開口:“還沒想好?”
姜雨嫻回過神來,小聲地說:“我不知道,我沒什么胃口?!?br/>
“那就隨便吃一點吧?!彼沃疽馑员?,接著就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廚房。
目送他走進(jìn)廚房,姜雨嫻不由得皺了皺沒有,她貌似沒有說要留在這邊吃飯吧。不過,難得有人愿意請她吃飯,她就勉為其難地吃一點好了。
姜雨嫻留在這里的東西無非就是那幾件。她一邊將自己的貼身衣服放進(jìn)紙袋里,一邊覺得自己太多心,這些東西他一樣都沒有碰過,想必他也不會對自己感什么興趣的。
從房客出來的時候,姜雨嫻已經(jīng)嗅到從廚房飄出來的菜香。剛把紙袋放到沙發(fā)上,她就聽見宋知瑾喚了聲自己的名字。她疾步走到廚房,他卻慢條斯理地說:“幫我在冰箱拿五個雞蛋出來?!?br/>
宋知瑾接過姜雨嫻遞過來的雞蛋,隨后又吩咐她走遠(yuǎn)一點,免得她被濺起的油燙著。
看著那慢慢沸騰的油鍋,姜雨嫻很聽話地退后了好幾步。宋知瑾從容地將磕碎蛋殼,一個接著一個地將雞蛋炸成金黃金黃的,然后再將它們盛到一個大大的漏勺里瀝油。當(dāng)她以為他有收火的時候,他卻將火調(diào)大,繼而將放在手邊的一盤紅紅綠綠的東西倒進(jìn)鍋里。
滋滋啦啦的聲響越來越盛,姜雨嫻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宋知瑾又將半碗紅色的醬汁澆進(jìn)鍋里,翻攪了大半分鐘就將它們?nèi)績A倒在炸好的雞蛋上。
宋知瑾將菜交到她手上,并提醒她當(dāng)心燙著手。她將他做好的菜都端出去,而他便去盛兩碗米飯。
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姜雨嫻道謝以后就不客氣地吃起來。他雖然說隨便吃一點,但還是做了三菜一湯來招待她。其中有兩個菜式都是酸的,分別是五柳炸蛋和番茄煮牛肉,她先嘗了一口番茄,緊接著便輕輕地“唔”了一聲。
宋知瑾沒有抬頭,語氣篤定地問:“有問題?”
“跟我以前吃過的番茄煮牛肉有點區(qū)別?!彼侄鄧L了一口,補(bǔ)充道,“這個挺特別的?!?br/>
“底汁是用大紅浙醋和冰花梅醬調(diào)的,吃起來應(yīng)該會比較開胃?!彼沃曇羝狡降模坪鯚o意要解釋。
姜雨嫻又把注意力放在她剛才觀摩過的五柳炸蛋上,她小心翼翼地戳了小半塊,宋知瑾卻直接將其余的都夾到她碗里:“哪有人這樣吃東西的?”
她垂著腦袋,默默地咬了一口。雞蛋外焦里嫩,酸甜的味道在齒間蔓延,她酸得瞇起了眼睛,但接著又如饑似渴地多咬了一口。
宋知瑾也夾了一塊:“可惜家里沒有酸姜,要是有的話,味道會更好。”
“酸得真過癮。”姜雨嫻瞇著眼睛說,她原本胃口缺缺,但現(xiàn)在卻覺得食指大動。
宋知瑾的唇隱隱地勾起,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吃飯。
姜雨嫻很暢快地填滿了自己的胃,但碗里的米飯卻剩了小半,她一顆一顆地挑著,突然又死心不息地問他:“昨晚我有沒有給你惹什么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