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韋扶風帶著張夢桐,去往坊市尋見李木子。
張夢桐服侍了韋扶風,床笫夜話,表達不愿回去江寧。
張夢桐想有自由,回了江寧,免不了受到小張氏的束縛。
張夢桐出身庶女,自小在小張氏的地位卑微,身在江寧,還得回娘家請安。
韋扶風找到李木子,授權(quán)張夢桐,管理揚州產(chǎn)業(yè)和家宅,待得楊妙言出嫁,再定楊夢桐的去向。
又次日,韋扶風陪著張夢桐,去往佛寺上香。
韋扶風本心急著脫身,但需要表現(xiàn)的淡定。
又次日,韋扶風啟程,張夢桐親手縫上求來的平安符,夫妾依依惜別。
韋扶風抵達碼頭,只帶了五個護衛(wèi)乘船北上,回首眺望揚州城,感慨得脫虎口。
商船出揚州進入楚州,韋扶風一行喬裝商人,順利抵達淮河,折轉(zhuǎn)向西,一路順利抵達泗州。
韋扶風想在泗州,通過水路大運河北上,直達汴州的汴梁城。
途中,還能見識一下徐州的彭城。
泗州歇息在客棧,韋扶風走出客房仰望夜空,漫天星光燦爛。
韋扶風情緒安定,心靈通明。
忽而,隔壁院落有人閑聊:“聽說了嗎?武寧軍發(fā)生了內(nèi)斗。”
韋扶風一驚,豎起耳朵移步走近隔墻。
“莫要瞎說,只是兩隊軍士巡哨,遇上的口角斗毆,林子大了,免不了磕磕碰碰。”另一人說道。
“那也是內(nèi)斗,聽說原駐扎的武寧軍,鄙視江寧來的武寧軍?!备舯谡f道。
“北兵彪悍,南兵戰(zhàn)斗力不成,但來的多呀。”......
韋扶風松口氣,原駐扎的一萬武寧軍,軍需也歸于江寧負擔,多虧錦瑟的藏銀,彌補了楊行密的初期壓榨。
江寧統(tǒng)治步入正軌,農(nóng)商走向繁榮,養(yǎng)軍數(shù)量增比有限,漸漸渡過入不敷出時期。
“巡哨?”韋扶風得了提點,他走大運河北上,很可能遭到武寧軍盤查。
韋扶風顧慮遇上認識的將官,改了主意,次日啟程繼續(xù)西去,途經(jīng)濠州和壽州。
韋扶風知曉朱延壽死后,壽州刺史換成了周本,替代朱延壽節(jié)制淮河防線軍事。
韋扶風一路低調(diào)的不露面,直至抵達了一水分隔城內(nèi)的光州城。
韋扶風舊地重游,去往拜望光州刺史柴再用。
柴再用意外楚瑜的到來,尊敬見禮:“下官拜見武寧大帥?!?br/>
韋扶風作揖還禮,笑語:“柴使君誤會了,我是出于私事途經(jīng),鑒于上一次的融洽,不好一走而過?!?br/>
柴再用沒問韋扶風什么私事,宴請待客,品茶聊說。
韋扶風留宿州衙,次日一早離開去往忠義軍地盤。
......
揚州軍府書房,一名返回來的斥候,稟告韋扶風的行蹤。
斥候跟蹤韋扶風一行,直至忠義軍地盤邊緣而終止。
楊行密滿意,楚瑜只與光州刺史見過,想是以前相識的禮貌性拜望,確實真的奔去了長安。
楚瑜意圖接來母親奉養(yǎng),表明了余生扎根江寧的意愿。
......
韋扶風一行抵達鄧州治鄧縣。
韋扶風的祖父,曾經(jīng)任職鄧縣縣尉,黃巢之亂發(fā)生,棄官跑去長安避禍。
鄧縣城瀕臨湍河畔,湍河經(jīng)新野匯白河入漢水,再通大江或金州。
三國時期,曹操依托南陽盆地為后方糧倉,為赤壁之戰(zhàn)運糧草,供應大軍作戰(zhàn),南陽盆地古稱宛城。
韋扶風來到鄧縣,主要是取得通關文書,貿(mào)貿(mào)然跑去魯陽關,或許遭到兵禍加害。
韋扶風尋到趙匡明府第,一座有些破舊的宅院。
平民富戶規(guī)格的門樓,大門斑斕,若非門口兩個守衛(wèi),很難認為這里居住大人物。
韋扶風報名楚瑜,守衛(wèi)入內(nèi)通報。
趙匡明走出大門,一見驚喜說道:“真的是兄弟來了。”
韋扶風微笑回應:“我來叨擾大兄?!?br/>
“說什么叨擾,快請進?!壁w匡明笑語,熱情的請了韋扶風入內(nèi)。
韋扶風走過堂道進入廳堂,掃一眼陳舊的陋室。
趙匡明說道:“兄弟請坐,這里是我租賃,襄陽家宅回不去?!?br/>
韋扶風點頭,走去客位坐下,椅子吱呀一聲晃動,好在承受住的沒有散架。
趙匡明坐下,問道:“兄弟怎么有暇來了南陽?”
韋扶風回答:“我有私事去往洛陽,尋上大兄求得通關文書。”
趙匡明意外,說道:“洛陽宣武軍地盤,兄弟不宜去往?!?br/>
韋扶風輕語:“我喬裝走一遭,洛陽之后去往長安,一晃離開故鄉(xiāng)多年,我三十歲?!?br/>
趙匡明說道:“男人三十正當壯年,兄弟老氣橫秋的不妥。”
韋扶風一笑,說道:“回去故鄉(xiāng)走一遭,日后或許回不得。”
趙匡明點頭,輕語:“兄弟成就江寧之主,確實難得離開了?!?br/>
韋扶風點頭,趙匡明遲疑一下,問道:“南方的局勢還緊張嗎?”
韋扶風回答:“風平浪靜,吳王認可我統(tǒng)治江寧,我與常州刺史唇齒相依,兩浙偃旗息鼓,不然我豈敢脫身跑外?!?br/>
趙匡明點頭,又說道:“兄弟不該離開江寧,吳王的認可真假難說。”
韋扶風輕語:“吳王真的病了,否則不會殺了朱延壽,病體頂多支撐兩三年,吳王需要我鎮(zhèn)守江寧支持楊渥?!?br/>
趙匡明點頭。
韋扶風又道:“我非瞞著吳王出外,去過揚州與吳王說了很多?!?br/>
趙匡明意外,下意識覺得韋扶風說謊,不動聲色的點頭。
韋扶風又道:“我來南陽,請大兄不要說出去。”
趙匡明遲疑一下,點頭道:“我不說?!?br/>
韋扶風輕語:“大兄認為,南陽守得住嗎?”
趙匡明臉色黯然,回答:“守不住,魯陽關擋不住宣武軍。”
“大兄打算后路何方?”韋扶風問道。
趙匡明回答:“我兄長有心投奔淮南軍,我也想過,投奔江寧得到兄弟接納?!?br/>
韋扶風輕語:“我不愿大兄投奔江寧,我不能招惹吳王猜忌?!?br/>
趙匡明意外,點點頭。
韋扶風又道:“漢末三國,諸葛兄弟的做法,值得大兄借鑒,大兄最好投奔川南軍?!?br/>
趙匡明愣怔,說道:“兄弟莫非與川南軍暗通款曲?”
韋扶風笑了,說道:“諸葛兄弟也是暗通款曲嗎?我真要沒什么成就,落魄的吃不上飯,不介意厚顏回去川南軍?!?br/>
趙匡明點頭道:“我愚鈍了?!?br/>
韋扶風說道:“我出身慶陽侯府,川南軍有很多親戚,大兄投奔川南軍,我愿書信一封送去楚婉玉手里,楚婉玉與成都的李雪柔親近,可保大兄做個實權(quán)官?!?br/>
趙匡明點頭道:“多謝兄弟,我考慮一下?!?br/>
韋扶風輕語:“我與大兄不同,身在川南軍涉嫌坐大?!?br/>
趙匡明點頭,韋扶風又道:“我給大兄書信,請大兄弄來通關文書,明日我就走?!?br/>
“好,兄弟等候?!壁w匡明回應,起身離開了。
韋扶風穩(wěn)坐等候,片刻后,有個奴婢進來送茶。
又片刻,奴婢送來文房四寶。
......
州衙二堂,趙匡明沒有守信的尋上兄長,商榷楚瑜來意。
趙匡凝質(zhì)疑:“他去洛陽有什么私事?莫非出逃淮南道,投奔宣武軍?”
趙匡明愣怔,尋思一下,說道:“不能吧,投奔宣武軍,用不著繞遠跑來南陽?!?br/>
趙匡凝說道:“或許淮河去往汴州的水路走不得,只能繞路?!?br/>
趙匡明說道:“他是不是出逃,與我們沒什么妨礙。”
“拿下他,送去淮南道?!壁w匡凝說道。
趙匡明臉色不悅,說道:“兄長的說法,弟不能茍同,兄長投奔淮南軍,有沒有楚瑜沒什么不同?!?br/>
趙匡凝問道:“你打算投奔川南軍?”
趙匡明點頭道:“楚瑜說的有道理,川南軍與淮南軍,未來不知那個吞掉那個。”
趙匡凝輕語:“漢末三國,曹操后代一統(tǒng)天下。”
趙匡明吃驚,說道:“絕不能投降宣武軍,朱溫言而無信的殺了王珂滿門?!?br/>
趙匡凝冷道:“扶風侯也殺了投降的韓建滿門?!?br/>
趙匡明啞然。
趙匡凝又道:“楊行密雖說殺了朱延壽,但屬于內(nèi)斗,沒殺過投奔的節(jié)度使,扶風侯容不得其他的節(jié)度使?!?br/>
趙匡明點頭,說道:“兄長,弟只帶家眷投奔川南軍?!?br/>
趙匡凝說道:“你抉擇川南軍也好,帶去五千軍力,弄個指揮使。”
趙匡明遲疑一下,說道:“兩千兵即可,帶多了反而危機,弟只想求一個衣食無憂的大戶?!?br/>
趙匡凝點頭,輕嘆:“這么多年,我們持續(xù)不斷的貢賦朝廷,指望朝廷強勢的壓制其他藩鎮(zhèn),事與愿違?!?br/>
趙匡明說道:“弟與楚瑜評論過皇帝陛下,楚瑜的評論,皇帝是有中興志向的明君,只是可惜缺乏擔當?shù)挠職狻!?br/>
趙匡凝搖頭道:“依我看,還不如先帝唐僖宗,志大才疏的窮折騰?!?br/>
趙匡明愕然,兄長一直尊崇當今皇帝,旋即又理解兄長的牢騷心態(tài),眼看著地盤基業(yè)不保,情緒負面。
......
趙匡明拿著通關文書回到家中。
同一時間,趙匡凝使人打探,一路去往淮河,一路乘船去往江寧。
趙匡明交給通關文書,看過韋扶風的書信,說道:“兄弟安心休息,明日我給兄弟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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