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一聽,臉色頓時越發(fā)難看,此事明明就是大伯母主使的,先前讓她翻墻進(jìn)來再下毒也是大伯母的主意,憑什么讓她一個人背?
“芊芊,我也是一時糊涂,都是你大伯母出的餿主意,她想占你們這屋子,又想不到別的辦法,所以便指使我來做,你要怪就全都怪她,我是無辜的?!?br/>
三嬸完全沒有覺察出錢芊芊話里的端倪,一心只想把自己撇清,免除牢獄之災(zāi),殊不知剛才的那句話已經(jīng)出賣了她自己,讓她不打自招了。
“三嬸,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如此一來,你是承認(rèn)跟大伯母一起合謀給堯哥兒下毒了?”
錢芊芊臉上笑意明媚,眉目間隱隱透著試探,三嬸這才覺察出不對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就是想狡辯,也沒用了。
“你竟敢詐我,錢芊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掃把星,我是你三嬸,你如此對我,還有沒有點(diǎn)兒良心了?”
三嬸不禁激動了起來,說這就要向錢芊芊撲去,卻被一旁看熱鬧的鄰居攔住了。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長輩,你不止是我的三嬸,還是堯哥兒的三嬸,堯哥兒還是個孩子,你竟想毒死他,到底是我狼心狗肺,還是你居心歹毒?”
錢芊芊冷哼一聲,步步緊逼,絲毫不肯向讓,三嬸心里憤懣,但又打不過錢芊芊,只能干瞪眼。
“我沒想害死堯哥兒,我和大嫂只是想借此機(jī)會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堯哥兒染上瘟疫,好趕走你們,你把殺人未遂這樣一頂帽子扣在我頭上,分明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三嬸也忍不住了,她原本就不是個有大智慧的女人,只不過是個鄉(xiāng)野村婦,只能在弱者面前耍耍嘴皮子,真正到了關(guān)鍵時刻,便一而再再而三地露出了馬腳。
“大家都聽到了吧,先前的瘟疫之說,都只是三嬸和大伯母蓄意陷害,堯哥兒并沒有得什么瘟疫,我們一家也無人得病,孰是孰非,相信大家心里定有本賬了?!?br/>
錢芊芊抬起頭,故意拔高了嗓音,那些圍觀的鄰居們面面相覷,都跟她解決了這個誤會。
“錢芊芊,你做什么,快松開你三嬸?!?br/>
就在這時,錢芊芊身后傳來一聲尖利的喊叫,她轉(zhuǎn)過頭,只見大伯母出現(xiàn)在了后頭,看來這大伯母是已經(jīng)睡醒了。
“喲,大伯母,我正等著您呢,若是您再不行,我可就要去叫您了?!?br/>
錢芊芊轉(zhuǎn)過身,秀眉輕挑,眼底盡是輕蔑,語氣之中充滿了嘲諷。
昨夜趙燁將大伯母從客棧劫了出來,安置在了廚房,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錢芊芊便讓趙燁給大伯母下了蒙汗藥,算算時辰,大伯母也著實(shí)該醒了。
大伯母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客棧,也不禁嚇了一大跳,看清眼前的布置后才發(fā)現(xiàn),她在錢芊芊家里,又聽外頭鬧哄哄的,便徑直走了出來,誰知竟碰上了這一幕。
廚房的門是錢芊芊故意不上鎖的,而且她也沒用繩子綁著大伯母,就是要讓大伯母自己走出來,才能陷進(jìn)她設(shè)下的圈套里。
“大嫂,你可得救救我,芊芊實(shí)在太不像話了?!?br/>
三嬸見大伯母一來,仿佛有了靠山,頓時裝起了可憐,從錢芊芊手里掙脫,跑到了大伯母跟前。
大伯母連忙給三嬸松綁,錢芊芊只是冷眼旁觀,并未阻止,畢竟等會兒將會有場狗咬狗的好戲,這綁著手腳也確實(shí)不方便。
“芊芊,我知道你討厭我們這些窮親戚,你現(xiàn)在是發(fā)達(dá)了,怕我們來死皮賴臉地纏著你,但你別忘了,我們好歹是一個族譜上的,你如此苦苦相逼,到底還是不是錢家的人?”
大伯母是個厲害的角色,腦子比三嬸靈光多了,說話也十分厲害,錢芊芊確實(shí)不稀罕當(dāng)這錢家人,但錢母稀罕,她的那幾個弟妹也需要有個宗族。
“到底是我苦苦相逼,還是你們多行不義?剛才三嬸可把你們所做的事都招了,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大伯母,您可是主謀,這罪名應(yīng)該比三嬸大得多吧。”
錢芊芊不動聲色地開口道,周圍還有不少人附和著點(diǎn)頭,大伯母一臉驚詫,沒想到自己才剛睡醒,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
“你這個蠢貨,剛才你都說了些什么?”
大伯母一把推開三嬸,頓時變了張臉,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里燃起了森森怒火。
“大嫂,都是芊芊那話詐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供出你的?!?br/>
三嬸癱倒在地,緊攥著大伯母的裙角,卻被大伯母一腳踹在了心窩上。
“她有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這么快就著了她的道,這下毒的人明明是你,你竟為了保命把罪責(zé)都推到我身上,我當(dāng)真是看錯你了?!?br/>
大伯母眼見著無力回天,便索性來個翻臉不認(rèn)賬,一刀斬?cái)嘧约焊龐鹬灰姷年P(guān)系,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臉上盡是冷漠。
“大嫂,你怎么能這樣?毒藥是你買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我都是按你所說的去做,你怎么倒怪起我來了?”
三嬸也頓時懵了,沒想到大伯母如此冷血,簡直就是沒良心。
“口說無憑,你說我買毒藥,出主意,你有證據(jù)嗎?若是沒有,就不能這般污蔑我,那毒藥是你親手所下,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這就是事實(shí)?!?br/>
大伯母把自己撇了個一干二凈,白了三嬸一眼,便環(huán)抱著雙手,站到了周圍那群看熱鬧的人里,好像事不關(guān)己。
三嬸一只手撐著地,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下她總算看清了,大伯母一直都在利用她。
“是你一直垂涎芊芊一家的宅院和鋪?zhàn)?,想方設(shè)法地想據(jù)為己有,我原本沒動那份心思,但你幾次三番地與我說道,還說得手之后這宅院和鋪?zhàn)颖闫椒?,我起初不愿,是你硬把毒藥塞到了我手里,這兩日聽說堯哥兒的病有好轉(zhuǎn),便又?jǐn)x掇我來下毒,自己卻在外頭守著,這全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句句屬實(shí)?!?br/>
三嬸也忍不住了,一五一十地將這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底下的鄰居們竊竊私語,錢芊芊一臉鄙夷,只有大伯母氣定神閑。
“哼,我知道你想洗脫自己身上的罪名,但不管你怎么說,若是你那不成證據(jù)來,便只能算空口白話,做不得數(shù),我是被你冤枉的。”
大伯母絲毫不為所動,似乎算準(zhǔn)了錢芊芊和三嬸都拿不出證據(jù),由此可見,那毒藥的來源三嬸并不知情。
“大嫂,你好狠的心,你簡直就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三嬸氣急了,雙唇顫抖著,眼眶都濕潤了起來,若是大伯母死不認(rèn)賬,她一個人背上這殺人的罪名,那三房一家可就完了。
“好了,大伯母,三嬸,你們都別吵了,這孰是孰非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們還是到公堂上好好說道吧,相信官府自有定論。”
錢芊芊上前幾步,打斷了這兩個女人的爭執(zhí),她們現(xiàn)在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燕雀,根本不足為據(jù),眼下是將她們收入籠中的時候了。
“好啊,去就去,誰怕誰?你昨夜不知使了什么詭計(jì),將我從客棧弄到了你這兒的廚房,我定要讓官府治你一個綁架之罪,你給我等著?!?br/>
大伯母趾高氣揚(yáng),眼睛仿佛長在了頭頂上,只是三嬸忍不住掩面啜泣了起來。
“大伯母還真是說笑了,您是長輩,我怎么能讓您住客棧呢?所以夜里派人將您請到了此處,只是我這宅院地方小,實(shí)在沒您睡的地兒,便只能將您安置在了廚房,沒想到您昨晚睡得太熟,竟一點(diǎn)兒感覺都沒有,我一沒用繩子綁著您,二沒將您關(guān)在廚房,何來綁架之說?”
錢芊芊就知道大伯母會反咬一口,所以早就準(zhǔn)備好了說辭,大伯母沒想到錢芊芊竟然是這般意圖,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讓開,都讓開——”
人群外傳來幾聲呵斥,那些百姓們讓出一條小道,幾名身著官府的男子走了過來,個個神情肅穆,很是兇狠。
“剛才有人報(bào)案,說此處有人下毒蓄意害人,你們都跟本官走一趟?!?br/>
那幾名官差走到錢芊芊身前,環(huán)視一圈,錢家一眾人便都被帶走了。
縣衙外,趙燁正在門口候著,眼見著錢芊芊等人來了,便隨即跟了過去。
“錢老板,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您放心吧?!?br/>
趙燁站在錢芊芊身旁,低聲道,錢芊芊抿唇淺笑,給趙燁使了個眼色。
兩邊官差都準(zhǔn)備好了,縣令大人上了堂,猛然拍板,錢家眾人便都跪了下來。
一番審訊過后,大伯母死不認(rèn)賬,三嬸拼命裝可憐,錢母抱著錢堯,和錢芬姐弟們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此一來,此事便變得麻煩了起來,若是沒有證人上場,縣令大人也無法宣判。
“大人,我們有證人,能證明毒藥就是出自趙氏之手?!?br/>
錢芊芊驟然抬眸,冷不丁地說了一句,趙氏和三嬸的目光都轉(zhuǎn)移到了她身上。
“哦?那就將證人帶上來吧?!笨h令有些疑惑,開口下了個明令。
趙燁已經(jīng)把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官差把兩名男子帶了上來,這兩名男子一老一少,瞧著穿著打扮,應(yīng)該是掌柜的和伙計(jì),身上都帶著一股難聞的中藥味,應(yīng)該是出自藥鋪的。
大伯母趙氏一瞧,臉色頓時變了,眼神閃躲著,不敢看那兩名男子,雙手不由得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