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趕來的時候，年文力已經(jīng)收拾了一些銀兩，交給梁鳳，囑咐道：“你們先回去，我把這兒的事情了一了就立馬回去了，有什么事記得及時通知我?！?br/>
    年春妮不禁皺了皺眉，問道：“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年文力看了年春妮一眼，說：“你來了？回去收拾幾身衣裳，和你娘回九泉莊一趟吧。”

    “怎么了？”

    “你爺爺病了，說是病的挺厲害的?！绷壶P也皺了皺眉，將銀子貼身收好，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頓了下：“咱們的積蓄還有一些，你要是實(shí)在找不到幫忙的人，就先把店關(guān)了吧，先回家照顧爹要緊?！?br/>
    年文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說：“我有數(shù)，你們快點(diǎn)收拾吧，我去給你們找個馬車。”

    年春妮看出年文力心里急躁，便同年文力說：“爹，你先休息會兒吧，我去找馬車就好了。二叔回去嗎？”

    “你二叔得跟朝廷里告假，什么時候能給個準(zhǔn)信還不一定呢。”年文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爹你別擔(dān)心了，爺爺會沒事的啊，我和娘今晚就走。”

    年春妮和梁鳳找好了馬車就往九泉莊趕，人家車夫還一個勁的煩氣，嫌路途遠(yuǎn)他們還非得夜里趕路，年春妮硬是給他加了一兩銀子，那人才閉了嘴。

    年春妮回到車箱里，安慰梁鳳：“娘，你也別太擔(dān)心了，爺爺會沒事的啊?！?br/>
    “唉……”梁鳳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年春妮的手，沒有再說話。

    到了九泉莊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有些亮堂了，年春妮付了車夫銀錢，便同梁鳳往年恒久家走去。年劉氏正好提著木桶出來。一看到梁鳳他們似乎還有些吃驚：“哎呀，大媳婦春妮你們怎么回來了？”

    梁鳳道：“不是說爹病了嗎？文力那兒還有些事兒沒弄好，這一兩天就回來了，我和春妮先回來看看爹?！?br/>
    “嗨，你爹啊，也沒啥大毛病，就是風(fēng)寒一直好不了，這不也快到年下了，他又不愿意去回春堂看病，說什么怕染了晦氣?！?br/>
    “那也是身子要緊啊。這時候了還那么迷信做什么啊?！蹦甏耗荽钋?。

    年劉氏看了她一眼，笑道：“春妮啊，別惹你爺爺生氣。你也知道你爺爺那個人沒啥壞心眼，就是那把嘴惹人煩，你啊就多擔(dān)承著些?！?br/>
    年春妮點(diǎn)頭，同年劉氏保證：“嬤嬤放心吧，春妮知道?！?br/>
    “哎。你們來了啊，我也能省心些了。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們熱窩頭去?！蹦陝⑹险f著放下木桶，就往回走。

    “嬤嬤，你這木桶是要提去哪兒的？”年春妮問。

    年劉氏笑了笑：“在屋后面養(yǎng)了幾只兔子，去喂喂它們?！?br/>
    “我去吧?！蹦甏耗萁舆^木桶，笑著詢問。

    “你能回嗎？”年劉氏有些不放心。這些野菜秧子不能都給那只灰兔子，旁邊還有兩只小一點(diǎn)的灰兔子，你給他們分一分。別讓兔子咬著知道嗎？”

    “哎，知道了?！蹦甏耗萁舆^木桶就往屋后面跑去了，她其實(shí)還是有點(diǎn)不知道怎么和年恒久相處似的，習(xí)慣了年恒久兇巴巴的樣子，現(xiàn)在說年恒久病了。年春妮倒有些不能接受似的。

    年春妮一走，梁鳳就扶著年劉氏往飯屋里去：“娘。不是和老三家都給你們送白面嗎？怎么還吃這些棒子面的窩頭??？”

    年劉氏嗔怪地看了梁鳳一眼：“我和你爹老了，地里的地啊都給別人種了，你們也不種地了，這以后要是有個什么事兒咱也沒個靠頭，你們的白面我不得多留下一些?！?br/>
    “娘，那些面你不吃留著也會長蟲子啊?！绷壶P勸道：“我們現(xiàn)在在郡上能掙錢了，你和爹啊也不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咱們這日子啊過得好了?！?br/>
    “再好的日子也得精細(xì)著些過呀。”年劉氏嘆氣，“你看你爹這病這不就是突然來的么……”

    梁鳳皺了皺眉：“爹不是普通風(fēng)寒？”

    “郎中給抓了治風(fēng)寒的藥，他都吃了五副藥了還是絲毫的不見好啊?！蹦陝⑹蠂@了口氣，“年紀(jì)大了，閻王爺啊來收了……”

    “娘你別這么說，咱多花些錢，帶爹去鎮(zhèn)上看病，鎮(zhèn)上看不好咱們?nèi)コ抢铮タど?，再不行啊咱去京都！總能看好的?！绷壶P聽了也有些難受，卻還是勸慰年劉氏。

    年劉氏擦了擦眼角，笑道：“不說這些了，來，熱上窩頭，等春妮回來吃，我再去摸兩個雞蛋來，春妮打小就沒吃上幾個雞蛋?！?br/>
    年春妮喂完了兔子，就看到年劉氏端著一碗稀飯進(jìn)了南屋。梁鳳招呼年春妮過來吃飯，塞給她一個雞蛋說：“你這么大了這雞蛋吃不吃的都無所謂了，去拿給你爺爺吃?！?br/>
    年春妮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著年劉氏進(jìn)了屋子，年恒久躺在船上喘著悶氣。年春妮聽著奇怪，不禁問了聲：“爺爺憋得慌？”

    年恒久瞥了年春妮一眼，有些虛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年春妮趕緊上前將年恒久扶了起來：“爺爺你坐起來看看會不會好一點(diǎn)？”

    年劉氏聽了也上前來搭了一把手，年恒久坐起來后似乎舒服了很多，向著年劉氏伸出手來：“把稀飯端過來我喝一點(diǎn)?！?br/>
    滿滿的一碗稀飯，年恒久只喝了小半碗就說飽了，再也不肯多喝。年春妮突然想到梁鳳塞給她的雞蛋，趕緊掏出來給年恒久：“爺爺吃個雞蛋吧？”

    年恒久像是才想起年春妮是誰似的，皺眉：“你爹和你叔叔們呢？怎么都不回來？”

    “爹還有些事兒沒處理完，明后天的就回來了，二叔身上有公務(wù)，只怕要晚幾日，三叔……我也不知道三叔那兒怎么樣了?！?br/>
    “你三叔還得伺候你三嬸，來得晚一些也不要緊，你爹這個沒良心的?！蹦旰憔媚钸?。

    年春妮詫異，她爹又怎么沒良心了??？年春妮咬了咬唇，記著爹爹的叮囑，不去同年恒久置氣。年恒久卻是覺得年春妮老老實(shí)實(shí)的不自在一樣，又問：“你娘呢？”

    “大媳婦在打掃院子呢，你有啥事??？他們沒回來的時候也沒見你這么多事事?！蹦陝⑹系闪怂谎?。

    “打掃院子……怎么不先打掃屋子呢？”年恒久皺了皺眉。

    “娘是怕打擾了爺爺?！蹦甏耗萏痤^來沖著年恒久笑了笑。

    年恒久看了年春妮兩眼笑道：“這孩子倒也長開了哈，你爹娘沒給你說個婆家？”

    “……”年春妮臉上一紅，輕笑搖頭：“還沒?！?br/>
    “只怕不是沒這個心，是說不上啊，你說好好一個大姑娘，去做什么生意，得，這下好了嫁不出去了。你爹娘也不知道留點(diǎn)心，等你爹回來了，我得好好說說他?！蹦旰憔谜f著，就打起了哈欠。

    年劉氏拉了年春妮一把：“你爺爺打盹了，咱先出去吧?！?br/>
    年春妮跟著年劉氏走出來，有些擔(dān)憂地問：“爺爺最近很能睡？”

    “每天都這樣，精神頭啊，和以前不一樣了?！蹦陝⑹险f著，又抬手擦了擦眼角。

    年春妮一時間也覺得有些酸楚的感情，其實(shí)她來到這個世上與年恒久是最沒有感情的了。這個時代的人，再怎么樣重男輕女也好，瞧不起女子也好，或是瞧不起商人的，沒有那一個人像年恒久一樣，即便是看到他們賺了錢，也是一副他們對不起年家祖宗的模樣?？墒侨缃窨粗莻€一向尖牙利齒的老人這樣一幅模樣，年春妮還是覺得不好受的。

    年劉氏從屋里出來，又去一邊拿了些臟舊的衣服。

    梁鳳看見后，趕緊去接了過來：“娘，我來洗吧?！?br/>
    “哎，不用，都是你爹的一些衣裳，臟?！蹦陝⑹嫌行┎淮蠛靡馑?。

    梁鳳一把奪了過去：“沒事兒，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啊。”

    “哎……還是大媳婦懂事啊，老二他媳婦就不會干這些事?！?br/>
    年劉氏在哪兒感嘆著，年春妮嘴角一抽，老二媳婦別說干這些事兒了，她不把房頂掀翻了就不錯不錯的了。

    年春妮又往屋里瞅了一眼，看來倒的確不是普通的傷寒，最好還是去城里看一看。年春妮把這想法同梁鳳說了，梁鳳也同意，只是年文力沒回來，他們也不好做這主。

    等年文力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天以后的后晌，年春妮正好幫著梁鳳收了衣服，打算插門，就看到年文力騎著快馬趕到了門口。

    年文力一下馬，梁鳳就紅了眼眶。

    年文力有些驚，急忙問：“是不是爹出什么事兒了？”

    年春妮打著哈哈：“沒事沒事，爺爺沒事！我估摸著是娘看見你激動的?！闭f著，年春妮還輕輕地拍了拍梁鳳。

    梁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瞪了年春妮一眼：“就你話多?！?br/>
    “你爺爺呢？”年文力搖了搖頭，轉(zhuǎn)頭問年春妮。

    “睡下了，爺爺近來嗜睡的很，我覺得爹你還是帶爺爺上鎮(zhèn)上或者城里看看吧?！蹦甏耗莅櫭?，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梁鳳拉了年文力一把，翻身插上門：“站在外面說什么啊，快進(jìn)來說。”

    年文力剛走到院子里，就聽到年恒久房里傳來年劉氏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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