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是個嗅覺敏銳的優(yōu)秀青年。

    就這幾秒鐘的工夫，對于火鍋同志突然提到體香成分的問題，她腦子里已經(jīng)七彎八拐的琢磨了個七七八八出來。

    火哥不是沒事兒瞎掰扯的男人，他既然這么說，這中間必須有他的道理。

    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她猶然想起來在某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半睡眠狀態(tài)中似乎聽到他提到過沂蒙山，還提到石頭奶奶講的故事。

    沂蒙山，故事……

    六年前石頭的枉死，還有沂蒙山小清新的山山水水，在她心里的印象自然是深刻的。帶手電的光亮中，火哥緊握住她的手往上攀爬時，彼此手心的汗?jié)褡涛秲?，都猶在心頭。

    不過，石頭奶奶和石頭媽當(dāng)年講的事兒挺多的，沂蒙山的歷史，《沂蒙山小調(diào)》的歷史，亂七八糟的都有涉獵。仔細(xì)一思過，石頭奶奶蒼老而綿長的聲音依稀還在耳邊。

    如果，單要說她講的故事么——

    抗日戰(zhàn)爭那會兒，國共第二次合作，國民黨軍的王牌狙擊手和八路軍的一個妹子相愛了。在那個風(fēng)云變幻的年代，最奢侈的東西便是愛情。在一次與小鬼子的反圍剿戰(zhàn)斗中，妹子被鬼子炸瞎了雙眼，而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因執(zhí)行任務(wù)而潛藏不動的狙擊手眼睜睜從狙擊鏡里目睹了這一場血淋淋的戰(zhàn)爭……

    看著心愛的姑娘被鬼子糟蹋，自始至終，他一動沒動，因為他當(dāng)時要擊殺的是鬼子在該地區(qū)的最高指揮官，目標(biāo)還沒有出現(xiàn)，他便不能暴露……

    抗日戰(zhàn)爭勝利后，狙擊手找到了已經(jīng)回到沂蒙老區(qū)的瞎眼姑娘，和她結(jié)了婚。此后，在風(fēng)吹過的麥浪里，總能聽到他一遍一遍輕唱《沂蒙山小調(diào)》的聲音。

    很哀很悲很凄美的一個故事，以上是故事的簡略版，于是，那天晚上，她和火哥開的幾句玩笑話倏地映入腦海。

    ——火哥，感動不？

    ——嗯。

    ——你說要是我也瞎了，你會牽著我的手給我唱歌不？

    ——能想點兒好的不？

    ——火哥……

    瞎眼？！香味兒！藥物，成分？

    將故事與火哥的話一組合，她似乎從中嗅出了什么味兒來。

    心里頓時一凜，綜合分析后她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腦子騰地炸開了。

    難道說，她身上的香味兒，對她的眼睛會有影響？

    這是她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畢竟兩個人生活在一起，這味兒是她身體自帶的，要有毒什么的首先自然聯(lián)想到的就是她自己。

    “火哥，是不是我的眼睛有問題？”

    “瞎扯什么？沒有。”

    邢烈火的聲音又冷又硬又堅決，回答得也很迅速。

    但連翹并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有自己的判斷力，將所有的這些蛛絲馬跡綜和起來一思索，這就是最普通的邏輯推理了，這個答案也是目前最貼切的。

    不過，火哥是什么樣的男人，她心里更清楚。

    出于對她的呵護(hù)，那個男人絕不可能直接告訴她真相。畢竟她懷著孩子，他指定會怕她受到刺激啥的。這事兒弄得，就像所有將死的病人家屬都喜歡對病人隱瞞病情一樣！

    好吧，她決定領(lǐng)他那份兒情。

    只不過，她是那么容易受刺激就倒下的人么？事兒越大越冷靜，是她與生俱來的天性。

    目前，她只要找到這事兒的知情者納蘭女士一問，什么事兒都明白了。

    而現(xiàn)在，她要做的便是保住艾擎。

    至少，她得讓他順利回到m國。她心里非常的清楚，艾擎之所以遲遲留在國內(nèi)沒有走，至少有80，的原因都是為了她。

    對于他給予的守護(hù)，她無法回應(yīng)。但是作為朋友，眼見他有事兒而袖手旁觀，絕對不是她連翹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為了朋友，必須兩肋插手。

    一秒，二秒，三秒……

    彼此呼吸清晰可聞的沉寂幾秒后，連翹的語氣很快并沉淀了下來，她沒有再追問火哥關(guān)于自己眼睛的事兒，而是直接講明了自己現(xiàn)在需要做的事情。

    “火哥，能不能請你不要動他，讓他安全離境……”

    “理由？”

    聽著火哥平靜得幾乎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連翹咬了咬下唇。想要出口的話首先在腦子里過了好幾遍，又在嘴邊反復(fù)咀嚼之后，她才微笑著說。

    “他對我和三七有恩，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報，這是我父親教給我做人的道理?！?br/>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說辭了，至于另外那些絕對只能起反作用的話，她當(dāng)然不能說。

    搬出自己的父親來，說白了，也是給火哥的心里施壓。

    果然，電話那邊兒沉默了。

    在這異常難耐的等待過程中，她覺得自個兒的心臟如同被水中的漩渦給攪和進(jìn)去了似的，生拉活扯的力道讓她屏緊了呼吸才能阻止那種慌亂。

    如果他不同意，她該怎么辦？畢竟這事兒不小，不依靠他的力量，她有個屁的辦法。

    好半晌，電話那端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連翹，既然你說了，那么我便會去做?！?br/>
    眼窩兒一熱，連翹心里說不出來的感動，她心里明白要讓一向遵從組織原則的火哥要說出這句話來有多難，而且，這還是讓他放過一個被他潛意識里例為情敵的男人。

    “謝謝，你現(xiàn)在要不要回來和我一起去看爸爸？”

    “這次不去了，我這邊兒還有些事走不開。下次，我?guī)闳タ此??！?br/>
    略微有些失望，連翹覺得他這話怪怪的，但是怪在哪里又說不上來。這時候，她也沒什么心思去計較這種扯三天三夜也扯不出道理來的事兒了，畢竟活人的事比起死人來更為緊急。

    于是，她笑了，“行，那就這樣吧，晚上回來再嘮……”

    “好。”

    這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互道再見后，放下電話，連翹靜默著思索了一會兒，跑到鏡子邊兒上仔細(xì)瞧了瞧自個兒的眼睛，覺得沒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啊。

    明晃晃的，水盈盈的，還是那么漂亮……

    算了，還是問納蘭女士吧！

    接下來，幾乎第一時間她就撥打了國際長途，瞎眼的女人可不美！

    納蘭女士的電話，回國之后她一直沒有打過，而她也沒有找過自己，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她有時候覺得吧，她倆真心不像平常的母女，長長的時間和距離，讓親情變得有些失去了味道。

    此刻，她顧不上時差的問題，也顧不上納蘭女士是否在睡覺，尋著記憶里的號碼先撥打了納蘭女士的住宅電話。

    可是，竟然無人接聽。

    再換了手機(jī)，號碼竟然是空號……

    納蘭女士哪去了？！按m國的時間來算，這會兒半夜三更的，她能去哪兒？既便她不在，還有她那些衷心的部下呢？也聽不見電話？

    到底是她的親媽，一時間，她這次是真著急了，心臟慌亂得狂跳起來！

    再撥了幾遍，結(jié)果沒有區(qū)別。

    她，會不會出啥事兒了？

    心里忐忑不安，怎么辦？

    現(xiàn)在能聯(lián)系到納蘭女士的人，除了艾擎，再沒有別人了。

    換了號碼撥過去，艾擎的電話很快便接了起來。

    她不蠢，按照火哥剛才電話里的意思，艾擎既然被警方調(diào)查，那么電話估計也會被監(jiān)聽，所以她在電話里什么話也不敢問想知道的問題，只是開了幾句普通朋友的玩笑，然后和他約了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一通電話打下來，她心里已然明白。

    艾擎同樣也知道自己在被監(jiān)聽，因為他對她說話的時候太過生疏和客套。

    走出臥室的時候，她摁上了房門的扶手，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里，竟然溢出了冷汗來。

    略一尋思，她決定先按原定的計劃去給爸爸掃墓。

    然后，還得去見一次艾擎。

    ……

    連翹的爸爸葬在京都市市郊的烈士陵園。

    九月初的京都，天兒已經(jīng)很熱了。

    然而，牽著三七走在這不管風(fēng)景如何秀麗都難掩哀傷的地方，她卻覺得陣陣陰冷，心里天翻地覆一般的浪潮洶涌。

    原本以為今兒能帶著火哥一起來祭奠爸爸的，可是……他大概還是無法面對吧。

    她如是想。

    漢白玉的墓碑前，任由颯然的微風(fēng)吹拂著她素雅的長裙，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人活在世上，什么恩啊怨啊情啊仇啊都特么太扯淡了。

    “媽媽，外公睡在里面嗎？”

    三七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她蹲下身抱著眨巴著大眼睛的女兒，微笑著說。

    “三七，叫外公。”

    “嗯，好的，媽媽?！?br/>
    學(xué)著媽媽的樣子蹲下小小的身體來，三七小美妞用自個兒的小手扒拉著墓前的幾顆小草，臉上笑得很甜，“外公，我很愛你，我是你的孫女兒連三七，我和媽媽來看你了。”

    聽了女兒的話，連翹鼻子微微一酸，隨即默然。

    更多的，還有沉重。

    墓碑上的爸爸，容顏依舊，自從他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副照片之后，便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了，任何時候，他都是那個英武的特種兵。

    ——英雄功高換民族幸福，烈士血汗保國家安全。

    不知道怎么回事，望著這副楹聯(lián)，此刻，她心里覺得特別的鬧心。如果爸爸真的是因為泄露機(jī)密被火哥槍殺，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副正氣大義的楹聯(lián)存在？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和爸爸說，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卻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當(dāng)心里的親情與愛情彼此沖撞，當(dāng)她覺得自己違背了社會道義之時，該怎么和父親交代？

    她郁郁寡歡的掃墓，三七小美妞反而開心得不行。

    不用上幼兒園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是因為她又可以見到愛叔叔了。

    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兒，感情這玩意兒都是置根在內(nèi)心深處的，和艾擎長達(dá)六年時間的相處，讓三七對艾擎的感情，絕非普通的叔叔可比的。

    要說那里面沒有滲入親情，誰都不會相信。

    所以，在前往與艾擎約定的那個餐廳的路上，三七小美妞小嘴里始終都在嘰嘰喳喳地念叨著愛叔叔又如何如何了，自己是如何如何想念愛叔叔了。

    餐廳的某間包廂里，艾擎比她們娘倆兒更先到達(dá)。

    他靜靜地坐在那里，腰身兒筆挺，唇角勾著一抹柔和的微笑，若隱若現(xiàn)的充斥著難以言狀的男性魅力，見到她們推門進(jìn)來，他微微抬手，那昂貴的亞麻色襯衣袖子也帶著他的格調(diào)。

    溫暖，柔和。

    “愛叔叔……”

    看到他，三七咧著嘴笑著幾乎是放小跑過去的，猛地蹦噠到他的身邊兒，爬上他的膝蓋就攬住了他的脖子，小臉兒貼到他的臉上，小女孩清脆的聲音述說的全部都是想念。

    小孩子從來不藏情緒，三七的笑意像一抹燦爛的陽光，“愛叔叔，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你為什么都不來看三七啊……”

    眉頭微微一動，艾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傾身，將小丫頭摟在懷里，拿自己的下巴去蹭她的額頭，那臉上泛著的似水般柔和的表情，誰又敢說不是父親般的疼愛？

    沒有聽到他回答，三七又仰著小臉問，“愛叔叔，你不想三七嗎？”

    大手微微一顫，艾擎眼瞼微斂，笑著吐了一個字。

    “想?！?br/>
    一別幾月，他怎么會不想，一點點看著長大的小丫頭，他對三七的感情不輸于任何一個人。

    望著三七小美妞的額頭上的細(xì)小汗珠，他有些心疼。

    “傻丫頭，跑那么快干嘛，熱了吧？”

    “天兒熱，我想見愛叔叔，從停車場一路都是跑進(jìn)來的，所以出汗了。”小三七回答得仔細(xì)。

    抽出一張紙巾，他替三七擦了擦小臉兒，想了想又從自己兜兒里掏出干爽的手絹來，將它展開墊在三七汗?jié)竦暮蟊成?，那動作仔?xì)得比許多做過父親的人都要嫻熟。

    嘿嘿一樂，三七說了聲謝謝，眨巴著眼睛，又嘟著嘴說：“愛叔叔，三七可想你了……”

    老實說，在沒有這次分別之前，三七是總愛欺負(fù)他的?？墒切e后的相聚，讓感情外泄善于表達(dá)情緒的三七小丫頭情不自禁一遍遍說起自己的想念來。

    同時，她的話，又把艾擎的心滲染得越發(fā)柔軟。

    捏了捏她的小鼻頭，艾擎轉(zhuǎn)過頭來對上連翹若有所思的眼睛，笑得蠻紳士，“菜我都點好了，不知道還合不合你的胃口！”

    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餐巾，連翹也笑了，揶揄道：“我這人好伺養(yǎng)，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不挑食的！”

    一聽這話，艾擎淺笑著搖了搖頭。

    風(fēng)姿卓越。

    雖然他再沒有當(dāng)年那副傾倒眾生的妖孽臉龐，但用這四個字來形容他絕對貼合。這個男人，不管舉止還是做派，一言一行都帶著那種舊時魏晉名士，王謝公子的高貴姿態(tài)。

    菜一道一道的上來了，不停給三七夾菜的空隙，艾擎也沒忘了連翹。

    然而，當(dāng)他將一塊兒西湖醋魚放到她碗里的時候，猛然聞到魚腥味的女人，突然下意識地掩住嘴就往洗手間跑了。

    胃中翻騰，她又要吐了！

    望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艾擎囑咐三七乖乖吃就趕緊跟了上去，見她趴在洗手臺上難受得干嘔個不停，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心疼替她順著后背。

    在m國的時候，她懷著三七也是這般難受的，那時候他照顧她，因為不懂總是手忙腳亂，現(xiàn)在說來也算是小有經(jīng)驗了。

    對他擺了擺手，連翹就著水龍頭的水嗽了嗽口，狠狠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望著他笑了笑。

    “謝謝！”

    “好點兒了沒有？”艾擎一臉的擔(dān)心，扶住她的肩膀連聲詢問。

    連翹回答得有氣無力：“好些了，沒事兒，懷孕的正常反應(yīng)?！?br/>
    “我知道，都是我疏忽了，等下你先喝點粥?！?br/>
    從洗手間出來，艾擎便叫服務(wù)生撤掉了那份西湖醋魚，換上了溫?zé)岬那逯嘁煌?。孕吐之后剛才還臉色蒼白的連翹臉上又慢慢紅潤，神色也恢復(fù)了正常，開始埋起頭開吃。

    兩大一小，三個人臉上都微笑著，聊的話題也有些不著邊兒。

    連翹心里在思索著該怎么問，艾擎則是在等待她的問題。至少小三七么，心情愉快得小嘴叉子都快要裂到耳根了，正食指大動的與食物大戰(zhàn)著。

    這副畫面，怎么看，怎么像溫馨的一家三口在聚餐。

    喝完小半碗粥，連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緩過勁兒來了。遂放下了筷子，隔著桌面兒望向?qū)γ娲浇呛Φ陌?，切入正題：“你的事，我都知道了?！?br/>
    艾擎一怔，旋即也快下筷子，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并不以為意。

    “所以，你今天其實不該來的。”

    連翹淺淺的笑了笑，說得很真誠：“你是我的朋友，你有事我不能不管。還有，掩耳盜鈴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那些人既然調(diào)查你，又怎么會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遮遮掩掩的不是更讓人起疑么？”

    一聽這話，艾擎瀲滟的眸底似乎鑲?cè)肓诵枪庖话?，驀地變得璀璨起來。那大提琴曲調(diào)一般低沉的嗓音里飽含滄桑，卻又十分悅耳地問她。

    “哦，說來聽聽，咱倆是什么關(guān)系？”

    他的眸子里，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認(rèn)真。

    痞痞地對他咧嘴一笑，連翹揉了揉自個兒的額頭，戲謔地瞪眼睛：“靠！你啊，三十幾歲的男人了，腦子還裝的豆腐渣呢？啥關(guān)系，你說啥關(guān)系？朋友唄！”

    對于京都人來說，‘靠’字兒，‘丫’字兒，大多數(shù)時候其實都不是罵人的。更多的時候可以把它們理解為一種語氣助詞，朋友之間偶爾這么說話，表示彼此關(guān)系比較親密，正如‘操’之一字，大多數(shù)時候，它其實也不是罵人的，而是說者情緒的一種貼切表達(dá)。

    不管怎么說，這些都是祖先留下的文化和文字文明，如果有一天這種非遺文字失傳了，大概也算得上是國之損失。

    話題扯遠(yuǎn)了，筆者絕不提倡將這些字對不熟悉的人使用，為此引起的被群毆事件，概不負(fù)責(zé)。

    總之，當(dāng)連翹說算這個靠字兒之后，艾擎就笑開了。

    他小時候在京都生活過好些年，自然也明白上述意思。當(dāng)然更明白的是：對面的女人對他，疏而不遠(yuǎn)，近而不親，更多的是含蓄的距離。

    他除了用同樣的玩笑將話題扯開，還能如何？

    學(xué)著京都話里的痞氣，艾擎的話這次全都是玩笑了，“現(xiàn)在你隨便扯一個過來問問，人家指定說咱是一家人?！?br/>
    “丫的，誰跟你一家人，少跟我套近乎啊，不認(rèn)識你?！?br/>
    摸了摸鼻子，艾擎輕笑，“也是，你長得那么磕磣，要真是我媳婦兒，我不得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滾犢子吧，看哪涼快，趕緊去吹吹風(fēng)。”

    “小騙子，不如你就收了我做小吧？”

    “無聊……誰要你？”

    “呵呵……”

    咧著嘴，彼此相視笑了笑，這話匣子一拉開，叨叨了幾句有的沒的，連翹便不再憋著那股子別扭勁兒，斂了神色，嚴(yán)肅了表情，略一思索，便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査?br/>
    “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艾擎一愣，淡淡的笑，“這話你得分解開來問。人不是我親自動的手，但那藥的確是我提供的?！?br/>
    他的話并沒有讓連翹有過多的意外，不過對于他如此坦然的承認(rèn)還是吃了一驚。抿了抿唇，她掀起招牌笑容，輕聲兒促狹。

    “你還蠻老實?！?br/>
    “在你面前，我知無不言?！?br/>
    “為什么那么做？”

    “因為她該死?！?br/>
    “因為她知道太多組織機(jī)密，還是，因為她知道021是誰？”

    目光微微一閃，艾擎抽了張紙巾替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瞧他倆的三七擦了擦嘴，又拍拍她的小腦袋讓她繼續(xù)吃，才笑著說，“其實啊，這話你可以直接問我，我說得會比她準(zhǔn)確得多?！?br/>
    對上他含笑的雙眼，連翹搖頭，“我不會問你，因為我們是朋友。”

    心里好一陣抽痛，朋友兩個字讓艾擎的手微微攥緊，臉上還是輕松的笑意。

    “你說得都對，易安然是組織必須除去的人?！?br/>
    點了點頭，連翹無意對他們組織內(nèi)部的事情深問，這樣就完全違背了她剛才話里的意思了，只不過有一件事，她卻是必須問的。

    “當(dāng)初，易安然接近邢烈火，究竟用的是什么香？關(guān)于這事兒你方便告訴我么？”

    精明如艾擎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她平靜的臉龐下暗藏的急切，眸色微微一暗，“我想你應(yīng)該猜到了吧？香是敏姨制成的，的確和你身上的是同樣一種，敏姨叫它‘天香玉露丸’。”

    天香玉露丸，名字還蠻好聽，帶點兒舊時宮廷用藥的感覺。

    “它的功效！”連翹聲音突然有些冷。

    “功效么？誰都知道太子爺不近女色，這種香自然是能讓他接受易安然的東西，要不然，如何能進(jìn)行我們的計劃?！?br/>
    望著他，連翹想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是真還是假，“我媽她怎么會知道，那香對他會有用？”

    艾擎臉上的表情有些明滅，似乎陷入了遙遠(yuǎn)的回憶。

    是啊，這事兒說來，真夠遙遠(yuǎn)了，他將自己知道的娓娓道來——

    事實上，嚴(yán)格意義上說來，他并不完全是事件的參與者，用旁觀者來形容他其實更貼切。

    當(dāng)年，連安邦因泄露機(jī)密罪被處決后，為了掩蓋這一絕密事件，給予了烈士的身份。而深知其中內(nèi)情的納蘭敏睿離開了家，并沒有馬上去m國，而是留了下來與nua在國內(nèi)的基地取得了聯(lián)系，然后親自策劃了這么一場為了老公的報仇計劃。

    她當(dāng)年在m國告訴連翹的話的確是實事，連翹身上的香味兒不是她刻意的，完全是因為偶然，當(dāng)年她不過是為了調(diào)養(yǎng)女兒的身體，救女兒的性命。

    發(fā)現(xiàn)另外的功效是在后來，眼見女兒長得越發(fā)水靈，身上竟然還自帶著幽幽的異香，作為中醫(yī)世家傳人的納蘭敏睿對中醫(yī)藥絕對是癡迷的，同樣愛美的她對此進(jìn)行了研究。

    然后，大驚。

    用同樣的中藥材混合制香實驗后，她發(fā)現(xiàn)，這種香不僅能夠刺激男性的性丶欲，促進(jìn)雄性荷爾蒙的分泌和提升性丶生活的質(zhì)量，還能保養(yǎng)女性皮膚，關(guān)鍵的關(guān)鍵，會讓所有男的都愛不釋手的一點是，不管有過多少次的性史，心愛的姑娘都會宛如處丶子。

    因此，她為它取名為天香玉露丸。

    深愛的丈夫死后，納蘭敏睿當(dāng)時的樣子絕對可以用癲狂來形容，在想出這個計劃之后，她決定先拿女兒做了一個實驗……

    聽到這里，連翹攥緊了拳頭，心里不免有些悲涼，“這么說來，我當(dāng)年溺水，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我自己的親生母親安排的？納蘭女士到底有沒有想過，如果當(dāng)時邢烈火不救我，我會怎么樣？如果我真的淹死了呢？她會難過嗎？”

    “不會，敏姨她還是愛你的?！卑婷碱^動了動，目光里滿是憐惜。

    如果當(dāng)年邢烈火不救連翹，nua的人自然也會救。

    然而，當(dāng)時的事際情況是，傳聞中從來不近女色，任何女人靠近三尺之內(nèi)就得炸毛的太子爺，望著水里沉沉浮浮的小女孩，猶豫再三之后還是跳下了湍急的水里。

    初時，他只是拉著她的頭發(fā)往外拖，幾秒后他便將她摟緊在了懷里，上岸之后更是沒有猶豫地給她做了緊急的溺水救助，包括人工呼吸。然后，他抱著完全陷入昏迷的連翹送到了醫(yī)院。

    只不過，他在支付了醫(yī)藥費(fèi)后并揚(yáng)長而去，沒有停留，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這也就是為什么連翹記不得邢烈火，而他卻可以想起她來的原因。

    ……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連翹想著自己溺水昏迷時，不近女色的火哥是用什么樣的心情為自己做的人工呼吸。那段她并不十分清楚的往事，現(xiàn)在從艾擎的嘴里聽來，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個故事。

    笑了笑，她又問，“然后呢？”

    “敏姨覺得都是你身上的味道起的作用，事實上，她并不想犧牲你的幸福。于是，組織又花了一年的時間，挑選并培養(yǎng)了外形靚麗的易安然。不過出了些意外，易安然整整服用了一年的天香玉露丸，也不能自帶體香，服藥后能保持24小時，新陳代謝之后香味兒便沒有了……”

    接下來的事，不用艾擎說連翹也都知道了。

    仔細(xì)看著他，她臉上有轉(zhuǎn)瞬即逝的一絲痛楚，心里的悲哀漫延，“納蘭女士她不是不想犧牲我的幸福，而是我當(dāng)時還小，不足以勾引邢烈火吧？”

    搖了搖頭，艾擎接著說，“……后來，組織上沒有料到易安然會愛上了邢烈火，當(dāng)然，不可否認(rèn)，他的確是一個容易讓女人著迷的男人?！?br/>
    說到這兒，他自嘲的笑了笑，瞥了她一眼。

    明知道她愛的是那個男人，他為什么還是這么難過呢？

    其實他早就該放手的，可是他難以自抑的始終執(zhí)迷不悟著。

    “拉倒吧！你們沒有料到的，應(yīng)該還有一點，邢烈火并沒有愛上易安然?！?br/>
    輕嘆了一口氣，艾擎盯住她的眼睛，語氣里帶著點兒嘲謔，“是啊，誰能知道太子爺?shù)淖灾颇芰δ敲磸?qiáng)呢？易安然用了一年的時間，也沒能上得了他的床。不過，她的任務(wù)也不算失敗，畢竟邢烈火接受了她做女朋友。”

    牽了牽唇角，連翹似笑非笑的替火哥辯解，“沒有上床，那就不叫接受。至少，不是打心眼兒里接受?！?br/>
    “你說得對?！卑嫱蝗皇α似饋?，不過那抹笑容里有些悲涼，“男人肯不肯跟一個女人上床，的確是衡量愛與不愛的標(biāo)志?！?br/>
    輕咳了一聲，連翹自然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不等他繼續(xù)說完，便接過了話來。

    “繼續(xù)說吧，別瞎扯那些?！?br/>
    “是，女王大人！后來，敏姨見易安然這事兒完全沒有進(jìn)展，并有些等不及了……”

    被復(fù)仇之心蒙蔽了心智的納蘭女士，決定要孤注一擲。于是她命令易安然約了邢烈火一起到郊外的永定河邊踏青，準(zhǔn)備一擊擊殺他，為丈夫報仇。

    易安然的公開身份是京都大學(xué)繪畫系大四學(xué)生，約男朋友去郊外踏青采風(fēng)繪畫，這個借口非常自然也不容易讓人起疑。

    雖然在此之前，她已經(jīng)約過邢烈火許多次，不過他總是以忙為借口沒有響應(yīng)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事情會有那么順利，那個每次都以各種借口推托的男人來了。

    可是，事情的發(fā)展，往往都讓人始料不及。

    納蘭敏睿沒有料到，邢烈火赴女朋友的約會并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在暗地里跟了一個小隊的特種兵。

    好在，nua也早有準(zhǔn)備，兩名狙擊手早已經(jīng)到位瞄準(zhǔn)……

    不料，狙擊手射出的第一槍，竟然射中了突然轉(zhuǎn)身而過的易安然，子彈打在她的頭部，一瞬間，她身體后傾便栽入了永定河之中。

    很快，狙擊手又射出了第二槍，這一槍，正中邢烈火的心臟位置。

    接下來便是一場充滿了血腥味兒的激烈火拼……

    火哥……

    聽到火哥中槍的時候，連翹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給狠狠地?fù)糁辛怂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上翻騰，如同撕裂一般喘不過氣兒來了。

    兩只眼睛像仇人似的惡狠狠地瞪著艾擎。

    無辜的攤了攤手，艾擎笑了，“別瞪我，這事與我無關(guān)！”

    連翹嗤了他一下，回過神來笑了。

    聽他一句一句的說著，她越發(fā)有些奇怪了，艾擎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那個天香玉露丸會對人體的視力有影響，他嘴里的功效說簡單點，不過就是能勾引男人罷了……

    兩個人彼此看著對方，她想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來他話里的真實性。

    而他，則是因為對她百看不厭。

    話說到最后，連翹終于忍不住直問重點：“艾擎，關(guān)于那個天香玉露丸，你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比如會對人體有些什么副作用，或者其他的影響？”

    眉頭一皺，艾擎聽出來了她話里有話。

    可是他似乎不太明白，疑惑地望著她，緩緩搖頭。

    敏姨多愛她這個女兒，要真對她有什么影響，她肯定早就說了。

    于是，他曬笑，“這個我不知道，按理說不會吧，你活到現(xiàn)在不照樣活蹦亂跳的么？”

    “……切切切。”

    靜靜地望了他好一會兒，連翹確定他真的沒有說謊，不由得呆愣了片刻，覺得這事兒還是直接問納蘭女士比較好。

    “你幫我聯(lián)系一下我媽，我今兒打她電話不通?！?br/>
    聞言，艾擎臉上立馬浮現(xiàn)出一種說不來的莫名情緒，望著她，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連翹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包房里除了三七的咀嚼聲，竟然沉寂得落針可聞。

    望著這個自己沒有一天不惦記的女人，艾擎出神了好一會兒。最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慢鏡頭一般在回響：“敏姨她不太方便，前一陣兒，她退出nua了，現(xiàn)在也不和任何人聯(lián)系……”

    “不方便？和親生女兒說句話都不方便？聯(lián)系方式告訴我，我找她說?！?br/>
    哽了哽喉嚨，艾擎的聲音有些飄，笑容有點兒勉強(qiáng)：“是真的，不方便了。我，真沒有辦法再聯(lián)系到她了……”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話的時候，連翹心里突然一陣悶痛。有些奇怪的傷心，有些難過，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覺得頭有些發(fā)暈。

    “她，還好吧？”

    “好，她一直都挺好的，就是總惦記你?！?br/>
    艾擎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里帶著點兒淡淡的凄楚。

    看著這個神色難辯的男人好一會兒，連翹撫著額頭笑了，“如果下次你聯(lián)系到她的時候，記得替我問個好，告訴她，畢竟我還是她的親生女兒?！?br/>
    說完，她看到艾擎嘴唇微微一動。

    然后，默然。

    ……

    有聚就會有離別，曲終人散，倦鳥歸巢，吃完飯總得各回各家，和艾擎告別幾句，她拉著依依不舍的三七小美妞便要去拉包房的門兒。

    “小騙子——”

    手剛觸上門把，背后突然傳過來的低喚，讓她不由得脊背一僵。

    熟悉的嗓音，帶著極致的溫柔，可以說是在他倆相處了六年里最柔情的一聲輕喚。這種從未有過的柔情，沉重得猶如大山，壓得她呼吸不暢。

    微微呆愣了，下一秒，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艾擎突然從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頭放到她肩膀上，聲音低不可聞，“小騙子，不要回頭看我。我，我只是有句話要告訴你，如果你回頭了，我便再沒有勇氣說出口。”

    腦子一蒙，連翹突然意識到他要說什么……

    倏地扭過頭，她抬手去推他，笑著瞪他。

    “說不出口的話，就別說！”

    望著她，艾擎突然抬起修長的手指撫在她的唇上，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氤氳出一抹濃重的陰影來，輕吁了一口氣，他忽然低低地微笑著呢喃一句，那溫軟的嗓聲如同羽毛拂過。

    “小騙子，其實我，很愛你……”

    說完，心里淡然。

    他終于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因為，他害怕自己現(xiàn)在不說，也許這輩子都再沒有機(jī)會說出口了。

    他承認(rèn)自己很自私，最終還是希望她能知道，曾經(jīng)有一個男人一直愛著她。

    愛她，如同生命。

    突如其來的話，讓連翹完全不知所措，更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反應(yīng)，腦子蒙圈了幾秒后，她對上了他的視線，淺淺一笑，似是而非地笑說。

    “下輩子吧，如果我先遇到你！”

    勾起棱角好看的唇角，艾擎的神色溫柔起來。

    “好，下輩子我等你?！?br/>
    “哼，下輩子你也沒機(jī)會。”

    重重的冷哼一聲，邢烈火熟悉又冷冽的聲音突然橫插了進(jìn)來，讓連翹身體猛地一僵，幾乎就在話出的同一時間，高大冷峻的他步伐穩(wěn)健地推門而入。

    長臂伸出，他的大手直接攬過了她腰去，臉上的表情和動作，帶著淡淡的怒意，更多的是對獨占物的一種領(lǐng)地宣示。

    嗅著他身上的煙草味兒，連翹知道，這家伙又不知道抽了多少煙。

    而這些，足以證明他的心里很煩躁。

    “火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手臂重重地收緊了力度，邢爺沒有答腔。

    “太子爺還是這么霸道?！卑孀旖鞘幹?，望著眼前虎視眈眈的男人，沒有半點兒心虛。

    他的愛，自認(rèn)沒有傷害到別人，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危險地瞇了瞇眼，邢烈火聲音依舊如同寒流掠過：“艾擎，咱倆打交道了這么多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見他占有性的手臂將女人摟得死緊，艾擎忍不住笑了，云淡風(fēng)輕。

    “她懷孕了，我說你輕點。至于我，隨你處置吧。”

    心里一窒，連翹突然意識到什么。

    猛地轉(zhuǎn)過身來拉住火哥的衣袖，帶著霧氣的雙目死死地盯著他，眸底里含著淡淡的哀求。

    “火哥，你答應(yīng)過我不動他的?！?br/>
    “我也警告過你，不要和他接觸。”

    “我是因為，我是因為……”

    接下來的話，連翹說不出來了，這件事既然火哥不想說破，那么她也不想由自己說出來。

    只不過，她覺得這一切都特么太狗血了，就跟電視劇似的，玄幻得不太真實！

    “連翹，你太小看我邢烈火了！”

    回視著她懇切的眼睛，邢爺冷冽如斯的聲音里，有一抹受傷。

    “火哥……”

    說完這話，連翹只覺得禁錮在自個兒腰間里的大手越收越緊，而包間里的氣氛詭異得讓她透不過氣兒。

    心慌。意亂。

    而環(huán)著她的手，一直很緊，一直很緊——

    緊得她都快要窒息了，邢爺才扛上抿著唇不吱氣的三七小美妞，拉扯著連翹徑直離去。

    包間外面，并沒有連翹所預(yù)想的那樣，警察拿著槍等著。

    很顯然，火哥只是為了保護(hù)她，不希望她牽涉上這件事。

    而她，似乎誤會了他。

    ……

    “火哥……”

    回到景里，她涎著臉湊上去，在他耳邊輕呵著氣，軟著嗓子撒嬌，“對不起嘛！”

    “哪兒錯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的視線有些迷離。

    乖順地將自個兒的腦袋蹭到他頸窩處，連翹將自己的腰送到他手里讓他摟住，眉間眸底滿是含嗔帶笑的嬌俏，水盈盈的眸子里散發(fā)出求饒的訊息。

    “火哥，我只愛你，就你一個……我不該誤會你是要抓他的?！?br/>
    “妮兒……”眉目微挑，邢爺順手圈緊了她的腰，主動將她帶入了懷里，低下頭望著她，黑眸微瞇的是難掩的性感，“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為了她，一切都值得。

    所以，他是決定放過艾擎了么？

    望進(jìn)他寵溺的眸光里，一時間，連翹覺得自個兒的心臟在微微震動。

    心里感動，可是不管怎么樣，她也不希望把兩個人的氣氛搞得這么悲傷，生活么，怎么過不是過？就算自個兒要變成一個瞎子，她也希望做一個快樂的瞎子！

    攬著他的脖子，她輕笑，“火哥，你啊別想那么多，趕明兒起，咱倆劈柴打漁，好好生活，日子啊，只剩下春暖花開了?！?br/>
    “那咱倆誰劈柴？誰打魚？”皺著眉頭，邢爺問得認(rèn)真。

    “都是你唄，體力活兒都得男人來干！”

    “我耕地，你織布吧！”

    “不行，還是你耕地，你織布吧！”

    “啥事兒都我干，我還得負(fù)責(zé)干了你，你又干嗎？”

    “我呼吸，我看著你干?！?br/>
    “不要臉的東西！”

    這段兩個人之間小小的別扭和不舒服，就在這段是實而非的關(guān)于生活的怪異論調(diào)之后，宣告結(jié)束了。連翹在與火哥進(jìn)行了長達(dá)兩個小時的臥榻攀談之后，等再出房門兒時，臉上都浮動著溫暖的笑意。

    至于臥榻之上的內(nèi)容，大家可以發(fā)揮無窮的想象。

    有少兒不宜的，也有成年人不宜的，尺度較大。

    不過，在這天晚上臨睡之前，兩個人默契地一起總結(jié)出了關(guān)于幸?；橐龅氖终嫜?。

    有衣穿，有飯吃，有人愛，有性福。

    此乃人生的至高享受！

    或者說，最至高的境界！

    －－－－－－題外話－－－－－－

    現(xiàn)在故事的確是在奔著結(jié)局走的，會把前面的一些疑點一一解析，呵呵。

    大家放心啦，錦絕對是親媽中的戰(zhàn)斗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