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目光戲謔,看著祝靖寒。
“放心,瞎不了。”
瞎了該多便宜她。
祝靖寒眸光一緊,是他忽略了林傾。
秦幀的消息網(wǎng)是很快的,但是他偏偏不知道他也回來了。
今天所有的事情合在一起,看起來是那么的湊巧,先是喬晚去顧珩那里,接著便不見了,再后來的楚琳,以及現(xiàn)在的林傾,也許只是個開端斛。
這一切像一張大網(wǎng)一下子密布下來。
祝靖寒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然后打橫抱起,往自己的車邊走。
林傾站在原地看著,目光收起,然后遍布清冷。
喬晚。
他的唇角揚起一抹邪意,以后的路還很長。
打開車門,把喬晚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然后關(guān)上車門,祝靖寒從另一邊上車,然后給她系上了安全帶,車子打了個彎,便快速離開了。
喬晚的情況迫使他沒時間耽擱。
路上,喬晚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眼周已經(jīng)紅腫。
“疼不疼。”他的話語多少有些僵硬,心里掠過一絲心疼。
“嗯,火辣辣的?!碧劬褪翘?,她沒必要逞強去隱瞞,她還不想瞎。
祝靖寒眸子沉了沉,握住方向盤的手攥的發(fā)緊,手背上青筋隱約的展現(xiàn),映出了此時男人心里的怒氣。
見喬晚就要伸手去碰,祝靖寒右手猛地抓住她欲抬起揉眼睛的手。
“手上有細菌,別揉,馬上就到醫(yī)院了,再忍忍。”他握住她的手,整個人給人安定的氣氛,喬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的沉下心來了。
好像是他說的,她都放心。
“林傾說你不知道他回來了。”喬晚覺得此時的氛圍有些尷尬,便一下子轉(zhuǎn)移開話題。
祝靖寒嗯了一聲,他的確不知道。
其中的原委他在見到林傾的那一刻,已經(jīng)想通了,但是無法向喬晚說明。
這對于她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到底是殘忍還是釋然。
恐怕,處理不好,就又是一場噩夢吧。
林傾這次無疑是給了一個她一個下馬威,祝靖寒抿唇,什么都沒向喬晚透露,想要保護她的話,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太多為好。
離水庫最近的醫(yī)院要三十分鐘才到,這地方別看周圍是學(xué)校區(qū),但是顯少有醫(yī)院。
問喬晚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大概她會回答像是辣椒水不小心濺進了眼睛里,超級火辣辣的疼。
她只覺得自己可能要瞎了。
喬晚不傻,她還能想清楚其中一部分的利害關(guān)系。
例如林傾今天的作為,配上他問的問題,說白了就是回來要她好看的。
她嫁給祝靖寒,林傾必定是最想不通的那個。
一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喬晚憑感覺看向祝靖寒的方向,然后伸手。
“到了?”
喬晚問,可是明顯才上路沒多久。
“前面路封了?!?br/>
就在前方不遠處,五六名警察,不少圍觀人群,還有一大圈的路障,把事發(fā)地點都圍了起來。
前面出了車禍,因為這塊路面狹窄,兩車車主又均未受重傷,所以在索賠和責(zé)任的問題上爭執(zhí)不休,后面的車根本就過不去,需要繞路。
祝靖寒瞇起眼睛,這時候封路,不見得是真的事故,很有可能是有人的預(yù)謀之內(nèi)。
喬晚只覺得眼睛又痛又癢,難受極了,現(xiàn)在車子停著,她面上雖然平靜,但總覺得心慌。
祝靖寒側(cè)眸,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慌,祝靖寒握住喬晚的手,握的緊緊地。
他發(fā)動引擎,轉(zhuǎn)車繞路,現(xiàn)在就算找人交涉也來不及了,還不如繞路來的快。
從這邊最近處繞也要晚到二十分鐘。
祝靖寒的眼神陰沉,如果這是預(yù)謀的話,林傾的目的是什么。
而這準確算計的時間,又代表了什么?
****
林傾還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在榕城想要跟祝靖寒抗衡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攔住祝靖寒簡直比登天還難,他不去自找無趣。
朋友一場,他還是了解他的。
至少現(xiàn)在,他也拿祝靖寒當朋友,只是喬晚……
林傾邪笑。
又吹了一會風(fēng),覺得夠了。
他打算去找個地方睡覺,說好今晚不回去的,今天他想要做的都達成了。
緩慢的走到車邊,然后打
開車門,高大的身子坐了進去。
剛系好安全帶,副駕駛位置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林傾皺眉,這喬易的手機一會響來響去的,他修長的手指拿起,然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沒有備注過的號碼,林傾笑笑,八成是喬易自己打來的。
他一下子把手機又扔在了坐墊上,然后手指握住方向盤,發(fā)動引擎,車子轉(zhuǎn)彎離去。
車子一路行駛,開著開著他就覺得方位好像不對,開向市區(qū)不應(yīng)該是越來越繁華的么,看了一眼導(dǎo)航,他大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開反了。
心里有些隱約的煩躁,他干脆把車子停在路邊,然后把座椅放倒,雙手抱胸,閉著眼準備就地休息了。
喬易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林傾深吸了一口氣,暴躁的坐了起來,拿起手機就接通了通話。
那邊是沉穩(wěn)的男聲。
“你是誰?”
林傾皺眉,把手機拿下耳朵,看了一眼,還是剛才那么沒備注的號碼。
聽聲音,是喬易沒錯。
他突然輕笑,輕啟唇角,“究竟是我闊別太久,還是什么原因,你連我都猜不出來。”
細細的調(diào)侃之意,他的表情卻沒那么輕松。
喬易那邊突然寂靜,林傾?
是林傾沒錯,那天沒見到他,怎么會……
喬易斂下眉,怪不得,早上楚琳說,該見到的都見到了,原來是這么回事。
因為那天見到那個人的沖擊太大,所以他幾乎把林傾回來的事情忘到了腦子后。
當初他來電-話的時候,語氣溫和,似是以前,原來是這樣。
“你不說話我怎么聽得出是林少你?!眴桃椎穆曇羰桦x,既然是林傾接到的電-話,那么證明喬晚在他的手上。
喬易冷然出聲,補充著,“不知道是不是你太久沒回國了,第一次爽約,第二次就這么請朋友可真沒禮貌。”
“何必這么說話,那天有事所以沒去,喬晚現(xiàn)在挺安全,就是狀況不太好?!蹦沁呅Τ雎?,喬易黑眸疾風(fēng)驟雨般的沉了下去,林傾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把小晚怎么了?”
林傾聽到喬易的話之后,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路,唇角勾起。
“喝的都是榕城水,連說話都一樣,祝靖寒沒告訴你么?喬晚已經(jīng)被他帶走了?!?br/>
喬易的確是沒接到通知,不過祝靖寒找去了,他就放心不少,至少不論別的,喬晚還是祝靖寒的妻子,就這樣,他就不會不管她。
那邊沉默著,林傾漠然的笑意,“原來還真沒告訴你,你不用打電-話過來了,明天我就去找你……敘敘舊?!?br/>
“林傾我不知道你帶走小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動她,否則我讓你在榕城呆不下去。”喬易心里難平,林傾這次回來明顯來之不善,他的目的是什么?
喬易想不出。
林傾冷笑,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覺得我會稀罕這個地方?沒人情,人心叵測,你看看你們都變成了什么樣子。”他的眼神凌厲,讓這大熱的六月天一瞬間變得清冷,他的眼神看向外面,唇角愈加的諷刺。
喬易抿唇,“什么都沒變,是你的心境不一樣了?!眴桃拙退銢]親眼見到林傾,也總覺得現(xiàn)在的那個男人變的太冰冷,像是經(jīng)歷了什么過后裹起來的寒冰。
林傾輕嗤一聲,冷冷的說道:“沒變?究竟是你不想承認還是你沒發(fā)現(xiàn),這其中最大的變數(shù),就是你妹妹嫁給了祝靖寒,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既然我已經(jīng)提醒過,以后究竟是福是禍,你替我轉(zhuǎn)告喬晚,請她好自為之?!?br/>
林傾掛斷電-話,唇角冷笑加緊,他眸光微醺,他等著喬晚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喬易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五指收緊,林傾的話,竟然讓他聽出來報復(fù)的意味。
他站在那里,眸光輕斂,如果按林傾的話,那么喬晚離開祝靖寒會不會安全一些。
林傾單手撐在腦袋上,他用三年的時間下了一盤人生的棋。
之前步步皆輸,步步生困,現(xiàn)在
,終于到了翻盤的時候了。
剛才襲來的困意,已經(jīng)被驅(qū)趕的半點都無,林傾緩慢的躺在那里,然后閉上眼睛。
****
喬易的腳步是沉重的,他走到酒店2808號房前,喬晚已經(jīng)找到了,看來和楚琳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就該依約放她走。
他站在房間門口,手里拿著房卡,眼神垂著,手指漸漸地收緊,他的眼神沉了沉,然后放在感應(yīng)區(qū),叮的一聲,房門應(yīng)聲而開,喬易伸手轉(zhuǎn)動沒把手,然后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腳步聲不大不小,他往里面走。
房間里靜悄悄的,要不是了解她,喬易大概會以為她逃跑了,事實證明,人性那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大概是永存的。
臥室內(nèi),她半蓋著被子,睡得正熟。
喬易走過去,站在床前,眸子微瞇,她白皙纖細的胳膊裸露在外面。
他大手一伸,把楚琳硬生生的扯了起來。
她只覺得胳膊一疼,夢中驚醒。
房間暗暗的,楚琳一個激靈,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大塊,因為沒注意到床邊的距離,導(dǎo)致她直接摔了下去。
喬易伸手開了燈,眼神冷冰冰的看著緩慢的從地板上站起身子來的女人。
他把手抄進兜里,眸光微輕。
“喬易,你瘋了啊?!彼鹕?,燈光大亮,一陣子不適應(yīng)后,一下子就看清了喬易的身影。
她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眼中眸光瀲滟。
喬易瞇起眼睛,然后大步向前,繞過大床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低頭。
“找到小晚了,所以你可以走了?!?br/>
他的樣子讓楚琳整個人下意識的一怔,她蹙起眉頭,現(xiàn)在這么晚,他讓她走?
真是夠可笑的了。
“今天太晚了,我能不能在這里住一晚,明早就走?!?br/>
“不能?!眴桃渍Z氣斬釘截鐵,一下子便拒絕,他想不出除了喬晚還留下她在這里的理由。
忽的,他輕笑,墨眸緊緊的逼近她略帶茫然的眸光。
“這是我的房間,難道你想和我一起睡?”他冷笑著,未等楚琳回答,從而諷刺出口,“可是我嫌你臟?!?br/>
楚琳眸子閃過一絲受傷,她逼迫自己冷靜,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又不是沒說過這話。
早該不在意才是。
“是我考慮不周全,我現(xiàn)在就走,省的礙了你的眼睛?!背沼沂肿プ∽プ【头旁诖差^的包包,饒過喬易,走向門口離開了。
喬易手從兜里拿出來,眸光清冷,他慢慢的走到窗前,心緒不寧。
楚琳大步的往外走,直到出了醫(yī)院,才感覺不到那壓抑難受的氣氛,她看著路上車來車往的車流,目光微帶茫然,想看一下時間,左手剛接過包,便一陣刺痛,包一下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東西稀里嘩啦的都掉了出來。
她蹲下身子,眼中一片迷霧。
單手擦了擦眼睛,面帶嘲諷,她沒想再見他的。
而不遠處的酒店內(nèi),明亮的窗前,站著一個男人,他的目光緊鎖在她的身上,眼神涔薄。
****
醫(yī)院內(nèi),是祝靖寒抱著喬晚快步走的身影。
男人俊美的臉上是清洌之氣,眸中帶著焦急。
喬晚被接手去治療,他站在檢查室門外,心里焦躁不安。
不只是太過煎熬,還是別的什么原因,祝靖寒大手推開檢查室,沖了進去,嚇了正在給喬晚做檢查的醫(yī)生一大跳。
喬晚緊閉著眼睛躺在那里,眼睛一時都放松不了,祝靖寒走過去,伸手去握她的手,喬晚一下子躲開。
速度之快,就像可以看得見一樣,下意識的抵觸,祝靖寒心里竟然閃過一抹心疼。
喬晚眼睛火辣火辣的,現(xiàn)在更是又麻又疼,她知道剛才伸過來的手是祝靖寒的,門打開的時候,她就知道他進來了,因為熟知他的腳步聲。
祝靖寒沉著臉色站在那里,無疑給了治療醫(yī)生莫大的壓力。
因為他強大的氣場,那醫(yī)生去看喬晚眼睛的手發(fā)顫。
而這細節(jié)一下子就被祝靖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鋒銳,薄唇輕啟,“你的手是廢了還是怎么了,抖什么抖?!?br/>
給那醫(yī)生嚇得一下子就不敢下手了。
咋也不能說是因為害怕你吧。
祝靖寒緊鎖眸光,然后深吸了一口氣。
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
等到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那醫(yī)生才松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嚇死他了,
祝靖寒就一直站在醫(yī)院走廊里,時不時的看一眼時間,時不
時的來回踱步,等了不知道多久,里面的門才打開,那醫(yī)生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然后走了出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表情還是那樣,特別的緊張。
整個人都哆哆嗦嗦的,祝靖寒心里一緊。
“病人情況不太樂觀,眼睛可能要暫時失明一陣子?!彼亮瞬聊X門上的汗,看著面前男人陰晴不定的臉,心里緊張的要死。
可是現(xiàn)在喬晚的情況他也束手無策,說白了就是一種過敏原,藥物導(dǎo)致的眼睛紅腫和失明。
已經(jīng)注射過抗敏藥了,可是復(fù)明,卻要一陣子。
“怎么回事。”祝靖寒的語氣比他所想的要平靜。
那醫(yī)生稍微有些不那么緊張了。
于是開始詢問情況。
“病人應(yīng)該是接觸了一種專門對脆弱眼部造成傷害的藥物?!彼麢z查了許久,也只能得到這種結(jié)論,實在是太罕見,他所知道的醫(yī)學(xué)知識和技術(shù),現(xiàn)在能提供的只是這些。
不過,雖然罕見,病情不好說,可是并不難治,因為不是致命性的傷害。
祝靖寒漆黑的眼里,抹過一絲肅殺。
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動人,無論是誰,都必沒有好下場。
可能是用了鎮(zhèn)定疼痛的藥,喬晚除了什么都看不見之外,眼睛也不疼了。
被推出來的時候,她只聽見祝靖寒說轉(zhuǎn)院。
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治了,她腦中閃過模糊中林傾的影子,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林傾。
當天晚上,喬晚就被轉(zhuǎn)到海世。
左城本來在家,接到消息后,便一路趕來了。
看到喬晚的樣子后,嚇了他一跳,本來輕松的臉色瞬間有些陰沉。
“你怎么弄的,眼睛腫的跟個大核桃似地。”
喬晚癟嘴,都什么時候了,左城還調(diào)侃她。
“能治么?!眴掏砺曇敉蝗坏土讼聛?。
站在一邊的祝靖寒和左城心里皆一怔。
祝靖寒斂著眸。
“當然能治,這幾天就當休息了,順便感受一下海倫的世界?!?br/>
說完后,喬晚笑了笑,然后伸手拉了拉被子。
沒再說話。
左城看向祝靖寒,祝靖寒做了個手勢,然后就先走出去了,左城跟上。
出去之后帶上了門。
站在走廊上的兩人眼神并不輕松。
左城剛才大致的看了一下喬晚眼睛的情況,不太樂觀,這種情況下,看不到是其次,受罪是真的。
“需要多久。”祝靖寒出聲,目光看向左城。
左城想了想,這種用藥導(dǎo)致的暫時失明,他接手過,最快一個星期就能好。
只不過期間要受些苦。
“一個星期左右?!弊蟪菄@了一口氣,三天兩頭的進醫(yī)院,雖然能看見喬晚他心里挺開心的,可是也不是這么個見法,他倒是寧愿他看不到她。
祝靖寒瞇著眼睛,然后高大的身子靠在墻上。
不知道為何胸口沉悶。
他以前明明從來不在乎的。
左城沒再說話,安靜的離開了,此時他在這里,好想不太適當。
祝靖寒半瞇著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