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用收拾了,府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直接逃……”君佑廷跳起來,拉著無菲的手就要跑。
無菲原地不動,“能逃去哪?這樣跑了一輩子都隱姓埋名,被世人唾罵。被人罵罵無所謂,我不喜歡東躲西藏?!?br/>
君佑廷垮下肩膀,“可是,還不出債,留下來就算不被逼死,也可能被哪個氣憤的債主派人殺害。爹死不足惜,但你還年輕……”
“債我會還的,爹不必擔憂?!北鸬厣系臈墐和洃浿械姆坷镒?。
君佑廷看著她瀟灑磊落的背影,心中莫名覺得女兒的話可信,也覺得女兒似乎突然間變得很有氣質(zhì),“菲兒,你抱著的孩子是誰?”快步跟上。
姜河也跟了過去,“那孩子看起來受了重傷,需不需要小的去請個大夫?”無奈的是請個大夫的錢都沒有。
“不用了。打盆水來。”君無菲從袖袋里丟出一包之前在藥店里買的備用藥,“把藥煎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再煮一碗粥?!?br/>
“是?!?br/>
……
君無菲站在床邊,簡單地說了下孩子是怎么救來的。等姜河喂孩子吃完粥與藥后,再吩咐姜河給孩子擦洗身子。
“菲兒,我們現(xiàn)在自身難??峙吗B(yǎng)不起這個孩子……”君佑廷囁嚅地開口,剛一說完,見孩子的面孔已被姜河擦拭干凈,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無菲也很意外。意外的是那孩子雖然皮膚被曬得很黑,身子又營養(yǎng)不良的瘦,五官卻非一般的精致,睫毛又長又翹,圓圓的臉蛋可愛之極。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要是吃住得好些,少曬點太陽,假以時日,絕對排得上天底下頭號好看的寶寶。
姜河訝異而又激動地喚了聲,“小少爺!”
“姜叔你認識這個小孩?”無菲淡問。
姜河與君佑廷面面相覷,半晌,君佑廷重重一嘆,“菲兒,棄兒是你的兒子。也難怪你不認識,自從你生下他,歇斯底里地恨他毀了你的名譽,恨他父親不肯認他,幾度欲將他丟到井里淹死,為父看你眼中的絕望,怕棄兒更加刺激你,唯有把棄兒送走。為父在百里外的隴月鎮(zhèn)買了套宅子,雇傭了一名奶娘養(yǎng)育他。”
“老爺,小姐,對不起!”姜河突然跪下,“其實三天前小的去隴月鎮(zhèn)看望小少爺,就得知宅子被債主霸占了,奶娘走了,小少爺失蹤了,府里情況實在不樂觀,小姐又出嫁在即,小的便沒把事情說出來。”
君佑廷蒼老的眼里泛起淚花,“看棄兒這樣,肯定受了很多苦。一切都是我經(jīng)營不善,敗光了這個家,現(xiàn)在才想起,我已經(jīng)半年沒開薪晌給奶娘了,怪不了她?!?br/>
君無菲如遭雷擊,瞪著床上的孩子,“你們確定那個是我的親生兒子?”
兩顆腦袋很沉重很悲傷的點了點。
“搞什么飛機??!我都還沒生育呢!”懊惱地拍了下腦袋。
“菲兒……你沒事吧?”君佑廷滿臉擔憂,“你不認棄兒不要緊,怎么會不記得他了?”
這一拍,君無菲腦海里那段空白的記憶全部涌現(xiàn)。六年前的十五月圓夜,她被強暴,之后每逢夜圓的夜晚,她都會遭受一次xing侵犯,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
那個男人似乎不喜歡她的身體,很殘暴,很粗魯,每一次都弄得她遍體麟傷,甚至幾天下不了床的情況都有。
她起初想一死了之,卻又怕死,心中也滿懷期待,因為那個男人是——魏子溪!
一個與她有婚約的男人,提前奪了她的身體,要了她的清白。她告訴自己,子溪會負責。
等到孩子出生,魏子溪不聞不問。她快崩潰了,也許子溪不喜歡未婚有孩子,她怕。也恨從懷孕起,再也遮不住失貞的丑。
等了又等,一天一天地煎熬。
產(chǎn)下孩子半個月后,她再也坐不住,拖著虛弱的身子,在魏府門口等了四個小時,終于等到魏子溪出府。
很多路人在圍觀,“看,那個無恥的淫婦!”
“真是賤,身為天下第一公子的未婚妻還不知足,居然偷人……”
“偷人還有膽生下野種,真替魏公子叫屈……”
“這么賤的人真是從未見過。還有膽出來走動……”
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從開始的小聲議論到高聲指罵,她無比地害怕、羞愧??伤荒芊艞?,要為自己爭取。
艷陽高照,她被曬得頭昏腦脹,嘴唇干裂,忍著暈眩朝他跑過去,步子虛晃不穩(wěn),跌在了他腳邊,“子溪……”
魏子溪一臉冷漠,身邊摟著當時的京城第一名妓燕雙雙,卿卿我我,鄙夷地掃她一眼,“你來做什么?”
她抖著身子,艱澀地吐出兩個字,“孩……子……”
“哼,你不必說了。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未婚產(chǎn)子,本公子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你個不知羞恥的賤婦,還敢找上門來。給我滾?!蔽鹤酉獫M臉怒火,挽著他的燕雙雙說道,“如此淫蕩的女人,魏爺,不如休了她……”
君無菲心在泣血,全身緊崩,只要子溪真的休她,她就立馬死在他面前。
“本公子做事還用你教嗎?”魏子溪不置可否。
燕雙雙識趣地不敢多言。
君無菲昏了過去,魏子溪卻沒多看她一眼,攜燕雙雙一起,無情地走了。再醒來時,她已在君府自己閨房的床塌上。
“女兒啊,”君佑廷滿臉悲傷,“是好心的路人通知我,我才知道你暈了的消息。魏子溪見你昏倒都不管不理。這種女婿,我君佑廷不要也罷!要不,我去找他退婚,可是我找他借了兩萬兩,若是退婚,一時還不出來……你怎么就那么傻,還在坐月子就跑去找他呢?唉,你未婚產(chǎn)子,魏子溪受了莫大的委屈,也怪不得他。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魏子溪太沒良心了,太沒良心了!”無菲痛哭流涕。
“莫非是魏子溪?你究竟是何時與他茍且?真是喪風敗德!”君佑廷是又痛心又氣憤。
“別問了!什么也別說了!”無菲只知道哭。今天去找子溪,子溪擺明不承認孩子是他的,退了婚,以她這殘花敗柳的身子,還有活路嗎?知道爹生意虧了很多錢,也暫時還不起子溪的債。第一眼見到子溪,就好愛他,不能沒有他……
“好好好,爹不問。爹不問。想來孩子也不會是子溪的。不然他又豈會不承認?你啊,做出這種事糊涂啊。”君佑廷搖頭嘆氣地走了。
君無菲來到孩子睡的臥房,看著孩子沉睡得正香,心中悲憤,“我那么傷心,那么難過,為什么你如此安祥?你爹不要你,我也要不起你?!?br/>